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闺蜜结婚我随礼2000,我结婚她却只随500,还带一家5口人来吃席,我笑称:刚好,还有5个空位
“孙莉,礼金500元。”
负责记账的伴娘陈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快速说出这串数字时,我正提着敬酒服的裙摆,准备去换妆。高跟鞋踩在酒店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500元”这三个字,却像一颗钢钉,狠狠地砸进了我的耳膜。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胃也开始抽搐。
我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过喧闹的宴会厅,精准地锁定了8号桌。我的“闺蜜”孙莉,正抱着她的小儿子,指挥着她老公给大女儿夹一块深海龙趸,她的母亲则喜笑颜开地跟同桌的宾客炫耀着什么。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我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对着远处望过来的宾客举了举杯,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容的弧度僵硬得像一副面具。两年前,孙莉结婚,我作为唯一的伴娘,鞍前马后,随了2000元礼金,又另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蒂芙尼手链。今天,我的婚礼,她不仅拖家带口来了五个人,礼金却只有区区500元。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压下怒火,而是为了让大脑极速冷却,恢复绝对的理智。那股熟悉的、被当成“冤大头”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我没有像过去一样选择隐忍。我对着陈静,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而冷静地开口:“静静,帮我个忙,去跟酒店经理说,我们需要在靠近后厨上菜通道的位置,加一张备用桌。”
陈静愣住了。
我微笑着补充道:“就说……有几位非常‘特殊’的贵客,需要一个‘专属’的位置。”
01 “情谊”的标价
2024年10月5日,是我和周子昂的大喜之日。
为了这场婚礼,我筹备了整整一年。作为一名在“普华永道”工作了八年的高级审计师,我的职业习惯让我对任何项目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包括我自己的婚礼。从场地布置的潘通色卡号,到宴席菜单里每一道菜的克重,再到伴手礼中巧克力和喜糖的品牌,每一项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追求完美,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这场在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举办的婚礼,连同酒席、婚庆、礼服,总花费是68万元。我和周子昂各承担一半,这是我们婚前就达成的共识:经济独立,共同承担。
孙莉是我邀请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曾经以为最重要的朋友。从大学同寝室的上下铺,到毕业后在同一座城市打拼,我们认识了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看着她恋爱、结婚、生子,在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我从未缺席。
两年前,2022年8月18日,孙莉和她老公王浩结婚。他们的婚礼在老家县城办,预算紧张。我提前三天就请了年假过去帮忙,作为她唯一的伴娘,我几乎包揽了婚庆公司之外的所有杂活。对接流程、安排宾客、保管红包……甚至她那双磨脚的婚鞋,都是我跪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把后跟揉软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封了一个2000元的红包。对于刚工作不久、还在还房贷的我来说,这并非一个小数目。除此之外,我还用自己第一个季度的奖金,给她买了一条蒂芙尼的蓝心手链,价值3800元,作为她的新婚礼物。
孙莉收到礼物时,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她说:“晚晚,你真好,你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
当时的我,觉得一切都值。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然而,当我从伴娘陈静口中听到“500元”这个数字时,我过去十二年里所有关于“友情”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我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化妆师正在为我补妆。镜子里的我,穿着一身价值五位数的VERA WANG敬酒服,妆容精致,光彩照人。可我的眼神,却冷得像手术刀。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陈静担忧地问。她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为人耿直,知道我和孙莉的关系。
我摇摇头,拿起手机,翻出了我和孙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就在三天前,9月30号的晚上10点27分,她还给我发来信息。
孙莉:“晚晚,恭喜你呀!终于要嫁给我们子昂了!你婚礼我一定到!”
我:“谢谢莉莉!你来就行,千万别带东西了,人到我就很开心了。”
这是客套话,成年人社交的基本礼仪。
孙莉:“那怎么行!必须的!对了,我老公说也好久没见你了,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沾沾喜气,给你热闹热闹,你不介意吧?”
我当时正忙着核对婚礼的最终宾客名单,看到这条信息,心里掠过一丝不快。我的婚礼是按人头算的,丽思卡尔顿的宴席,单人餐标是1288元/位,还不含16.6%的服务费。她老公要来,我能理解。但她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还要带着她妈妈一起来,这就是五个人。
但我还是回复了:“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那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人数,我好安排座位。”
孙莉:“就我们一家五口!我妈、王浩,还有两个宝宝。太好了!我妈还说没来过这么高级的酒店呢!”
