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秃驴,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这荒山野岭的,除了老鼠就是兔子,哪来的人?”虎子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冲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和尚吐了口唾沫。
和尚没有躲,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虎子脚下的土包,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像是吞了把沙子:“土是湿的,那是死人刚翻过身。你踩在他脸上,他正张嘴等着接你的脚呢。”
虎子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但为了在同伴面前的面子,他狠狠地跺了一脚:“你个臭和尚!我才不信你!我就要踩!”
和尚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迷雾:“天黑别回头,回头……就是客了。”
那时候,虎子不知道“客”是什么意思。等到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再也回不了家了。
牛角村是个穷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黄土路通向外面。村里人都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像个死胡同,把财气都挡在外面了。村后的那座山叫鸦岭,平日里总是雾蒙蒙的,不管是大晴天还是下雨天,那山头上总盘旋着几只黑得发亮的老乌鸦,“哇——哇——”地叫唤,听得人心烦意乱。
村里的孩子没地方去,整天就在土堆里打滚。其中有三个最让大人头疼的孩子:虎子、二胖和狗剩。
虎子今年十岁,长得壮实,是一帮孩子的头儿。他胆子大,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什么祸都敢闯。二胖是虎子的跟屁虫,家里是杀猪的,伙食好,人长得圆滚滚的,虽然贪吃,但胆子只有针尖那么大。狗剩则是那种没主见的孩子,虎子指东他不敢往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深秋的风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凉意。私塾里的先生病了,早早放了学。虎子把书包往村口的石磨上一扔,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就开始四处乱转。
“虎哥,咱干啥去?回家得挨骂,我爹让我去喂猪。”二胖手里抓着半个冷馒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虎子撇撇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喂猪喂猪,你就知道吃。走,咱上鸦岭抓野兔去!昨儿听李瘸子说,他在后山脚下看见一只灰兔子,有猫那么大!”
狗剩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远处阴沉沉的鸦岭:“虎哥,我娘说那山上不干净,那是……那是埋乱葬岗的地方,不让去。”
“去你的!”虎子一巴掌拍在狗剩脑门上,“什么乱葬岗,都是大人编瞎话骗小孩的。你也信?你是爷们不?是爷们就跟我走!”
虎子这一激,狗剩不敢说话了。二胖虽然害怕,但更怕虎子揍他,又贪图那野兔肉的味道,便把剩下的馒头一口吞下,闷声闷气地说:“那……那就去看看,抓不到就赶紧回。”
三人顺着羊肠小道往山上爬。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带刺的荆棘和枯黄的野草。越往上走,风越大,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色更暗了。兔子毛都没看见一根,二胖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虎哥,咱回吧,这地方瘆得慌,连个虫子叫声都没有。”
虎子正要骂他没出息,突然眼睛一亮。他拨开前面的一丛枯树枝,指着前面喊道:“哎,你们看,那是个啥?”
二胖和狗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茂密的荆棘丛深处,竟然有一块奇怪的空地。
这块地大概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周围全是杂草乱树,唯独这块地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空地中间,隆起一个圆圆的土包。
那是个坟。
但这坟很怪。没有墓碑,也没有祭拜过的纸钱灰烬。更怪的是,周围的土都是干裂发白的,唯独这坟包上的土,颜色深黑,湿漉漉的,就像是刚才有人刚泼了一盆水,或者是……刚从里面翻出来的新土。
“这是谁家的坟啊?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狗剩小声问道,往二胖身后缩了缩。
虎子胆子大,几步就跨进了空地。他围着坟包转了一圈,用脚尖踢了踢那湿润的土:“管他是谁家的。这地方好啊,平整!正好咱玩跳山羊!”
“虎哥!别!”二胖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这是坟啊!在坟头上玩,会……会遭报应的!”
“报应个屁!”虎子哈哈大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坟包顶上,还用力颠了颠,“你看,软乎乎的,比家里的炕还舒服。你们俩快过来,谁不过来谁是孙子!”
二胖和狗剩在空地边缘磨磨蹭蹭,不敢过去。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沙沙,沙沙。
这声音很沉,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跑,倒像是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在慢慢走。
三个孩子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枝被一只枯瘦的手拨开,一个穿着破烂灰色僧袍的和尚走了出来。这和尚看着得有六十多岁了,满脸皱纹像老树皮一样,脖子上挂着一串黑乎乎的佛珠,背上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布袋。
他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磨穿了底,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全是泥垢。
和尚看见三个孩子,并没有露出那种慈祥的笑容。相反,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没有念佛号,而是停下脚步,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坟头上的虎子。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一块死肉。
虎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梗着脖子喊道:“看什么看?臭要饭的,没见过人玩啊?”
