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死刑执行的枪声,当然是听不见的。

看守所离这儿有三十公里,中间隔着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但我还是在那一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了脏水桶里。

上午十点。

按照新闻通报,那个被全城人唾弃的“逆子”林二少,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路了。

他杀了瘫痪在床的亲爹,拔了氧气管,指纹确凿,动机充分。

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为他掉一滴眼泪。甚至连我,也只是觉得惋惜——惋惜那个曾经偷偷塞给我半包中华烟让他帮忙买酒的混混,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客厅里很安静。林家的大少爷,也就是现在的一家之主林博文教授,正在书房里练字。他穿着一身素黑的中山装,脸色苍白而哀伤,那是刚刚失去父亲又失去弟弟的、令人心碎的大家长模样。

一切都尘埃落定。

直到那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像一条无声的蛇,从别墅大门的门缝里滑了进来。

没有邮戳,没有寄信人。

信封里有一张支票,和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纸。

我颤抖着数了数支票上的零。

五十万。

正好够我儿子在县城买房付首付,外加那二十万让人喘不过气的高额彩礼。

而那张便签纸上,只写了一行清秀、有力,甚至带着某种温文尔雅气息的钢笔字:

“张阿姨,感谢你守口如瓶。”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守口如瓶?

我守了什么瓶?我对警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啊!我看见了林二少在现场,我看见了氧气管被拔掉……

等等。

一阵令人作呕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难道……我看见的,根本就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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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桂芬,今年五十二岁。

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但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伺候人。从三十岁守寡开始,我就进城做保姆,带过孩子,伺候过月子,但这几年,只要给钱多,我更愿意伺候瘫痪的老人。

因为老人话少,不闹腾,不像孩子那样金贵得碰不得。

来到林家,是家政公司李姐特意推荐的。

“桂芬啊,这可是个肥差。”李姐压低声音,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一个月八千,包吃住。只要你把那老头伺候好了,年底还有红包。”

八千。

这数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变成了一堆红彤彤的票子。我儿子大强眼看就要三十了,因为家里穷,谈了三个对象都吹了。这次这个女方只要二十万彩礼,外加县城一套房。

我是拼了老命也要把这钱挣出来的。

“我去。”我把围裙系紧,“只要他不打人,我都能受。”

林家住在市郊的半山别墅区。那房子大得像个迷宫,光是客厅的水晶吊灯,就比我老家的房子还贵。

但我伺候的主顾,林老爷子,却是个怪脾气。

老爷子叫林建国,年轻时是本地有名的房地产大亨,那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中风,把他从云端打进了烂泥里。

半身不遂,只有左手能动,话也说不利索,只能发出“啊啊”的喉音。

我有心理准备,但第一天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我端着熬得软烂的小米粥进房间,刚想喂他,他那只有知觉的左手突然一挥,“哗啦”一声,滚烫的粥全泼在了我身上。

“啊——!”

我烫得直跳脚,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见床上的老人瞪着一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嘴歪眼斜地冲我吼:

“滚……滚……”

那是他为数不多能说清楚的字眼。

我忍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没走。我想到了那八千块钱,想到了儿子期待的眼神。

我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又拿抹布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我重新盛了一碗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老爷子,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饭还是得吃。”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滚,我拿了钱的。您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接着骂。”

林老爷子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半晌,他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勺粥。

从那天起,我留了下来。

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子,还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林博文,四十五岁,是一所名牌大学的历史系教授。那是个挺好的人,说话轻声细语,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每次回来,他都会给我带点水果或者营养品,客气地叫我“张阿姨”。

“我爸脾气不好,辛苦您了。”他总是这么说,眼神里透着无奈和歉意,“我工作忙,家里全靠您照应。”

相比之下,二儿子林仲就是个混世魔王。

三十九岁的人了,没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听说早年间做生意赔了个底掉,现在就指望着老爷子的遗产过日子。

他每次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味——一身刺鼻的酒气和劣质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老头子死了没?”

