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宇辰啊,你年轻,辈分也小,要不……委屈一下?去哪桌跟弟弟妹妹们一起?那边也宽敞,菜都一样!孩子们都喜欢你这有学问的哥哥呢!”
听着表嫂这话,我顿觉一阵羞辱,但是想着正值过年,没必要起冲突,小孩那桌也相对安静一些,我便顺从的去了。
接下来,出于礼貌我挨个敬酒,然而到了体制内的表哥时,他头也不抬,意有所指的说我的工作学历不好,没有用。
甚至最后伪装恍然大悟看到我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压根没有回酒的意图。
然而一个月后,我因工作需要去他单位,结果人群中远远的看到了他,他却顿时傻眼了……
腊月二十九,傍晚时分。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老家县城的水泥路面,最终停在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暗红色铁门前。
空气里是复杂的混合气味,鞭炮,炸酥肉、炸带鱼,还有若有若无的煤烟味。
我还没抬手,铁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宇辰!回来啦!咋不提前打个电话让你爸去路口接你!”
她嗓门洪亮,带着喜悦,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快进屋快进屋!冻坏了吧?你爸刚把炉子捅得旺旺的!”
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看见我,他没多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在确保我四肢完好无损,然后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就好。炉子上坐着水,给你沏茶。”
家,还是这个家。
逼仄,杂乱,却温暖和踏实。
我清华硕士毕业刚半年,在北京一家顶尖互联网公司做核心算法的研发工程师,,税后年薪有六十万。
今年的年三十团圆饭,定在大伯家。
大伯家是新盖的二层小楼,贴着闪亮的白色瓷砖,在这一片平房里显得鹤立鸡群,也是家族聚会时默认的地方。
才下午四点,院里院外已经人声鼎沸。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棉袄,尖叫着追逐打闹,手里的摔炮噼啪作响。
女人们挤在厨房里,蒸气氤氲,夹杂着高声的谈笑。
男人们则大多聚在客厅,抽烟,喝茶,高声谈论着庄稼、生意、国家大事,以及谁家孩子又怎么了。
我被母亲拉着,往堂屋正中央那张大圆桌去。
那桌上坐的是爷爷奶奶、几位叔伯长辈,以及……几个同辈的堂哥表哥。
他们大多已经成家,在县城或镇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营生——开修车铺的、做小建材买卖的、在工厂当个小班长的。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在县里某局办工作的表哥宋峰。
主桌显然已经超载,碗筷摆得密密麻麻,椅子挨挨挤挤。
我刚要在二伯旁边一个看似空着的位子坐下,斜刺里,堂嫂的声音尖锐地插了进来。
“哎呀呀!宇辰!可算来了!快,这边这边挤挤还能坐……哎哟不行不行,你看小斌都没地方塞了!”
小斌是她刚上小学的儿子,她目光夸张地扫视着拥挤的桌面,然后猛地转向我,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手指却指向堂屋角落。
“宇辰啊,你年轻,辈分也小,要不去那桌跟弟弟妹妹们一起?那边也宽敞,菜都一样!孩子们都喜欢你这有学问的哥哥呢!”
角落里,是一张明显小一号的方桌,围坐着七八个半大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正为了一盘刚端上来的可乐鸡翅叽叽喳喳、筷子打架,吃得满嘴油光。
一瞬间,主桌上热烈的谈话声陡然降低了几个分贝。
几个长辈的目光飘忽过来,带着些微的尴尬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大伯打了个哈哈:“对对,小孩那桌热闹!没那么多规矩!”
三叔也附和:“宇辰刚回来,让着点侄子嘛,大小伙子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父亲在一旁,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在桌下轻轻拉了她的衣角。
那一下轻微的拉扯,浇熄了她试图维护儿子的想法。
我胸腔有点闷,有点涩,但很快我选择了懂事。
“行啊,没问题!我跟孩子们一桌,还能抢肉吃,重温下童年,挺好。”
说实话,在北京,饭局的座次是门深奥的学问,关乎权力、身份、利益交换,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
回到家,我本以为可以卸下这一切。
我甚至主动走过去,帮一个堂妹拉开了椅子。
大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
男人们的脸膛普遍泛红,嗓门越来越大,吹嘘着、抱怨着、感慨着。
我们这桌孩子们战斗力惊人,风卷残云般扫荡着菜肴。
母亲悄悄绕到我身后,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宇辰,去,给长辈们敬杯酒。一年到头难得见,礼数不能少,不然你爸脸上不好看。”
我点点头,完全理解。
在这种宗族观念浓厚的环境里,这是维系表面和睦、展示家教必不可少的环节。
我拿起桌上那瓶白酒,给自己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深吸一口气,从主位上的爷爷奶奶开始。
“爷爷,奶奶,我敬您二老,祝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新年快乐。”
爷爷奶奶笑呵呵地接了,奶奶还拉着我的手说:
“小辰有出息了,在北京好好干!”