和尚没理会他的脏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指着虎子的脚下,声音嘶哑刺耳:“不想死,就下来。”
虎子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上来了。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连村长都要让他几分,今天竟然被个外地来的野和尚训了?
“你管得着吗?”虎子站起身,故意在坟头上用力跺了两脚,把那湿润的黑土踩得噗噗作响,“这是你家的坟啊?写你名字了?我就站这儿了,怎么着?”
二胖在旁边吓得哆嗦,小声劝道:“虎哥……咱下来吧,这和尚看着吓人……”
“闭嘴!”虎子回头瞪了二胖一眼,又转头看向和尚,甚至弯腰抓起一把坟头土,朝着和尚扔了过去,“滚远点!少在这装神弄鬼!”
泥土散落在和尚的破僧袍上。和尚没躲,也没生气。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衣服,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把目光从虎子身上移开,扫过二胖和狗剩,最后摇了摇头。
“这土里的人怨气重,压不住。”和尚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三个孩子听得清清楚楚,“它是饿死的,正找吃的呢。你们送上门,它哪有不收的道理。”
“你说谁是吃的?!”虎子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
和尚这次没再看他,转身就走。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萧索。
走了几步,和尚停也没停,扔下最后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借命’的局,破了。”
说完,和尚的身影很快就被山间的雾气吞没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什么东西!”虎子把石头狠狠扔在地上,“神经病!”
二胖都要哭出来了:“虎哥,他刚才说‘借命’……咱还是走吧,我娘做好饭了……”
“走个屁!被个疯和尚吓成这样,传出去我虎子的脸往哪搁?”虎子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怕,转身看着脚下的坟包。刚才那一跺脚,坟顶的一块土塌陷了下去。
虎子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塌陷的土坑里,露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一角。
“那是啥?”狗剩也看见了,好奇心暂时战胜了恐惧,凑了过来。
虎子蹲下身,也不嫌脏,伸手就把那东西刨了出来。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木盒子,漆着大红色的漆,但这红漆颜色很不正,暗红暗红的,像干涸的血。盒子没有锁,盖子上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已经被泥土腐蚀得看不清了。
“是宝贝!”虎子眼睛发亮,“我就说这地方有古怪,肯定是以前大户人家埋宝贝的地方!”
二胖也不喊着回家了,凑过来咽了口唾沫:“虎哥,打开看看,要是金子咱就发了!”
虎子用力一抠,那木盒盖子“咔嚓”一声开了。
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往里看。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只鞋,和一个铃铛。
那鞋很小,只有三寸长,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做工非常精致,颜色鲜艳得扎眼。但奇怪的是,只有一只,而且是左脚的。鞋面上干干净净,一点泥土都没有,就像是刚做好的新鞋。
那个铃铛是个铜铃,只有拇指大小,上面生满了绿色的铜锈。
“切,什么破烂玩意儿。”虎子大失所望,拿起那个铜铃摇了摇。
奇怪的是,铃铛里的撞丸明明还在,但不管怎么摇,就是不响,像个哑巴铃铛。
“这鞋真好看,就是太小了,谁能穿啊?”狗剩伸手去摸那只绣花鞋。
虎子眼珠子一转,坏笑了一声,一把将那只绣花鞋塞进二胖怀里:“二胖,这鞋赏你了!拿着,回家给你以后媳妇穿!”
“我不要!这是死人的东西!”二胖吓得手忙脚乱想把鞋扔掉。
“你敢扔?”虎子举起拳头,“你扔了我就把你裤子扒了扔下山去!”
二胖委屈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只能哆哆嗦嗦地把那只鞋揣进兜里。虎子把那个生锈的铃铛顺手塞进自己口袋,又把那个红木盒子踢飞到草丛里。
“行了,也没啥好玩的。”虎子拍拍手上的土,忽然觉得膀胱发胀,他解开裤腰带,对着那坟包上的缺口,哗哗地撒了一泡尿。
“童子尿辟邪!给这地下的老鬼洗个澡!”虎子哈哈大笑,提上裤子。
就在他系裤带的时候,原本没有一丝风的山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地上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虎子口袋里那个明明刚才摇不响的哑巴铃铛,突然自己响了一声。
“叮——”
声音尖细、悠长,直钻人的脑仁。
这一声响,把三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周围的温度好像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冷得刺骨。
“妈呀!”狗剩第一个尖叫起来,掉头就跑。
二胖也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虎子虽然胆大,但这会儿也被那诡异的铃声吓住了,骂了一句娘,跟着两人拼命往山下跑。
他们谁也没敢回头。如果回头,他们或许会看见,那个被虎子撒了尿的坟包缺口处,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黑水,就像这坟……在流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虎子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爹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看见他这一头汗的样子,骂道:“野哪去了?这一身土!洗手吃饭!”
