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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王慧玲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刺啦一下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你半夜三更在书房里烧什么东西?一股子怪味!」

她披着丝绸睡袍,堵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问。

赵文博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回头。

「没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没什么?」

王慧玲冷笑一声,赤着脚走进来,光洁的地板映出她扭曲的影子。

「赵文博,我跟你二十年了,你身上哪根汗毛动一下,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凑近了,闻到一股纸张烧焦后的苦味,混杂着他身上廉价香烟的气息。

「你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说,没什么!」

他低吼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平日里在电视上温文尔雅的脸,此刻狰狞得吓人。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二〇〇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也特别吝啬。

风像刀子,一下一下刮着行人的脸。

李援朝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塞满了这种又湿又冷的风。

他手里的竹扫帚已经秃了一半,像个掉光了牙的老太婆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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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刷啦——刷啦——」的声响,把凌晨四点钟的寂静撕开一道口子。

这条香樟路,他扫了十年。

每一块路砖的裂缝,每一个井盖的位置,他都比自己的掌纹还要熟悉。

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像一双双还没有睡醒的眼睛。

那些眼睛看着他,又好像根本没看见他。

他只是这座城市背景里一个模糊的、会动的影子。

今天他穿了三件旧毛衣,依然觉得寒气从脚底板一直钻到天灵盖。

咳嗽像一条小虫子,总是在喉咙里挠来挠去。

他停下来,靠着一棵香樟树,剧烈地咳了一阵。

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

他知道,这副身子骨,快要散架了。

从破旧的中山装内袋里,他掏出一个被手汗浸得发软的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从儿子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他昨天晚上就着十五瓦的灯泡,写了半宿。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一群淋了雨的蚂蚁。

他走到路口那个绿色的邮筒旁边。

邮筒身上印着「市长信箱」四个白色的宋体字。

那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那么端正,那么遥远。

他把那张轻飘飘的纸,塞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

纸片滑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半条命也一起塞了进去。

市长赵文博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中央空调无声地吐着暖风,空气里弥漫着上好龙井的清香。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

每一份文件都关系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一个签字,可能就是一条路的诞生,一栋楼的崛起。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关于城市规划的会议。

会上,他意气风发,引经据典,描绘着这座城市未来十年的宏伟蓝图。

掌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现在,潮水退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秘书小张端着茶杯,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把水续满。

「市长,这是今天信访办转过来的一部分群众来信,都按类别分好了。」

小张把一摞信件轻轻放在桌角。

大部分是反映问题的,一小部分是求助的,还有几封是写诗歌颂他的。

赵文博通常只看摘要报告。

但今天,或许是会议上讲了太多「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漂亮话,他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

「放着吧,我亲自看看。」

小张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好的,市长。」

赵文博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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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休老教师写的,字迹工整,建议在几个老小区增设健身器材。

他提起那支跟随他多年的英雄牌钢笔,在页边空白处批示:转体委阅处,拿个方案出来。

第二封,一个下岗工人反映企业拖欠工资。

他眉头微皱,批示:请劳动局、国资委联合调查,一周内要有结果。

他的手指在信件中翻动着,像一个批阅奏章的皇帝。

这些信里的悲欢离合,对他来说,只是一行行需要处理的文字。

然后,他抽到了那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纸很薄,很糙,边缘还有被墨水浸染的痕迹。

他展开纸条。

上面的字迹很笨拙,甚至有几个错别字。

「市长:」

「我是个扫大街的。今年55了,身体不好,快干不动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您是好官,能不能给个轻省点的差事?」

「让我有口饭吃。」

赵文博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杂着怜悯和厌烦的表情。

这种信,他见得太多了。

每个人的苦难都重如泰山,但压在他这里的,是成千上万座泰山。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重。

他拿起钢笔,下意识地准备在下面写批语。

「交由劳动局按规定帮扶。」

这是最标准、最不会出错的处理方式。

他的目光无意中滑到了纸条的末尾。

那里有两个字,孤零零地戳在那儿。

落款。

一个名字。

李援朝。

看到“李援朝”三个字,赵文博大脑瞬间空白,如同被雷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