这是他进门的第一句话。

然后就是争吵。他会在老爷子的床前大吼大叫,索要钱财,骂老爷子偏心,骂大儿子假正经。

每当这时候,老爷子就会激动得浑身发抖,那个连接着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数字就会疯狂飙升。

我在这个家里,就像一只缩在墙角的老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一切,生怕哪天这把火烧到我自己身上。

我以为我只要做好本分,就能安安稳稳地赚够儿子的彩礼钱。

可我忘了,有钱人的世界,从来就没有“安稳”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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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日子久了,我和老爷子之间,竟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还是脾气臭,动不动就摔东西,但我知道,他那是心里苦。

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大老板,现在拉屎撒尿都要靠一个农村妇女伺候,那份尊严被踩在脚底下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我开始跟他聊天。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聊老家的庄稼,聊市场上哪种青菜涨价了。

他虽然不能说话,但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说到好笑的地方,他那僵硬的嘴角会微微扯动一下。

有一天晚上,雷雨交加。老爷子腿疼病犯了,疼得直哼哼。

我给他热敷、按摩,折腾到半夜。

就在我累得快要趴在床边睡着的时候,一只冰凉、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惊醒过来,抬头看着他。

老爷子的眼神变了。那种凶狠和暴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助的悲凉。

他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指了指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开……开……”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他示意我把盒子拿出来,塞到枕头底下,然后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严肃的眼神盯着我,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一个音节:

“保……保……”

我没听懂。是“宝”?还是“保”?

但我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警告。

“您放心,东西在枕头底下,谁也拿不走。”我帮他掖好被角。

老爷子闭上了眼睛,那只抓着我的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拥有亿万家产的老人,比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寡妇还要可怜。他躺在金山上,却连一个能信任的亲人都没有。

大儿子林博文虽然孝顺,但这半年来,我总觉得他客气得有点过分。

那种客气,像是一张画皮,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

有一次,我看见他在书房里打电话。门虚掩着,我路过时听见他声音冰冷地说:“那个老不死的如果不签字,这项目就得黄……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等我端着茶进去时,他瞬间挂断了电话,转过头来,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林教授。

“张阿姨,这么晚还没睡啊?”他笑着接过茶,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至于二儿子林仲,那就是个炸药桶。

出事的前一周,林仲回来了一趟。那是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在房间里摔了杯子,指着瘫痪的老爷子骂:“你把股份都给了老大,给我留了什么?啊?我是你捡来的吗?你信不信老子拔了你的氧气管!”

当时我就在门外,吓得腿都软了。

林仲冲出来的时候,一身酒气差点把我熏个跟头。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老东西要是死了,你们都得滚蛋!”

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林仲走后,林博文教授也回来了。

他看着满地狼藉,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帮我一起捡碎片。

“张阿姨,让您受惊了。”他的声音很温柔,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让人心安,“阿仲他……就是这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父亲这边,我会多安排几个保镖。”

多好的大儿子啊。

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那个雷雨夜,如果不为了那五十万,我也许这辈子都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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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案发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闪电一道接一道,把别墅的窗户照得惨白。

那天晚上,林家很热闹。

林老爷子七十大寿。虽然他瘫痪了,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林博文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还请了几个亲戚。

林仲也来了,喝得烂醉如泥,在饭桌上就开始撒酒疯,最后被林博文叫人架到了二楼的客房休息。

晚宴散去,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我给老爷子擦了身,吸了痰,又检查了一遍氧气管和监测仪。

老爷子今天精神不太好,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临睡前,他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啊啊”声,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口。

“怎么了老爷子?”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昏暗的夜灯。

“没人,大家都睡了。”我拍着他的手背安慰道,“您也早点歇着。”

老爷子慢慢松开了手,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我回到隔壁的保姆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的雷声太大了,震得窗户嗡嗡响。

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

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心率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频率似乎变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职业本能让我立刻坐了起来。照顾瘫痪病人,睡觉都得睁只眼。

我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老爷子的房间门口。

我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正站在老爷子的床前,背对着我,动作僵硬而迅速。

他在拔管子!

我吓得捂住了嘴,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那个人影很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戴着手套。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看到他走路有些摇晃,像是……喝醉了。

林仲!