这条信息后面,跟了一个“爱你哟”的表情包。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犹豫和不快,就是对这段关系失衡的最后警告。但我被“十二年闺蜜”的情感枷锁捆住了,选择了自我催眠:或许她只是神经大条,或许她家最近经济确实紧张。我甚至为她找好了借口。
直到“500元”这个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我。
这不是神经大条,这是赤裸裸的占便宜。
这不是经济紧张,这是对我十二年付出的公然践踏。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觉得我“林晚”好欺负,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化妆师为我戴上最后一只耳环,镜子里的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属于审计师的、洞悉一切的冷静。愤怒和委屈是最低级的情绪,它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要做的,是计算“损失”,然后用最体面、最精准的方式,“平账”。
“静静,”我开口,声音平稳,“你刚才说,8号桌是吗?”
“对,就是对着舞台,视野最好的那一桌。”陈静愤愤不平,“我本来把她安排在主桌旁边的,想着是你好闺蜜。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
“没关系,”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调出婚礼策划师的电话,“现在,我们重新给她安排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周子昂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刚挂断电话。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老婆?”他走过来,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把事情的经过用三句话跟他复述了一遍。没有抱怨,没有哭诉,只是陈述事实。
周子昂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是个工程师,性格比我更直接。他当即说道:“我现在就过去让他们一家走人。我们的婚礼,不欢迎这种人。”
“别。”我拉住他,“子昂,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能因为他们而搞砸。而且,直接赶人走,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小气、刻薄。传出去,版本就变成了‘林晚嫌闺蜜礼金少,当场翻脸’。”
“那怎么办?就这么便宜她了?吃我们一顿上万的饭,还占了最好的位置?”周子昂一脸不甘。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放心,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她不是喜欢占便宜吗?那我就让她占个‘明明白白’。”
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子昂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怒气变成了哭笑不得的佩服。他刮了刮我的鼻子:“你啊,真是……不愧是做审计的。行,都听你的。今天你是女王,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得到他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有些情谊,就像一笔烂账,拖得越久,沉没成本越高。而一个优秀的审计师,最擅长的就是及时发现并剥离不良资产,避免更大的损失。
十二年的感情,今天,我决定正式进行“资产清算”。
02 失衡的天平
我和孙莉的友情天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衡的?
或许,是从毕业后第一次合租开始。
2016年,我们刚从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毕业,两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女孩,在浦东金桥合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老公房,月租3500元。我的工资比她高一些,我当时在一家本土会计师事务所实习,月薪6000元;她在一家小型私企做行政,月薪4500元。
签合同的时候,我说:“莉莉,房租我多出500,我付2000,你付1500。水电煤我们平摊。”
她当时感动得不行,说我够义气。
然而,第一个月交水电费的时候,问题就来了。总共328.5元,平摊是164.25元。我把账单截图发给她,她回我:“晚晚,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先帮我垫上吧,下个月一起给你。”
我说好。
第二个月,总共295元,平摊147.5元。我提醒她上个月的还没给,她发来一个200元的红包,说:“零头就算啦,亲爱的。”
我没好意思再追究那111.75元。我觉得,为了一百多块钱跟最好的朋友计较,显得我太小气。
但这样的“零头就算啦”越来越多。一起吃饭,她说“我没带钱包,你先付”;一起逛街,她看上一件衣服,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晚晚,这件衣服好适合你,你买了我们换着穿呀!”——然后由我买单;我买回家的水果、零食、牛奶,她吃得比我还快,却从来没主动买过一次。
天平的第一次剧烈倾斜,是在2018年。
那年我跳槽到了普华永道,工资翻了一番,项目奖金也很可观。而孙莉的公司倒闭了,她失业了三个月。那三个月,她的房租和所有生活费,都是我一个人承担的。我没有半句怨言,每天下班回来还给她带饭,安慰她,鼓励她。
后来,她找到了新工作,认识了她现在的老公王浩,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们感情迅速升温,半年后决定结婚。我为她感到高兴。
她跟我说,王浩家条件一般,拿不出多少彩礼,婚房首付也紧张。她哭着对我说:“晚晚,我真羡慕你,工作那么好,那么独立。不像我,什么都要依靠别人。”
那一刻,我的圣母心泛滥了。我不仅包揽了她婚礼伴娘的所有工作,还在她买婚房首付差两万块钱的时候,二话不说,从我准备提前还房贷的存款里,取了两万块钱转给她。
我当时说:“莉莉,这钱不用还,算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她抱着我,说了那句我记了很多年的话:“晚晚,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我把她当亲妹妹,她却把我当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婚后的孙莉,似乎把“占便宜”当成了一种生活习惯,并且变本加厉。
她会隔三差五地给我发微信:“晚晚,你在公司吗?帮我打印点东西呗,我们公司打印要钱。”——她要打印的是她儿子幼儿园的全套入学资料,足足上百页,用的是我们部门的彩色打印机和铜版纸。
“晚晚,你那个戴森的吸尘器好用吗?借我用用呗,我家那个不好使了。”——借走三个月,还回来的时候,吸头上缠满了头发和污垢,充电器也不见了。我问她,她说:“哎呀,可能是我妈收拾东西时不小心弄丢了,一个充电器而已,你自己再配一个嘛。”
“晚晚,周末有空吗?我和王浩想去看个电影,你帮我们带一下孩子呗?”——我一个单身女青年,在周末宝贵的休息时间里,给她当了无数次免费保姆。
最离谱的一次,是去年我生日。周子昂给我订了一个爱马仕的Constance包作为生日礼物,价值八万多。我发了一条朋友圈,仅对好友可见。
孙莉立刻打来电话,语气酸溜溜的:“哎哟,我们家晚晚现在是贵妇了呀!八万多的包说买就买!”
