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王牌军的命运转折,往往藏在一场剑拔弩张的会面里。没有谁能想到,后来威震朝鲜战场的英雄部队,会在入朝不久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而化解这场危机的,只是一句直来直去的澄清。
事情得从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次战役说起。38军是四野的老牌主力,从东北打到华南,从来没打过窝囊仗,军长梁兴初更是出了名的“虎将”,打仗勇猛又好强。可第一次战役,38军却掉了链子。当时部队奉命穿插熙川,准备围歼南朝鲜军第八师,可112师突然传来情报,说发现了美军黑人团。那会儿美军装备比志愿军强太多,梁兴初不敢大意,决定谨慎行事,结果耽误了攻击时间,等部队冲进熙川,敌人早就跑没影了。
更关键的是,38军没能按计划抢占军隅里、新安州一线,切断清川江南北敌人的联系,导致西线敌军趁机南撤,战役没能达到预期的歼敌目标。在志愿军总部的总结会上,彭德怀当着所有军级干部的面发了大火,指着梁兴初的名批评,说大家都叫你虎将,怎么打了个鼠将的仗,甚至说“骂你的娘算是客气”。梁兴初是个把脸面看得比啥都重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狠狠数落,心里又憋又急,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第二次战役打响前,彭德怀派副司令员韩先楚坐镇西线,统一指挥38军、39军等部队。韩先楚也是四野名将,和梁兴初是老战友,都以打仗硬著称。那天梁兴初正趴在地图上琢磨怎么打翻身仗,听说韩先楚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琢磨着,第一次战役打得这么差,彭总肯定是不满意了,派韩先楚来,八成是要换将。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起身没打招呼就往外走,语气带着股赌气的劲儿。
韩先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快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硬气:“老梁,你往哪走?我不是来给你当军长的!”梁兴初愣了一下,韩先楚又接着说:“西线归我指挥,但38军的家还得你当,我是来帮你打翻身仗的。”这话一说,梁兴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转过身敬了个军礼,重新回到地图前。
那会儿麦克阿瑟正指挥“联合国军”发起“圣诞节结束战争”的总攻势,压根没把志愿军放在眼里。梁兴初憋了一股劲,向韩先楚拍胸脯保证,打德川的南朝鲜第七师,38军包了,不用其他部队配合。11月25日黄昏,德川战斗正式打响,38军战士们带着一股雪耻的狠劲往前冲,仅用一天一夜就攻占了德川,把南朝鲜第七师彻底歼灭。
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要想全歼西线美军,必须切断他们的退路。11月27日晚德川战斗刚结束,梁兴初当即命令113师连夜向三所里穿插。从德川到三所里全是崎岖山路,战士们背着装备,饿了就抓把干粮塞嘴里,渴了就喝路边的雪水,没人敢停下脚步。为了不被敌机发现,天亮后他们还大胆去掉伪装,让敌机误以为是南朝鲜部队,硬生生在14小时里强行军72.5公里(145华里),先敌5分钟抢占了三所里。
刚站稳脚跟,南逃的美军第9军主力和北援的美军骑兵第一师就同时杀来,113师一下子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飞机炸、大炮轰,阵地被犁成了焦土,战士们就从弹坑里爬出来,用步枪、手榴弹和敌人死拼,硬生生守住了阵地。后来他们又发现龙源里是另一条重要退路,当即分兵抢占,彻底卡死了美军南逃的所有通道。
西线美军被堵在清川江北,陷入了志愿军的包围。38军主力随后赶到,和其他部队一起展开围歼,打得美军丢盔弃甲,只能丢弃全部重装备向西溃逃。彭德怀接到战报后,亲笔起草嘉奖令,写完后觉得还不够能表达心意,又挥笔加上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
战场上,武器装备重要,指挥员的决心重要,但战友之间的信任,有时候更能决定一支军队的命运。如果当时梁兴初没被韩先楚留住,如果两人之间的误会没解开,还会有“万岁军”的传奇吗?这或许就是战争最让人感慨的地方,很多看似偶然的瞬间,却能造就永恒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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