“大伯,大娘,新年好,我敬您。”
“二叔,二婶……”
“三姑,姑父……”
一圈下来,还算顺利。
长辈们大多笑呵呵地接了,说些“清华高材生”、“有出息”、“给老宋家争光了”、“在北京好好干”、“常回家看看”之类的套话。
虽然知道其中真心有几分难说,但场面总算维持着融洽。
最后,轮到了表哥宋峰。他比我大五岁,在县财政局某个科室工作,是家里唯一一个“吃公家饭”、端“铁饭碗”的。
此刻,他正侧着身子,几乎背对着我,胳膊挥舞着,唾沫星子飞舞,正跟旁边开修车铺的堂哥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得压过所有人。
我端着那半杯白酒,走到他椅子旁边,叫了一声:
“峰哥,我敬你一杯,新年好。”
他仿佛完全没听见,头纹丝不动,继续着他的演讲。
“……所以说啊,这年头,啥都是虚的!稳定压倒一切!外面看着风风光光,穿西装坐办公室,出入高档大楼,指不定哪天行业不行了。
说裁员就裁员,哭都找不着调!到时候咋办?拖家带口回来喝西北风啊?”
他对面坐着的堂哥笑着点头附和,目光瞥见我端着酒杯尴尬地站在一旁,试图用眼神提醒宋峰,但宋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继续意有所指地发挥:“念书?哼,念书有什么用?念到顶天了,博士博士后,出来了还不是给人打工?高级打工仔!
看老板脸色,拼死累活挣那点钱,听着数字挺唬人,够干啥的?够在北京买半个厕所不?压力大得头发掉光,图啥呢?你说图啥?”
桌上又一次出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话的矛头指向谁,傻子都听得出来。
他终于像是惊醒一样,或者是表演欲得到了满足,恍然慢悠悠地转过头,懒洋洋的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和讥诮。
“哦,宇辰啊。敬酒?行行行,干了干了。”
他甚至没有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只是用下巴颏朝我随意地扬了扬,然后立刻又扭过头,热切地重新投入到和堂哥的“对话”中。
一股热流冲上我的头顶,耳根嗡嗡作响。
我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我似乎酒喝多了,有点醉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但另一个声音在压制:
难得过年,一家人,撕破脸皮太难看了,父母怎么办?他们以后在亲戚里怎么做人?
我忍了,低声说了句“哥你慢慢吃”,然后转身,回到了我那角落的小孩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
桌上的菜肴依然丰盛,色香味俱全,但我看着它们,突然没了任何胃口。
初一,开始拜年了。
对我来说,这场一年一度的社交仪式,却因为表哥宋峰的存在,变得格外漫长和煎熬。
他总是挑下午一两点,父母刚收拾完碗筷、准备歇个午觉的时候来。
敲门声理直气壮,伴随着洪亮的“叔!婶!宇辰!我来看看你们!”
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吵得人耳朵发麻。
他毫不客气地占据沙发最中心、最柔软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霸气十足。
父亲拿出最好的茶叶给他沏上,母亲则忙着端出瓜子、花生、糖果盒。
然后,话题总会精准地绕到我身上。
“宇辰啊,不是哥说你,”
他开场白总是这句,配上一种混合着惋惜和“我早就看透”的表情。
“当初你毕业那会儿,我就跟你提过,让你回来考。你不听,非认准了北京那种地方。图啥呢?啊?你跟我说说,图啥?”
他没等我回答,也不需要我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图它房价高?好家伙,我听说五六万一平都是便宜的!你那点工资,刨去吃穿用度,够买块砖还是够买片瓦?图它空气好?
得了吧,年年爆表,吸一口顶咱这儿吸一天,肺还要不要了?还是图它挤地铁能把你早饭挤出来?那倒是真的,锻炼身体,嘿!”