我说:“是子昂送的生日礼物。”
她话锋一转:“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同学聚会,都是些混得好的同学,你这个包能不能借我背一下?就一天!保证给你保护得好好的!”
我当时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八万多的包,不是三五百块的衣服,万一刮了蹭了怎么办?
我委婉地拒绝:“莉莉,这个包是子昂送的,对我意义不一样,不太方便外借。”
电话那头的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委屈和失望的语气说:“林晚,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样的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包你都舍不得借?你是不是觉得我穷,怕我给你弄坏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一次,我们冷战了半个月。最后,还是我主动找她,请她吃饭,给她赔礼道歉,这件事才算过去。现在想来,我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人道歉?
因为我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这十二年的“友情”,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只是没分寸,心是好的。我用这些借口,麻痹自己,维持着这段早已不对等的关系。
直到今天。
500元。
这个数字,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我和孙莉之间那层名为“友情”的虚伪外衣彻底剖开,露出了里面爬满“算计”和“贪婪”的丑陋内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冷静到陌生的自己,忽然笑了。
原来,心死,是这样一种感觉。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是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在检测到不可修复的错误后,自动启动了关机程序。
我和孙莉的友情程序,在2024年10月5日中午12点30分,被我亲手关闭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数据清除,和坏账处理。
03 虚伪的祝福
换好敬酒服,我和周子昂手挽手,开始挨桌敬酒。
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宾客们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送上的也都是最美好的祝福。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
直到我们走到8号桌。
这一桌,除了孙莉一家五口,还坐着我公司的几位同事。气氛明显有些诡异。我的同事们表情礼貌而疏离,而孙莉的母亲,正高谈阔论。
“……哎呀,我们家莉莉和晚晚,那关系,比亲姐妹还亲!想当年,她们俩在上海打拼,吃住都在一起。我们家莉莉心善,看晚晚一个人不容易,什么都帮衬着她……”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是我听过的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孙莉看到我们过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你今天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祝你和子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的拥抱很用力,仿佛要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有多亲密。
我微笑着,轻轻推开她,端起酒杯:“谢谢。也谢谢叔叔阿姨今天能来。”
孙莉的妈妈,一个看起来精明而刻薄的妇人,立马接过话头:“那可不!晚晚结婚,我们全家都得来祝贺!你不知道,我们家莉莉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菜。丽思卡尔顿的婚宴,菜品精致,分量是按位上的。此刻,桌上大部分的菜品,比如位上的佛跳墙、芝士焗龙虾,盘子都空了,而且明显都堆在了孙莉一家人面前。我那几位家教良好的同事,面前的盘子几乎没怎么动。
孙莉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她老公王浩的胳膊:“你看你,就知道吃!还不快跟晚晚和子昂说两句!”
王浩,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男人,这才放下筷子,憨憨地笑了笑:“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谢谢。”我客气地回应,然后将目光转向孙莉,“莉莉,刚才记账的伴娘跟我说,找不到你们的座位安排了。我怕是婚庆公司那边弄错了,怠慢了你们。所以我跟酒店经理说了一下,给你们一家安排了一个更宽敞的位置,马上就带你们过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惊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慌乱:“换……换位置?不用了吧?这里挺好的呀,视野多好啊!”
