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齐渊昏迷了七天七夜,反复高烧,伤口溃烂,几次濒危。

但他身体素质强悍,内功底子深厚,加上一股“要把药亲自送到她手里”的强烈求生意志,竟又一次从鬼门关挣扎了回来。

醒来时,他眼前模糊一片,喉咙干得冒火。

可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嘶哑地、急切地催促:“药……送……送去大相国寺……给云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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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亲自去,想亲眼看着她服下,想看着她好起来。

但他只是微微一动,全身伤口就崩裂般剧痛,根本无法起身。

谢齐渊命心腹侍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雪魄莲和他的一封亲笔信,火速送往大相国寺

信是他强撑着病体,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字迹歪斜,力透纸背,字字泣血,写满悔恨与哀求。

最后他写道:“云昭,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这雪魄莲,是我用命换来的,或许能驱你体内寒毒,固本培元。求你收下,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哪怕你永远不见我,永远恨我,我也……认了。”

他怀着卑微的期盼,等着,盼着。

也许,看他如此拼命,看他险些丧命,她会有一丝动容?

哪怕只是收下药也好。

然而,三天后,信和装着雪魄莲的锦盒,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带回来的,只有崔云昭托人转达的一句冰冷的话:

“我的病,自有天命。王爷之物,我受之有愧,不敢承受。请王爷收回,勿再徒劳。”

谢齐渊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锦盒,听着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回话,只觉得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连同那颗心,一起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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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死夺来的药,她不要。

他剜心掏肺的悔恨,她不屑。

他这条命,在她眼里,大概还不如尘埃。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朵晶莹剔透、能起死回生的雪魄莲,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哭自己愚不可及,笑自己痴心妄想。

最后,他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要,是吗?

那他就送到她面前,送到她不得不收下为止!

不顾太医“伤口未愈,不可移动”的劝阻,不顾所有幕僚、下属的跪求,谢齐渊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再次来到了大相国寺山门前。

这一次,他没穿王爷的蟒袍,没带任何侍卫仪仗。

他只穿了一身素白的粗布囚衣,背上绑着几根带刺的荆条,一步一咳,一步一颤,走向那紧闭的山门。

负荆请罪。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在素白衣衫上晕开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