母亲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脸上挤出勉强的笑,试图插话打圆场: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北京嘛,总是机会多些,见识不一样……”
“机会?”宋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啥机会?婶子,您呐,就是太老实!不知道现在外面竞争多激烈!他们那行,看着光鲜,叫什么……IT?互联网?吃的就是青春饭!
三十五岁!就三十五岁一道坎,过去了是人,过不去连狗都不如!到时候咋办?拖家带口灰溜溜回来?谁要?哪个单位肯接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凄惨的未来,痛心疾首极了。
“要我说,宇辰,你这清华的牌子,在咱这儿还是挺响的。就是心气太高,不踏实!回来干啥不行?非得在北京那口大锅里跟人抢食?”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灵光一现。
“啧!我看咱县城东头那家‘顺达汽车修理厂’就挺不错!老板姓王,跟我喝过酒,熟!技术活,越老越吃香!你去学个一年半载,当个修车师傅,脏是脏点累是累点,但一个月挣个五六千稳稳当当!
关键是稳定!不受气!离家近,有啥事抬脚就回来了,还能顺便照顾叔婶!多好!”
我今年刚毕业,工作才半年,年薪六十万的事,除了父母,我对所有亲戚都守口如瓶。
回来前就再三叮嘱父母,千万别往外说。
一来深知老家的环境,这点钱说出去,立刻会变成靶子,引来无数红眼、打探和“借点钱”的麻烦。
二来,也厌倦了被拿来比较。
没想到,这份刻意保持的低调,成了他眼中我“在北京混不下去”、“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铁证。
让他愈发得意于自己那“月薪三千八、幸福你我他”的体制内生活。
他老婆,我那个表嫂,坐在沙发另一端,磕着瓜子。
她不时抬起眼皮瞥我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审视、怜悯和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就是就是!还是峰哥想得周到!”
“听你哥的准没错!北京有啥好的,人都冷冰冰的。”
“回来多好,一家人有个照应。”
他们夫妻一唱一和,仿佛已经为我这个“误入歧途”的表弟规划好了回县城修车的“光明大道”。
并且坚信这是他们作为“成功人士”对亲戚应尽的、仁慈的指点义务。
我通常沉默以对。
手机屏幕亮着,工作群里,同事们正在为一个线上突然出现的Bug焦头烂额,疯狂@我。
他说什么,我都只是“嗯”、“啊”地应付着,或者干脆低头,回复着工作消息,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关怀”。
心里默默计算着离初七返程还有几天,几个小时。
反正很快就走了,飞回北京,回到那个凭能力说话、简单直接、没人会关心你该不该去修车的地方。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我跟他们,早已不在一个频道。
最让我膈应的一次,是初四那天。
宋峰又来了,还把他那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也带来了。
一进门,宋峰就把孩子推到我面前,声音洪亮:
“来!儿子!快看看你表叔!这可是正儿八经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牛着呢!”
话锋猛地一转,“但是!儿子,你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你表叔,心比天高,命……跑那么远,不着家没意思!
你就好好读书,将来像爸一样,努努力,考个公务员,端上铁饭碗,那才是正途!给咱们老宋家光宗耀祖!听见没?”
那孩子懵懂地看看我,又仰头看看他爸那张因兴奋而发红的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勉强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
“好好学习,以后想干什么都行,自己喜欢最重要。”
孩子还没反应,宋峰立刻抢答。
“听听!听见没儿子?你表叔都说了!想干什么都行,当然啦,最好还是像爸这样,吃公家饭!最稳妥!最体面!”
我彻底无语,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们通常要磨蹭到快吃晚饭才走。
临走时,宋峰站在院门口,用足以让左邻右舍都听到的音量进行最后的“嘱咐”:“叔!婶!走了啊!你们得多说说宇辰,让他现实点!别好高骛远了,北京不是那么好待的!回来踏实过日子比啥都强!听见没?”
