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苏棠,今年三十二岁。

我在一家海外医疗咨询公司做合伙人。

我的工作,就是帮助国内那些被判了“死缓”的重症患者,对接上海外最顶尖的医院和专家,为他们寻找一线生机。

我见惯了生死,也看透了人性在金钱与生命面前的脆弱和不堪。

我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

直到这件事发生在我自己家里。

我的丈夫,陈越,三十四岁。

他是一家三甲医院的骨科主治医师。

他是个沉默寡言,但极其善良的男人。

善良到近乎懦弱。

这份懦弱,源于他的原生家庭。

陈越的公公,陈建国,今年六十岁,靠着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如今身家早已过亿。

陈越五岁那年,他的亲生母亲因病去世。

他七岁那年,公公陈建国再婚,娶了现在的妻子,王丽芬。

王丽芬,也就是我的继婆婆,嫁进门时,还带来一个比陈越小两岁的儿子,王浩。

从此,陈越的童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王丽芬是个厉害角色,人前,她对陈越嘘寒问暖,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

人后,她却处处苛待这个并非亲生的继子。

新衣服永远是王浩的,陈越只能穿旧的。

餐桌上的鸡腿永远在王浩碗里,陈越面前只有青菜。

公公陈建国常年忙于生意,对家里这些琐碎的细节,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孩子有得穿有得吃,就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

他不知道,精神上的虐待,远比物质上的匮乏更伤人。

陈越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和沉默。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以近乎自虐的方式,一路考上了顶尖的医学院。

从大学到博士,他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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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费是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生活费是靠他一个假期打三份工挣来的。

他曾和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他说:“苏棠,我不是不在乎,是在乎了也没用。”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成了他性格里抹不掉的底色。

我和陈越是大学同学。

我学医疗管理,他学临床医学。

我亲眼见过他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外套,在寒风里缩着脖子去图书馆。

我也亲眼见过他暑假为了凑学费,同时在餐厅端盘子、在工地搬砖、在学校发传单。

他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

他的坚韧和善良,像一块磁石,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们结婚的时候,继母王丽芬只给了两万块的礼金。

婚礼上,她还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笑呵呵地说:“我们家小越从小就独立,懂事,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言下之意,是我们没怎么管,他也长得很好,所以现在结婚,我们也不需要出什么力。

我父母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我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却还是挤出笑容,咽下了这口气。

因为陈越在我耳边说:“她不重要,你重要。”

是啊,为了这个男人,我什么都愿意忍。

我以为,只要我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和那个冷漠的家划清界限。

我天真了。

矛盾的酝酿,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继母王丽芬被确诊为胰腺癌中期。

胰腺癌,被称为“癌症之王”。

它的特点是发现晚,进展快,死亡率极高。

国内顶级的肿瘤医院给出的方案也很保守,效果并不理想。

公公陈建国一下子慌了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用所有关系四处打听。

继弟王浩,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更是六神无主。

他如今在公公的公司里挂着一个副总的虚职,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此刻更是只会抱着他妈哭。

整个家,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公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职业。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他一贯强硬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示弱和疲惫。

“小棠,爸知道……这些年,家里亏待了小越。”

“但你继母这个病……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拿着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陈越下班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缓缓地说:“你决定吧,我都行。”

“都行”。

又是这两个字。

我知道,他嘴上说着“都行”,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从小缺爱,被那个家排挤了二十多年,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父亲的一丝认可。

哪怕只是一次。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就软了。

我决定帮忙。

不是为了那个刻薄的继母。

是为了我的丈夫,陈越。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有我,他的付出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凭借我在行业内积累的人脉和资源,我很快联系上了日本国立癌症研究中心。

那边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质子重离子治疗技术,对于特定分期的胰腺癌,有着相当不错的临床效果。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的门槛是,预约治疗需要先缴纳一笔八十万人民币的预约金。

后续全部治疗费用,预估在三百万人民币左右。

我把情况和公公说了。

他在电话里立刻表态:“钱不是问题!小棠,只要能救你阿姨的命,花多少钱都行!”

可当我把缴费账户发过去时,他又犯了难。

“小棠啊,这笔钱有点大,要从公司账上走,审批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可能转不出来……”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救命要紧。

于是我说:“爸,您别急,钱我先垫上,您那边周转开了再给我。”

“哎!好!好!小棠,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公公的语气里满是感激。

我动用了公司的备用金,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凑齐了八十万,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预约成功的那天,公公带着继母来我们家。

王丽芬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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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说:“小棠,以前是妈不好,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小越……等我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俩。”

她的眼泪很真诚,话也说得很动听。

我信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一切都很顺利。

我为继母办好了所有的医疗签证和手续,联系了日本的地接,安排了翻译和住宿。

陈越也请了年假,陪着他们一起去了日本。

他在那边待了一个星期,等所有治疗流程都走上正轨才回来。

王丽芬在日本一共治疗了三个月。

质子治疗的效果确实很好,她的肿瘤得到了有效控制,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

总花费将近四百万人民币。

后续的治疗费用,公公陆陆续续都补上了。

唯独我最开始垫付的那八十万预约金,他们一家人,谁都没有再提过。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是长辈看病救命的钱,这个时候去计较,显得我太小气,也太不懂事。