“是啊晚晚,”她妈妈也帮腔,“我们坐这里就行,不麻烦了。”
我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怎么会是麻烦呢?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客人,怎么能委屈你们。原来的位置太挤了,你们一家五口坐着也不舒服。新位置我特意关照过的,保证你们满意。”
我话里“最重要”和“一家五口”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同桌的同事们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同事,李蔓,借着端起酒杯的动作,悄悄对我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干得漂亮”的赞许。
孙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拒绝,但在这种公开场合,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她总不能说:“我就是想坐在这桌,因为这桌贵,视野好”吧?
“那……那好吧。”她最终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晚晚,你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我侧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酒店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孙女士是吗?请跟我来,您的新座位已经准备好了。”
在全场宾客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孙莉一家五口,略显狼狈地站了起来。她的小儿子还在哭闹着要吃桌上的蛋糕,被她不耐烦地训斥了一句。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04 “专属”的座位
酒店经理领着孙莉一家,穿过半个宴会厅,走向了他们“专属”的新座位。
那个位置,是我精心挑选的。
它不在任何一个主要的宾客区,而是位于整个宴会厅的最角落,紧挨着后厨的上菜通道门。那是一张小小的圆形备用桌,原本是给婚庆公司的执行人员或者司机吃饭用的。桌子很小,挤下五个人显得异常局促。
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的“待遇”很特别。
每隔两三分钟,后厨沉重的弹簧门就会被“哐当”一声推开,服务员端着巨大的托盘进进出出,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后厨师傅的吆喝声。冷气和油烟味时不时地从门缝里窜出来,直扑桌面。
而且,这个位置,恰好被一根巨大的承重柱挡住了大半,几乎完全看不到舞台上的任何情况。他们只能听到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却看不到新人的任何互动。
当孙莉看到这张桌子时,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铁青。
“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就是晚晚给我们安排的‘宽敞’位置?”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
酒店经理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孙女士,林小姐特意交代了,这个位置是为你们一家‘特别预留’的。她说这里最方便,也最‘热闹’。”
“方便”?方便上菜吗?“热闹”?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孙莉的妈妈更是沉不住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抱怨:“哎哟,这什么破地方啊!又吵又味儿!莉莉,你快给晚晚打电话,让她给我们换回去!”
孙莉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却终究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她不敢。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安排失误”了,这是林晚无声的宣战。如果她现在打电话质问,就等于亲手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把“占便宜反被羞辱”的事实摆到了台面上。她丢不起这个人。
王浩则显得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拉着两个孩子坐下,低声说:“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坐这吧。”
一家五口,最终还是黑着脸,在这张“专属”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而我,正站在舞台上,和周子昂一起,接受着所有宾客的祝福。我的目光越过人群,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角落。我看到孙莉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屈辱和不甘。
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然后举起手中的香槟,对着她的方向,遥遥一敬。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耳光,清脆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迅速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
敬酒仪式结束后,我换下了沉重的礼服,坐在休息室里,陈静兴奋地跑了进来。
“晚晚,你太牛了!我刚才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孙莉那张脸,简直跟调色盘一样!她妈还在那骂骂咧咧的,说你忘恩负义!真是笑死我了!”
我喝了口水,淡淡地说:“这只是开胃菜。”
“啊?还有后续?”陈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事先打印好的卡片,递给了她。
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和我们婚礼的请柬风格一致,上面用优雅的烫金字体印着几行字。
陈静接过去,念了出来:
“‘致最亲爱的朋友:感谢您与家人共同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哟,还挺客气。”
她继续往下看,声音却越来越小,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本次婚礼宴席,单人成本核算如下:’
‘菜品:1288元/位’
‘酒水及服务费:213.8元/位’
‘场地及婚庆分摊:350元/位’
‘伴手礼:158元/位’
‘合计:2009.8元/位。’”
“‘家庭温馨五人套餐,总计:10049元。’”
“‘内部亲友友情价:抹去零头,按整数5000元计。’”
“‘已收祝福礼金:500元。’”
“‘您的友情,无价。’——噗!”
陈静看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笑喷了。“晚晚,你简直是魔鬼!这……这是要跟她算账啊!”