关上门,屋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母亲看着地上散落的瓜子皮和烟灰,默默地拿起扫帚和簸箕,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父亲走到茶几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你这表哥,现在真是……越来越能摆谱了。算了,大过年的,别计较。”
我知道他们心里比我还难受,喘不过气。
但在他们那辈人的观念里,亲戚邻里间的面子大过天,血脉关系是割不断的,再不舒服也得忍着,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我反而转过身,故作轻松地安慰他们:
“没事,爸,妈。他说他的,我过我的。我耳朵听着,心里有数就行。你们别往心里去。”
初七,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登上了返京的航班。
回到北京,回到位于北五环外那间租来的、只有四十平米的开间,一种熟悉感立刻回归。
我的世界很简单:需求、代码、算法、Deadline。
这里不论资排辈,不看谁在哪个“局办”,只认能力和结果。
年终奖悄无声息地打入了工资卡,税后的数字远超我预期。
我给自己的书桌换了一个更大、更护眼的显示器,又给父母的银行卡里转了一笔足够他们半年生活开销的钱,附言:“爸,妈,买点好吃的,别省。”
朋友圈里,偶尔划过宋峰晒出的单位年终福利照片:
一桶金龙鱼食用油、一袋东北大米、一箱红富士苹果,还有一个捏在手里、能清晰看到“200”字样的红色信封,配文是:
“单位温暖,关怀备至,感恩组织[抱拳]”。
我的手指没有任何停顿,淡然划过,心里平静得很,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我们的悲喜、我们的价值坐标系,早已南辕北辙,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三下午,我刚和测试团队做完一个项目,正累得伸了个懒腰。
组长突然推开我们项目区的玻璃门,径直朝我走来。
“宇辰,有个急活,得你跑一趟。”他急促的把一份薄薄的资料扔在我桌上。
“山东那边有一个智慧城市的数据中台项目,卡住了,本地团队搞了半个多月,毫无进展。甲方爸爸急了,指名道姓要我们这边派最优秀的专家过去现场支援,点名要算法和架构都硬的人。”
“你现在正好有空档。你是山东人,对那边情况也熟,你去最合适。怎么样?辛苦跑一趟?项目奖金和外派补助都按最高标准走,公司不会亏待你。”
听到哪个项目?我愣了一下。
那项目不就是我老家所在的市吗?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刚从那片让人窒息的人际关系泥潭里挣脱出来,又要主动跳回去?
但组长的眼神很明确,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而且“最高标准的奖金和补助”这个条件,对于刚工作、急需积累资本的我来说,具有实实在在的吸引力。
权衡只在几秒之间,我压下心里那点不适,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资料我看看,什么时候出发?”
“最快明天下午的飞机。机票行政会帮你订。那边有人接机。搞定它,回来给你庆功!”
第二天傍晚,飞机降落在机场。
一出廊桥,手机刚恢复信号,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是北京来的宋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热情,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是市大数据局项目科的小李,领导派我来接您!车就在出口等着,您出来就能看见!”
取了行李,走到到达厅,果然看到一个举着写有我名字纸牌的年轻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来就要帮我拉行李箱。
“宋工!一路辛苦辛苦了!真是太好了,您可算来了!您可是我们的救命菩萨啊!”他语气里的感激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我礼貌地避开了他拿行李的手,“没事,我自己来。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先去项目上看吧。”
“哎哎,好!好!车就在这边!”他引着我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
一路上,这个小李嘴就没停过。
各种奉承和诉苦交织在一起:“宋工,您可是清华的高材生,顶尖专家,我们这种小地方的项目,能请动您这尊大佛,真是天大的面子!”
“那个模块真是太棘手了,我们本地的工程师头发都快掉光了,就是搞不定,甲方天天骂娘……”
“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肯定药到病除!”
车刚停稳,还没等我开门,外面已经齐刷刷站了七八个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脸上堆砌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拉开了车门。
“欢迎欢迎!宋工!一路辛苦!”他伸出手,用力地和我握了握。
“我是这边的副局长,姓王。可把您给盼来了!您再不来,我们这项目年底验收可就彻底抓瞎了!”
他身后的人也都陪着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谦卑。
寒暄,介绍,握手。
我被这一群人簇拥在中间,像众星捧月一般,走向办公楼大门。
就在快要走进玻璃旋转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这些即将短期共事的面孔。
就在迎接队伍的最末尾,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深色西装,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正微微踮着脚,身体前倾,努力地试图从前面领导的肩膀缝隙中往前挤。
脸上堆满了谦卑、急切又略带紧张的笑容,似乎渴望能在哪位领导目光扫过时,留下一个“积极努力”的印象。
当我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他那张脸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骤然冻结。
我和他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看清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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