陈越劝我:“算了,就当是咱们孝敬他们的吧。”

我看着他,知道他又在习惯性地退让。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只要继母病好了,陈越能在这个家里得到多一点的温暖,这八十万,就当是我为我丈夫买一份心安。

直到上周,公公突然召集全家人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他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想趁着现在还清醒,把名下的财产提前分配一下。

美其名曰:“免得以后家里人为了这点东西伤了和气。”

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陈越反倒很平静,他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说:“没事的,别多想,我从来没指望过那些东西。”

他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是难受。

那天的家庭会议,设在陈家的大别墅里。

富丽堂皇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

公公陈建国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有些凝重。

继母王丽芬挨着他坐着,病了一场,她瘦了很多,但精神看着不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继弟王浩和他那个新交的女朋友坐在另一侧,王浩一如既往地低头玩着手机,似乎对这场关乎他未来的会议漠不关心。

我和陈越,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像两个局外人。

公公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清单。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分一下家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开始宣读。

“市中心那两套临江的大平层,就给浩浩吧,以后当婚房用。”

那两套房子,我知道,地段极佳,加起来市值至少八百万。

王丽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手。

王浩连头都没抬一下。

“公司这边,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转给浩浩。”

陈建国的公司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作为本地建材行业的龙头,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至少在一千五百万以上。

“另外,我个人账户上还有一些现金,我取五百万出来,给浩浩做点小生意,练练手。”

公公说着,看向王浩,眼神里充满了父爱。

“浩浩没什么本事,以后要靠自己,我们得多扶持他一点。”

王浩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公公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他最后拿起桌上一张银行卡,转向了我们这边。

转向了陈越。

“小越啊。”

公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你从小就懂事,争气,自己有本事,是医生,有铁饭碗,也不爱要家里的东西。”

“爸这里给你准备了十万块钱。”

他把那张薄薄的卡片,递到陈越面前。

“算是我和你阿姨的一点心意。”

十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给游手好闲的王浩是房产、股份,再加五百万现金。

给品学兼优、自己打拼成才的陈越,是十万块“心意”。

五百万对十万。

这是何等巨大的羞辱。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继母王丽芬还在旁边“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是啊,小越,你别嫌少。你跟浩浩不一样,他没本事,将来要我们养着,你不一样,你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为你骄傲。”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死死地盯着她。

那个不久前还握着我的手,哭着说要补偿我们的女人。

那个我垫付了八十万救了她命的女人。

我看到她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心虚和算计。

我再去看陈越。

他的脸上,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过去,从他父亲手里,接过了那张装着十万块钱的银行卡。

然后,他说了一句。

“谢谢爸。”

在那间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客厅里,我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是我大度。

是我气到失语。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团火堵住了,任何辩解和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越接过卡后,又陪着他们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家常。

然后,他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说:“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没人挽留。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越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的问题。

是他们用最赤裸裸的方式,告诉陈越:你,终究是个外人。

回到家,陈越脱了外套,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他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突然,他说了一句。

“苏棠,对不起。”

我正弯腰换鞋,听到这三个字,动作僵住了。

我直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他:“对不起什么?”

他没有看我,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让你嫁给我这么个没人要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看见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哭了。

这个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从不吭声的男人。

这个被亲生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也只是默默承受的男人。

他没有为自己感到委屈。

他却在为我感到抱歉。

那一刻,我心里某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

“你不是没人要,你有我。”

“陈越,你听着,你有我。”

那天晚上,我彻夜失眠。

陈越睡得很沉,或许是心太累了。

我悄悄地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我翻出了几个月前,为继母王丽芬办理日本治疗时的所有文件和邮件往来。

质子治疗并不是一次性的。

尤其是胰腺癌这种极易复发的癌症,更需要定期的复查和后续的巩固治疗。

按照日本医院那边的治疗方案,三个月后,也就是下个月,王丽芬需要再次赴日,进行第二阶段的巩固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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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预约,也是我提前帮她办好的。

因为预约名额紧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同样先垫付了预约金。

这次是六十万。

加上第一次的八十万,不多不少,一百四十万。

这笔钱,他们一家,至今分文未还。

我看着屏幕上日本医院发来的预约确认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不是觉得我丈夫好欺负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们夫妻俩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你们不是觉得花着我们的钱,占着我们的便宜,还理所应当吗?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把老实人逼急了,是什么下场。

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

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准备一份合同解除函,发给陈建国的公司法务部,内容是追讨我个人垫付的医疗款项,一百四十万,要求三日内付清,否则就走法律程序。”

“另外,你现在就给我订一张最早去日本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已经坐在了飞往东京的航班上。

我没有告诉陈越。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我不能让他再为这个家,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飞机落地,我没有片刻耽搁,直接打车去了位于东京的国立癌症研究中心。

我找到了我一直对接的合作伙伴,国际患者服务部的田中先生。

我们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苏桑,这么急着过来,是王丽芬女士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田中先生客气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田中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王丽芬女士下个月的二阶段治疗预约,我需要单方面撤销。”

田中先生的表情立刻变得惊讶和严肃。

“撤销?苏桑,您在开玩笑吗?”