这个念头瞬间钻进我的脑子。除了那个喝醉了酒扬言要拔管子的逆子,还能有谁?

我应该冲出去的。我应该大喊的。

但是,那一刻,我犹豫了。

我想到了林仲那凶狠的眼神,想到了他腰间鼓囊囊的东西(可能是刀?),想到了我还在老家等着彩礼钱的儿子。

如果我冲出去,他连我一起杀了怎么办?

就在我这一秒钟的犹豫里,那个黑影已经干完了活。

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滴——————”

那是一条直线的声音。

黑影显然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慌乱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阳台,那是通往后花园的逃生通道。

接着又一道闪电,我看到了他侧脸的轮廓。

高鼻梁,深眼窝,那是林家人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在他经过我门口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威士忌酒味。

那味道,和晚餐时林仲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他。绝对是他。

等我颤抖着双腿冲进房间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要吞下这世间最后一口空气。但他已经没气了。

氧气管被扔在地上,像一条死蛇。

枕头底下的那个铁盒子,不见了。

04.

警察来得很快。

带队的是个姓刘的刑警队长,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

整个林家都被封锁了。

林仲是在二楼客房被抓的。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鞋子上沾满了泥土,床头放着那件湿漉漉的黑色雨衣。

雨衣上,甚至还提取到了老爷子房间门把手的指纹。

铁证如山。

林博文教授跪在父亲的遗体前,哭得几度晕厥。他那副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整个人显得苍老了十岁。

“是我没照顾好父亲……是我引狼入室……”他捶胸顿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轮到我做笔录了。

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里,刘队长盯着我的眼睛。

“张桂芬,案发当时你在哪里?看到了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

“我……我在隔壁房间。”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听见动静,起来看了一眼。”

“看到了谁?”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摇晃的黑影,还有那股刺鼻的酒味。

“我看见了一个黑影……穿着雨衣。他拔了管子,然后往阳台跑了。”

“能认出是谁吗?”刘队长追问。

我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我,我没看见正脸。但所有的证据——身形、酒味、之前林仲的威胁——都指向了那个人。

而且,如果我说是林仲,那就是帮了林博文教授。林教授对我那么好,还承诺年底给我发大红包。如果林仲这个败家子进去了,林家就太平了,我也能继续干下去。

“是……是二少爷。”我小声说道。

“你确定?”

“我闻到了酒味。”我抬起头,语气坚定了一些,“很冲的酒味,和二少爷晚上喝的一样。而且那走路的样子,就是他。”

刘队长的笔在纸上“沙沙”地记录着。

这一笔下去,林仲的命,就算是交代了。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得可怕。

警方在林仲的房间里搜出了那个铁盒子,虽然还没打开,但在上面提取到了林仲的指纹。

林仲酒醒后,百般抵赖,说自己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他说他虽然混蛋,但绝不敢杀亲爹。

但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他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林博文继承了全部家产。

出于愧疚,或者是为了封口?林博文在结案后,给了我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五万块。

“张阿姨,这事儿对您打击也挺大。您先回家歇歇吧。”他当时递给我信封的时候,眼神依然温和,但我却不敢看他。

我拿着钱,逃也似地回了老家。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直到今天。

05.

直到这张五十万的支票,像个幽灵一样找上门来。

我把那张便签纸翻来覆去地看。

“感谢你守口如瓶。”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我的眼。

如果林仲是凶手,这钱是谁寄的?林仲已经死了,他的账户都被冻结了。

如果是林博文寄的……他为什么要感谢我守口如瓶?我明明向警察指认了林仲啊!

除非……

除非我指认林仲这件事本身,就是他在利用我“守住”真正的秘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开始拼命回忆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雨声,雷声,心跳声。

黑影,雨衣,酒味。

等等。

酒味。

我的记忆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点上卡住了。

那天晚上,我闻到的确实是浓烈的威士忌味。但是,在那股酒味之下,在那个人影经过我身边的瞬间,随着他转身带起的风,我似乎还闻到了另一种极淡、极淡的味道。

因为酒味太冲,掩盖了一切,所以我当时忽略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味道很熟悉。

那是……檀香味。

沉静、幽深、昂贵的檀香味。

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常年熏这种香。

林博文。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那个人是林博文……那他身上的酒味是从哪来的?

