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那府里蓉大奶奶的丧事正办得热火朝天,您这几日怎么反倒把咱们自个儿的体己箱笼翻了个底朝天?”

“平儿,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再让丰儿在廊檐下守着,谁也不许靠近。”

“奶奶,您脸色煞白,手都在抖,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气?要不要请太医瞧瞧?”

“太医?哼,太医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平儿,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是个心眼通透的。你只当咱们如今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我这心里头,分明听见了这大厦将倾的咔嚓声。那秦可卿哪里是病死的,她是用自个儿的命,给咱们贾家换了一张暂缓抄家的催命符啊!只可惜,那帮爷们儿,还在梦里头做着皇亲国戚的春秋大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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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尚未建成,荣国府的夜色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肃杀。更漏已残,三更天的梆子声刚刚敲过,整个贾府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王熙凤屋里的烛火却还没熄。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大红羽缎对襟褂子,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纂儿,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拨弄着那一串楠木算盘。那算盘珠子被她拨得噼啪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平儿在一旁剪着烛花,看着自家奶奶那双丹凤三角眼下淡淡的乌青,心疼地劝道:“奶奶,歇了吧。这一整天又要应付那边的太太,又要管着这边的家务,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王熙凤冷笑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歇?我倒是想歇,可这府里的窟窿越来越大,我若是不算计,怕是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在替人数钱呢。”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当——当——当——当——”

是云板的声音。那是只有爵位的人家,在有极重要的人物离世时才会敲响的丧音。

紧接着,宁国府方向,原本寂静的夜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哭声骤起,震得窗户纸都跟着嗡嗡作响。

王熙凤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炕桌上,茶水泼湿了那本刚算好的账册。

“蓉大奶奶……没了。”平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剪刀差点戳到手指,“晚饭时候听说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就……”

王熙凤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迎枕。她死死盯着窗外宁国府的方向,眉头紧锁成一个死结。

这死讯,来得太蹊跷,太不合常理了。

秦可卿的病,王熙凤是知道的。那张友士张太医虽然说话云山雾罩,但那个方子王熙凤找人看过,是温补调养的路子,说是能拖过这个冬天。这几日,秦可卿虽然精神短少,但也还能喝进药去,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在半夜暴毙?

而且,这云板敲得太急,太乱,完全没有那种久病之人离世的从容与准备,倒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备车!去宁府!”王熙凤当机立断,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轿子在两府之间的夹道上飞快地穿行。透过轿帘的缝隙,王熙凤看到路边的下人们一个个神色慌张,手里提着的灯笼东倒西歪。

“听说了吗?蓉大奶奶走得急,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嘘!小点声!我刚看见赖升管家让人把天香楼的门都封了,说是怕走水,其实……”

“别瞎说!那是咱们能议论的吗?小心舌头!”

这些只言片语飘进王熙凤的耳朵里,让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天香楼?那可是宁国府最偏僻、最幽静的所在,秦可卿养病不是在内室吗?怎么会扯到天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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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宁国府,眼前的景象更是让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

灵堂还没来得及搭起来,只在正厅挂了几块白布。贾珍,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族长,此刻正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孝服,被两个小厮架着,哭得站都站不稳。

“我这长房内侄媳妇死了,我这心都被掏空了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收了我去,偏偏收了她啊!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贾珍拍着大腿,那哭声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死了亲娘,甚至比死了亲爹贾敬还要伤心欲绝。

而作为丈夫的贾蓉,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木然地跪在一旁。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悲伤,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解脱和恐惧?

最反常的是尤氏。作为当家主母,儿媳妇死了,哪怕是装样子也该出来主持大局。可现在,只有几个丫鬟在忙乱,尤氏那边传话出来,说是“旧疾复发,胃痛难忍,动弹不得”。

胃痛?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这时候痛?这分明是在躲事!

王熙凤没有理会贾珍的哭嚎,她径直走向内室,那是停放秦可卿尸身的地方。

“我要最后看一眼妹妹。”王熙凤的声音冷硬,拦住了想要阻挡的婆子。

屋内灯火通明,却冷得让人发抖。秦可卿静静地躺在榻上,已经被匆忙换上了寿衣。那张曾让无数人为之倾倒、被称为“兼美”的绝色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

王熙凤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平儿在门口把风。

她走到榻前,伸出手,假装替秦可卿整理衣领。那双手在碰到秦可卿皮肤的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冰凉,僵硬。

当她轻轻拨开那为了遮挡什么而特意竖起的高领寿衣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有一道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勒痕!那痕迹深深陷入皮肉,边缘泛着淤血,绝不是病死,那是被人勒死,或者是……自缢!