“王女士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但后续的巩固治疗至关重要,这是我们专家组一致的意见。如果现在中断治疗,复发风险会非常高,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我知道。”

“但这是患者家属的共同决定。”

我撒了个谎。

“由于家庭内部出现了一些经济状况,他们决定放弃后续治疗。所以,请您按照流程,将我之前支付的六十万预约金,退回到我的账户上。”

田中先生皱着眉头,显然无法理解。

“苏桑,您是专业的,您应该知道这对患者意味着什么。金钱的问题,真的比生命还重要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田中先生,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的,是尊严。”

我没有再多做解释。

在我的坚持下,田中先生虽然万分不解,但还是按照规定,为我办理了预约撤销和退款手续。

办完一切,我走出医院。

东京的阳光很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公公陈建国发了一条微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

“爸,我之前垫付的两笔预约金,一共一百四十万,麻烦您尽快安排打给我。另外,王阿姨后续在日本的治疗,我已经取消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发完这条信息,我关掉了手机,直接去了机场,买了返程的机票。

当我再次落地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我打开静音了一天多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的电话和信息涌了进来。

手机疯狂地震动,像是要爆炸一样。

47个未接来电。

公公陈建国打了31个。

继母王丽芬打了12个。

继弟王浩打了4个。

微信里的消息,更是直接显示为99+。

那个死气沉沉的“陈家一家亲”微信群,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我点开了继母王丽芬发来的一长串语音。

只听了一条,我就关掉了。

她的声音尖利到完全变了形,在手机里疯狂地嘶吼着。

“苏棠!你什么意思!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啊!你这个毒妇!”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所有语音。

然后是公公的消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语气从最开始的质问,到后面的哀求。

“小棠,你接电话啊!有话好好商量,你别冲动!”

“那不是开玩笑的,那是救命的钱啊!你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小棠,爸求你了,算爸错了行不行?你先把预约恢复了!”

最可笑的,是继弟王浩发来的一段文字。

他的态度倒是显得格外“诚恳”。

“嫂子,我知道,肯定是昨天分家的事让你不高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是我爸做得不对。这样,我那五百万,我分你一半!不不不,我直接给你一百万现金!你先把妈的治疗恢复了,行不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嫂子!”

一百万。

他们把我当什么?

上门讨价还价的乞丐吗?

用一百万,来买他母亲的命,来买我丈夫被践踏的尊严。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我把手机扔在玄关,换了鞋,准备去洗个澡。

可我刚走到客厅,门铃就被人疯狂地按响了。

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公公陈建国和继母王丽芬,两个人正站在我家门口。

王丽芬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比在日本治疗时还要憔悴。

她眼眶红肿,一看到我开门,就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起来无比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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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公公陈建国挡在了我们中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小棠,你别跟你阿姨置气,她的病真的不能断啊!”

“日本的医生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说,如果不做第二阶段的巩固治疗,复发率会超过百分之七十!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们就找别的医院,或者换别的治疗方案吧。”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是一家医疗咨询公司的合伙人,不是神仙,帮不了这个忙。”

“你怎么能这么说!”继母王丽芬突然尖叫起来,她指着我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苏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听到“亲生女儿”这四个字,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亲生女儿?”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反问。

“王阿姨,您给您的亲生儿子王浩,转了五百万现金,给了两套价值八百万的房产,给了价值一千五百万的公司股份。”

“然后,您给您口中‘亲生女儿’的丈夫,我的爱人陈越,分了十万块钱。”

“现在,您病了,命悬一线了,又反过来要求我这个‘亲生女儿’,动用我自己的积蓄,搭上我的人脉,赌上我的职业信誉,去救您的命。”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王阿姨,您不觉得,您口中这个‘亲’字,未免也太廉价,太可笑了吗?”

王丽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公陈建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棠,分家那件事,是爸考虑不周。那些钱……我们可以补给你们,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不用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陈越从小到大,没花过你们陈家一分不该花的钱,现在,将来,也一样不需要。”

“我垫付的那一百四十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

“至于日本的治疗预约,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帮忙。”

“你们请回吧。”

我正准备关门。

就在这个时候——

“叮”的一声。

我们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了。

陈越站在电梯口,左手提着刚买的蔬菜,右手提着一袋水果。

他静静地看着门口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他愣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过来。

他走到我的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将我护在了身后。

他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公公和继母。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事情——

一向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陈越,开口说话了。

而他说出的那几句话,让原本还在歇斯底里的继母王丽芬,当场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