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您别生气,别跟这种白眼狼置气!”
“我们俩掏了几十万的医药费,他一分钱没出过,还有脸站在这儿!”大姐林芳哭喊着,话却是说给屋里所有亲戚听的。
父亲的目光死死锁住林为,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没掏过钱……凭什么……分房子?”
话音刚落,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屋里瞬间哭声震天。
在一片嘈杂的悲戚中,只有林为,异常平静。他看着父亲那张定格着愤怒的脸,嘴角,竟露出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复杂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沓单子。
01.
这个家的天平,从来都是歪的。
林为是老幺,上面有一个哥哥林强,一个姐姐林芳。
按理说,老幺应该最受宠。但在林家,林为是个例外。
哥哥林强嘴甜,会来事,十几岁就出去闯荡,虽然没挣到什么大钱,但每次回来,都能把父亲哄得眉开眼笑。姐姐林芳嫁得好,婆家有点小钱,每次回娘家,都大包小包,显得风光体面。
只有林为,木讷,寡言,守着一份图书管理中心的死工资,在父亲眼里,是最没出息的那个。
父亲六十大寿那天,一家人难得聚在老房子里吃饭。
林强带回来一箱包装精美的保健品,说得天花乱坠:“爸,这可是托关系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盒好几千,专门调理您这老寒腿的!”
林芳则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爸,这是我跟您女婿的一点心意,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把保健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红包更是贴身收好,嘴里不停地夸:“还是强子和小芳有孝心,没白疼你们。”
林为呢,他花了一个月时间,跑遍了旧书市场,淘来一套父亲年轻时最爱看、后来遗失了的旧版《山河纪事》。
他把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书递过去:“爸,生日快乐。”
父亲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沙发角落里。
“都什么年代了,还看这老掉牙的东西。你看看你哥你姐,再看看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尴尬。
林为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头扒饭。
饭吃到一半,厨房的水龙头突然爆了,水花四溅。
“哎哟,怎么回事!”母亲在厨房里大喊。
林强第一个站起来,皱着眉头说:“这老房子,管道都老化了,早就该换了。我回头找个好点的装修队,整个翻新一下。”
林芳也跟着说:“是啊,请工人吧,这咱们也弄不好。”
父亲点点头:“强子说得对,花点钱,一次性弄好。”
话音未落,林为已经放下碗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工具箱,钻进狭小的橱柜下面,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半个小时后,水龙头修好了。
林为从厨房出来,身上脸上全是水和铁锈,狼狈不堪。
父亲看了一眼,不仅没夸奖,反而皱起了眉头:“看看你,一身脏的,跟个修理工一样。赶紧去换了。”
然后他转头对林强说:“强子,你回头还是找人来看看,这东西,还得专业的人弄才放心。”
那一刻,林为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会做的,永远不如会说的。干活的,永远不如花钱的。
他就是那个负责修修补补、堵上所有窟窿的人,但功劳,永远属于别人。
02.
父亲是在去年冬天查出重病的。
拿到诊断书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林为的心情。
医生说,病很麻烦,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
林强和林芳在医院走廊里,上演了一场“兄友妹恭”的大戏。
“爸,您放心!钱的事不用您操心!”林强拍着胸脯,声音大得半层楼都听得见,“就算砸锅卖铁,我也给您治!”
“就是!”林芳也红着眼圈,“我那边还有点积蓄,都拿出来!钱没了可以再挣,爸只有一个!”
两位“孝子”当场就刷卡,交了十万块的住院押金。
缴费单拿回来,林强特意在父亲面前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父亲躺在病床上,感动得老泪纵横,拉着他俩的手,不停地说:“好孩子,我的好儿女……”
从始至终,没人问过林为一句关于钱的话。
仿佛他,理所应当就是那个没钱也没能力的人。
住院的日子,漫长而磨人。
起初,林强和林芳还天天往医院跑,送点水果,陪着说会儿话。
但时间一长,各种借口就来了。
“爸,我公司那边有个大项目,实在是走不开,今天就不来了。”
“爸,孩子学校开家长会,我得过去一趟。让林为陪您啊。”
渐渐地,来医院的次数,从一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到一周一次。
而真正留在医院里伺候的,只有林为。
他跟单位请了长假,每天守在医院里。喂饭、擦身、端屎端尿,没有一句怨言。
父亲夜里睡不安稳,一个小时要醒好几次,林为就睡在旁边的小钢丝床上,整夜整夜地熬着。
他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有一次,林芳提着一碗燕窝来看父亲,正好撞见林为在给父亲处理秽物。
她立刻捂住鼻子,嫌恶地退到门外。
“哎呀,林为,你怎么干这个!找个护工不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
林为没抬头,只是平静地说:“爸不习惯外人伺候。”
父亲喝着燕窝,含糊不清地对林芳说:“你别管他,他也就只能出这点力气了。”
林芳放下碗,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医药费快没了,我跟你哥明天过来交,你记得去护士站问问还差多少。”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林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拧干毛巾,给父亲擦干净了手。
03.