王熙凤的心跳陡然加速。她强忍着惊恐,继续检查。在整理被角时,她的手触到了一个硬物,藏在秦可卿的腰下。

她偷偷掀开一角,是一条男人的汗巾子。

那不是贾蓉的,也不是贾珍平日里用的样式。那汗巾子是明黄色的底子,上面绣着极其精致、甚至可以说是僭越的云龙纹,料子是内造的贡缎,只有宫里得脸的太监或者皇亲国戚才用得起。

王熙凤的手猛地一缩,迅速将那条汗巾子塞进自己的袖口,然后大声哭喊起来,声音悲切:“我的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走了啊……”

那一夜,荣国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王熙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袖子里那条汗巾子像是着了火,烫得她坐立难安。她将其取出来,借着微弱的烛光反复端详。

这云龙纹,这贡缎,绝不是贾府这种勋贵人家敢私自使用的。这东西出现在秦可卿的尸身下,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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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贾珍逼奸,秦可卿羞愤自尽,那这条汗巾子怎么解释?贾珍虽然荒唐,在家里无法无天,但他是个极其惜命的人,绝不敢用这种违制的贡品来给自己招祸。

这背后,一定有比“扒灰”更深、更黑的秘密。

王熙凤决定查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了好奇,更是为了自保。这贾府就像一艘看似坚固的大船,但这船底下的洞,已经快要堵不住了。她必须知道,这次到底是漏了多大的水,是不是已经到了该弃船逃生的时候。

她想到了一个人——瑞珠。

瑞珠是秦可卿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秦可卿长大,情同姐妹。秦可卿在天香楼发生的一切,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在灵堂上,王熙凤注意到瑞珠的神情最为古怪,不是悲伤,而是极度的惊恐,就像是看见了恶鬼。

第二天一早,王熙凤借着帮忙料理丧事、分派人手的名义,再次来到宁国府。她特意支开了管家赖升,独自一人来到了下人房的柴房角落。

此时的瑞珠,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伶俐模样。她头发散乱,眼神涣散,缩在柴草堆里瑟瑟发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不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别杀我……”

王熙凤走过去,一把抓住瑞珠的手腕,那手腕冰凉得像死人。

“瑞珠!看着我!”王熙凤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瑞珠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王熙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二奶奶,救我……救我……”

“要想活命,就跟我说实话!昨晚在天香楼,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熙凤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瑞珠的瞳孔放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天香楼……老爷……还有……还有那个声音……”

“哪个声音?说明白点!”王熙凤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尖……尖嗓子……像是宫里……”瑞珠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找找,瑞珠那丫头跑哪去了?珍大爷正找她呢!”

瑞珠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挣脱了王熙凤的手,缩回了黑暗的角落,拼命摇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王熙凤只得先离开,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宫里?尖嗓子?再加上那条云龙纹的汗巾子,线索似乎指向了那个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瑞珠。

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当王熙凤正在前厅应酬前来吊唁的宾客时,后院传来了消息:瑞珠触柱而亡了。

贾珍对外宣称,瑞珠是感念主仆情深,悲痛过度,随主殉葬。为此,贾珍还特意当着众人的面,抹着眼泪,赏了瑞珠家一大笔银子,把这事办成了“义仆”的典范,引得无数不知内情的人唏嘘感叹。

但王熙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灭口!赤裸裸的杀人灭口!

瑞珠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是那晚那个“尖嗓子”的人不让她活。

作为协理丧事的主管,王熙凤有权力处理下人的遗物。她亲自去了瑞珠的房间,在翻检瑞珠的那个不起眼的小荷包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打开一看,是一支金簪。

那金簪做工极精细,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却是用极罕见的鸽血红宝石镶嵌的。在阳光下,那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王熙凤出身金陵王家,从小见惯了奇珍异宝。她一眼就认出,这种规制的首饰,别说是丫鬟,就是贾府的小姐们、甚至连她这个管家奶奶也不可能有。

这是宫里的东西!而且是那种有品级的娘娘们才能用的!

一个丫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