虎子不敢说山上的事,胡乱洗了把脸,坐到了饭桌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特别饿。那种饿,不是肚子空的饿,而是心里发慌,好像身体里有个大洞填不满一样。
他娘端上来一盆稀饭和几个窝窝头。虎子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嚼都没嚼两下就吞了下去。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他娘在旁边数落。
虎子根本听不见,他吃得飞快,两个窝窝头眨眼就没了。他又端起稀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还要。”虎子把碗一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
“没了,今晚就做这么多。”他娘奇怪地看着他,“你平时不是不爱吃这杂粮面吗?”
虎子没说话,他觉得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干,肚子里虽然装了东西,但那种饥饿感反而更强了。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就开始喝生水。
一瓢,两瓢,三瓢……
他爹看傻了眼,一把夺过水瓢:“虎子!你干啥?喝这么多凉水肚子要炸了!”
虎子被夺了瓢,眼神有些发直。他摸了摸鼓得像个皮球一样的肚子,打了个嗝,那嗝里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土腥味。
“困了。”虎子嘟囔了一句,也不洗脚,晃晃悠悠地回了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此时此刻,二胖家。
二胖正缩在被窝里发抖。那只绣花鞋被他藏在了床底下。他不敢告诉爹娘,但他总觉得脚疼。
那种疼,就像是有人拿着裹脚布,在死命地缠他的脚指头,要把骨头都勒断一样。
“疼……疼……”二胖在睡梦中哼哼唧唧。
他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脚女人,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那只绣花鞋,正在往他脚上套。那女人的脸看不清,只能听见她在笑,声音尖细:“这鞋好啊,穿上了就不用走路了……穿上了就有人背了……”
“小了……太小了……”二胖哭喊着,想要把脚缩回来,但那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的大脚往那三寸金莲的鞋里塞。
“喀嚓”一声,梦里的二胖听到了自己脚骨折断的声音。
半夜十二点。
牛角村的狗突然集体狂吠起来。那叫声凄厉,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虎子爹被狗叫声吵醒了,翻了个身,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日里虎子睡觉呼噜声震天响,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披上衣服,点了盏油灯,推开虎子的房门。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掀在地上。
“虎子?”虎子爹心里一惊,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他举着油灯四处照,发现窗户大开着,窗台上留下了一对泥脚印。那脚印是前脚掌着地,脚后跟悬空的,就像是……那是有人踮着脚尖跳出去的。
虎子爹慌了,赶紧叫醒婆娘,两人冲出院子。
刚出门,就碰上了二胖爹和狗剩爹。三家人在大街上撞了个正着,一个个脸色苍白,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你也找孩子?”二胖爹声音都在抖,“我家二胖不见了!我就听见他喊脚疼,进去一看,人没了!”
“狗剩也没了!”狗剩爹急得直跺脚,“这大半夜的,能去哪啊?”
虎子爹想起白天孩子回来时那身泥土,心里咯噔一下,指着后山的方向:“肯定去鸦岭了!这兔崽子白天就那一身土!”
三家人也不敢耽搁,叫了几个壮小伙子,一行人打着手电筒,牵着狗,浩浩荡荡地往鸦岭上冲。
山路在夜里更难走。风呼呼地吹,像鬼哭狼嚎。领头的大黄狗到了山脚下,突然夹着尾巴呜呜叫,死活不肯往上走,怎么拽都不动。
“这畜生也知道怕了。”村里的老人刘三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罗盘,那罗盘的指针跟疯了一样乱转,“这山上……阴气太重了,怕是出大事了。”
虎子爹顾不上那么多,咬着牙喊道:“就是龙潭虎穴也得把我儿子找回来!走!”
众人硬着头皮往上爬。越往上,雾气越重,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去两三米远。
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白天虎子他们去的那片荆棘丛。
隔着老远,大家就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哭声,也不是求救声。
是笑声。
嘻嘻嘻……呵呵呵……
那是小孩子特有的尖细笑声,在这死寂的荒山孤坟旁,听得人头皮都要炸开了。
“在那!”虎子爹大喊一声,手电筒的光柱穿过迷雾,照向那片空地。
可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村民都停下了脚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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