我想起了晚宴时,林博文扶着烂醉的林仲上楼。那时候,林仲吐了他一身。林博文没有立刻去换衣服,而是把林仲安顿好才出来。

如果……他是故意没换衣服呢?

如果他穿上了林仲的雨衣,利用那一身酒气,利用那一模一样的身形(毕竟是亲兄弟),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演了一出“借刀杀人”?

更可怕的是,那个铁盒子。

警方是在林仲房间找到的铁盒子。

但是,那天晚上,我是亲眼看着那个人把铁盒子从枕头底下拿走的。如果那个人是林仲,他拿了盒子直接回房间睡觉?这合理吗?

除非,是有人拿走了盒子,擦掉了自己的指纹,抓着昏睡中林仲的手印上去,然后放在了他的床头。

天哪。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支票被我捏成了团。

我不仅是个瞎子,我还是把那把杀人的刀,亲手递给了真正的凶手。

林仲是被冤枉的。

而那个真正的恶魔,此刻正坐在那栋豪华的别墅里,用这张五十万的支票,买断了他弑父杀弟的最后一丝风险。

这五十万,不是奖赏。

这是买命钱。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进屋里,翻出我从林家带回来的行李。

我记得,在我离开林家的前一天,我在打扫林博文书房的时候,在垃圾桶里捡到过一样东西。

当时我没在意,为了打扫卫生顺手就塞进了围裙兜里带回了家。

那是一张揉皱了的医院化验单。

我颤抖着手,在一堆旧衣服里翻找。

终于,在那个破围裙的口袋里,我摸到了那团纸。

我把它展开,抚平。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申请人:林建国。 样本A:林建国。 样本B:林博文。

鉴定结论那一栏,赫然写着: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06.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怪不得。

怪不得老爷子要把铁盒子藏起来。 怪不得那个温文尔雅的林教授会突然动了杀心。 怪不得他在电话里说“老不死的如果不签字……”。

原来,这个家里最大的秘密,根本不是争家产。

而是那个被称为“大孝子”的长子,根本就不是林家的种!

老爷子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修改遗嘱,把一切都留给那个虽然混蛋但是亲生的二儿子林仲。

那个铁盒子里装的,应该就是这份报告,或者是新的遗嘱。

林博文先下手为强了。

他杀了他名义上的父亲,又嫁祸给了他名义上的弟弟。他除掉了所有挡路的人,独吞了亿万家产。

而我,张桂芬,一个贪财又愚蠢的保姆,成了他最完美的帮凶。

这五十万,是他对我“不知情”的奖赏,更是对我的警告。

只要我收了这钱,我就成了同谋。这辈子,我都得把嘴闭上。

可是……

我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又看着墙上挂着的我儿子的照片。

五十万啊。

有了这钱,大强就能结婚了。我们老张家就有后了。我这辈子的任务就完成了。

如果我去报警……

警察会信我吗?案子已经结了,林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那份化验单只能证明林博文不是亲生的,不能证明他杀人。

而且,如果翻案,我就得承认我作了伪证。我也得坐牢。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收下?还是报警?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化验单差点掉在地上。

“谁……谁啊?”我颤声问道。

门外没有人回答。

但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咔哒。”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烟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不是林仲那种廉价的香烟味。

也不是林博文身上常有的檀香味。

那是……我在林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曾经闻到过的一种特殊的味道。

我猛地想起来,那天晚上,在那个人影拔掉氧气管之后,在闪电划过的那一瞬间,除了酒味和檀香味,我还看到了一个微小的、当时完全无法理解的细节。

那个细节,才是真正的“死穴”。

也是林博文为什么要给我这五十万,却又亲自找上门来的原因。

因为他刚刚意识到——

那个细节,足以证明,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根本就不止一个人。

我颤抖着从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林博文。

是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