“不,”我纠正她,“我不是在算账,我是在帮她‘算账’。她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用钱衡量吗?那我就帮她清晰地量化一下,她所谓的‘占便宜’,到底占了多少。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至于她怎么理解,那就是她的事了。”
我把卡片装进一个同样精致的信封里,递给陈静:“待会儿宴席快结束的时候,你让服务员把这个,当成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8号……哦不,是送给后厨通道旁的那一桌。”
陈静接过信封,像接过了什么神圣的武器。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晚晚,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容易吃亏。今天我才发现,你不是脾气好,你是段位高!”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是段位高,只是被伤透了心之后,终于学会了用成年人的方式,去捍卫自己的尊严。
温柔要有,但必须带点锋芒。
05 最后的“账单”
婚宴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席。
我和周子昂站在门口送客,接受着最后的祝福。大多数朋友都对这场婚礼赞不绝口,称赞菜品精致,流程用心。
我注意到,孙莉一家人,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低着头,试图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孙莉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甚至不敢看我一眼。她的母亲则是一脸愤恨,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宴会厅大门时,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追了上去,手里拿着那个我精心准备的信封。
“孙女士,请等一下。”服务员的声音清脆而礼貌,“这是新人特意为您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感谢您的光临。”
孙莉的身体明显一僵。她像触电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我。
我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拒绝。她只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我看到她捏着信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几乎是拉着拽着,带着家人快步走出了酒店大门。
那背影,仓皇而狼狈。
“老婆,你真是杀人诛心啊。”周子昂在我身边低声笑道。
“我只是给她上了一堂关于‘尊重’的课。”我挽住他的胳膊,“这堂课的学费,就是我们十二年的友情。虽然昂贵,但我觉得值。”
送走所有宾客,我和周子昂累得直接瘫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陈静兴奋地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快看快看!孙莉发朋友圈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孙莉刚刚发布的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人心凉薄,世态炎凉,十年感情终究错付了!”
下面没有一个点赞,却有几条我们共同好友的评论。
一个叫“张萌”的同学评论道:“莉莉,怎么了?你不是去参加晚晚的婚礼了吗?”
另一个叫“王悦”的同事写道:“你今天在婚礼上不是挺开心的吗?带着全家吃得那么香。”
最绝的是李蔓的评论,她直接写道:“有些人,把别人的大度当福气,把自己的算计当聪明。等到福气没了,就开始抱怨人心凉薄了?真是可笑。”
这条评论下面,有好几个人点了赞。
很显然,孙莉想卖惨博同情,结果翻车了。她在我们共同的圈子里,人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以前没人像我今天这样,直接把事情挑明。
我把手机还给陈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曾经以为,撕破脸会很难看,会让我陷入痛苦。但真正做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如此的轻松和解脱。就像拔掉一颗早就蛀空了的牙,虽然过程有点疼,但拔掉之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晚上11点43分,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孙莉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她拍了那张我送给她的“账单”。
我看着那条质问,平静地打字回复。
“我没有羞辱你,我只是把你听不懂的人情世故,翻译成了你唯一看得懂的语言——数字。”我打完这行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孙莉,你觉得我们的友情值多少钱?在你心里,它可能就值500块。但在我这里,它曾经是无价的。可惜,从今天起,它一文不值了。那张卡片不是账单,是‘散伙通知书’。祝你未来,能找到和你一样‘聪明’的朋友。”
发送。
然后,长按她的头像,点击,删除好友。
整个过程,我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06 舆论的发酵
删除孙莉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十二年的情感绑架,终于在这一天,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但显然,我低估了孙莉的“战斗力”。
婚后第三天,我和周子昂正在收拾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行李。陈静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火急火燎。
“晚晚!你快看大学同学群!孙莉在群里发疯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立信08会计班”微信群。
最新的聊天记录,是孙莉刷屏式的控诉。
她先是发了一段长达五百字的小作文,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她和我“情比金坚”的十二年闺蜜情。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伟大朋友形象,把我描述成一个“一朝富贵,便忘旧恩”的刻薄小人。
她的小作文里写道:“……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钱这种东西,根本不能衡量我们的感情。我把她当亲姐姐,省吃俭用给她带孩子,在她失恋的时候陪她通宵喝酒。可我没想到,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嫁了个有钱老公,就在五星级酒店办了场几十万的婚礼,然后反过来嫌弃我这个穷朋友。就因为我礼金随了500块,她就当着几百个宾客的面,把我全家赶到厨房门口吃饭,还给我寄来一张上万块的‘催债单’!林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们十二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小作文下面,她还附上了那张“费用清单”卡片的照片,以及一张从刁钻角度拍摄的、他们一家坐在后厨门口的照片。照片里,她的孩子正在哭闹,她妈妈一脸愁苦,她自己则显得无比委屈,极具煽动性。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很多不明真相的同学开始站出来“主持公道”。
“天啊,林晚怎么能这么做?太过分了吧!”