钱,像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这个家庭。
父亲的病,用到的很多药都不在报销范围里,费用一天比一天高。
林强和林芳每次来交钱,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亲戚朋友面前抱怨。
“我爸这病,真是拖垮我们了,我生意上的资金都投进去了。”
“是啊,我连给孩子报补习班的钱都拿出来了,哎……”
他们说得越多,亲戚们看向林为的眼神就越鄙夷。
“你看林为,天天守在医院,一分钱不出,真是会享福。”
“可不是嘛,动动嘴皮子谁不会,真到拿钱的时候,就看出谁真孝顺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林为的心上。但他从不辩解。
真正让矛盾摆上台面的,是关于老房子的事。
那套老房子,是父亲名下唯一的财产,也是林为一家三口现在唯一的住处。
一天,林强和林芳把林为叫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林为,跟你商量个事。”林强开门见山,“爸这病,后续费用还不知道要多少。我们俩手里的钱也快掏空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把老房子卖了,给爸治病。”
林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爸没钱治病吧?”
林为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房子卖了,我住哪?”
林强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先租个房子凑合一下呗。你一个大男人,还能没地方住?现在是救爸的命要紧,还是你住的地方要紧?”
“对啊三弟,”林芳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带刺,“我跟你哥为了爸的病,几十万都掏了,你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舍不得吧?说出去,人家会戳你脊梁骨的。”
他们一唱一和,把林为推到了一个自私、不孝的境地。
仿佛只要他不同意卖房,他就是这个家的罪人。
林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哥,姐,你们真的把钱都掏空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林强手腕上刚换的劳力士手表,又看了看林芳肩上那个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都有些不自然。
“你什么意思?”林强恼羞成怒,“你是在怀疑我们?我们拿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有医院的单子!你呢?你掏过一分钱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们!”
林为没再说话。
04.
父亲的身体,终究是没能扛住。
医生下了最后的通知,让家属准备后事。
最后的几天,病房里挤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林强和林芳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爸!您不能走啊!”
“我们还没孝顺够您呢!”
在一片哭声中,父亲的意识,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林为身上。
或许是人之将死,或许是被两个孩子的哭声所感染,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对林为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强眼尖,立刻抢先一步,握住父亲的手,大声说:“爸,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您放心,您的身后事,我跟小芳一定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芳也赶紧补充道:“爸,家里的事您也别操心。老房子……我们会处理好的。”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的读音。
这两句话,像两根针,瞬间刺破了父亲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温情。
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又回到了房子和钱上面。
他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两个为他“倾家荡产”的孩子。而林为,这个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分钱的儿子,却能心安理得地住在老房子里。
不公平!
一股怒火,支撑着他回光返照。
他猛地挣脱林强和林芳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为。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你……你这个不孝子!”
“你哥姐掏了医药费……你没掏过钱……凭什么……分房子?”
这句临终的指控,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病房里。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林为。有鄙夷,有愤怒,有幸灾乐祸。
林为的妻子站在他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为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些目光将他凌迟。
直到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直到父亲的手彻底垂下,直到哥哥姐姐的哭声变成了一种胜利的宣告。
他才缓缓地,动了。
05.
父亲的后事,办得确实“风光”。
林强和林芳包下了最好的灵堂,请了最贵的司仪。他们穿着昂贵的孝服,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恸。
在亲戚朋友面前,他们把自己的“孝举”渲染到了极致。
“为了给我爸治病,我把准备给儿子留学的钱都拿出来了。”
“是啊,我连我老公给我买的首饰都当了。”
他们越是这么说,旁人对林为的指责就越是变本加厉。
出殡那天,仪式一结束,林强就迫不及待地把林为拉到了一边,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林为,爸的遗言,你也听到了。”他冷着脸,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房产的放弃继承声明,你签个字吧。”
林芳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说:“我们也不让你吃亏,这房子卖了,可以分你三万块钱,够你租一年的房子了。赶紧签字,我们好早点把房子挂出去。”
他们俩的嘴脸,仿佛林为能拿到这三万块,都是他们天大的恩赐。
林为的妻子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去理论:“你们欺人太甚!这么多年,林为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们没看见吗?爸住院,是谁端屎端尿伺候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伺候?”林芳嗤笑一声,“伺候值几个钱?我们拿出来的是几十万的真金白银!爸的命,是我们的钱换回来的!他林为,不过是出了点力气,就想分房子?做梦!”
“就是!”林强不耐烦地把笔塞到林为手里,“赶紧签,别耽误大家时间。别忘了,爸临死前,可是指着你的鼻子骂的!你还想违背他的遗愿吗?”
所有的亲戚,都围了上来,对着林为指指点点。
“快签吧,别让你爸在天之灵都不安生。”
“做人要有点良心,你哥你姐对这个家仁至义尽了。”
四面楚歌,千夫所指。
林为,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血脉相连的哥哥和姐姐,那两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林为没回答,他弯下腰,打开了那个从医院带回来,就一直没离过身的帆布包。
他在里面掏了掏,然后,取出了一沓厚厚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单子。
“这是……”林芳眯着眼睛,凑了过去。
林为将最上面的一张单子,缓缓地,在他们面前展开。
林强和林芳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脸上的得意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