“就算觉得礼金少,也不能这么当众羞辱人啊,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我还以为林晚是那种很稳重的人,没想到这么势利眼。”
“孙莉别哭了,这种朋友不值得。”
孙莉在群里不停地回复着“谢谢大家理解”、“我真是瞎了眼”,把自己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受害者。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周子昂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怎么能这么无耻!明明是她自己贪得无厌,现在还倒打一耙!”
我倒是比他冷静。在普华永道做审计,我见过太多公司为了掩盖真相而做的假账,孙莉这点伎俩,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别生气,”我安抚他,“她这么做,正合我意。她以为她能操控舆论,但她忘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我,是一个最擅长‘留痕’的审计师。”
我没有在群里和她争辩。跟一个情绪化的人进行辩论,是最愚蠢的行为。我要做的,是用事实,让她精心构建的谎言,不攻自破。
我花了十分钟,在我的手机相册、备忘录和微信收藏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然后,我平静地在群里发了第一条信息。
“孙莉,你说你省吃俭用给我带孩子,请问是我哪个孩子?我到今天还没生过。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的两个孩子,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让我免费给你当了三年保姆?”
群里瞬间安静了。
我紧接着发出了第二条信息,是一张截图。那是我和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她向我借戴森吸尘器,并且在弄丢充电器后,轻描淡写地说“一个充电器而已,你自己再配一个嘛”。
我配文:“孙莉,你说你对我付出良多,这就是你所谓的‘付出’吗?借走我2999元买的吸尘器,还回来的时候污秽不堪,还弄丢了价值300元的原装充电器,让我自己去配。”
群里依旧一片死寂。
我发出了第三样东西,是一张转账记录截图。
截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在2018年9月12日,我通过支付宝,向孙莉转账20000元,备注是:“莉莉,新婚快乐,房子首付不够的钱我帮你补上,不用还。”
我配文:“孙莉,你说我势利眼,看不起你穷。那你买婚房差的两万块钱首付,是我给你补上的,这件事你忘了吗?当时我说不用还,不是因为我钱多,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你今天用500块钱,来回报我这两万块钱的‘情谊’,这笔账,不知道你怎么算?”
这三条信息发出去,仿佛三颗重磅炸弹,彻底逆转了群里的舆论风向。
那些刚才还在为孙莉鸣不平的同学,全都沉默了。
而最精彩的一击,来自李蔓。她直接在群里甩出了一张截图,那是她和另一个同学的私聊记录。
那个同学说:“孙莉刚才还私聊我借钱,说手头紧,想借五千块周转一下。我没借,总觉得她不靠谱。现在看来,幸亏没借!”
李蔓在群里@孙莉,言辞犀利:“孙莉,你一边在群里哭穷卖惨,说自己多可怜,一边带着全家五口去吃五星级酒店的人均1288的婚宴。你手头要是真紧,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你要是觉得朋友结婚,你随500块拖家带口是理所当然,那就别怪人家把你当笑话看。林晚今天只是把账给你算明白了,已经很体面了。做人不能既要里子,又要面子,还想占尽天下便宜吧?”
李蔓的话,像一把尖刀,彻底戳破了孙莉的伪装。
群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孙莉默默地退出了同学群。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我看着手机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子昂从身后抱住我:“老婆,干得漂亮。这种人,就不该给她留任何情面。”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不是不留情面。而是我终于明白,我的情面和善良,应该留给值得的人。对于消耗我、利用我的人,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我点开航空公司的APP,看着两天后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信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的新生活,开始了。而孙莉,她的人生,也将因为她的贪婪和算计,迎来她应得的“果报”。
07 信任的崩塌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我全身心投入了新的生活和工作中。和孙莉的纠葛,仿佛一场过去的噩梦,我甚至很少再想起她。
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了王浩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林晚,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但是……但是孙莉她……她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再帮她一次?”
我皱起眉头,语气冷淡:“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她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王浩急切地说,“都怪我,怪我没本事,也怪她自己……自从你婚礼之后,她在同学圈、朋友圈里的名声全臭了。以前跟她关系还不错的人,现在都躲着她。她想找人借钱周转一下,没一个人肯借给她。”
我心里毫无波澜。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咎由自取。
王浩继续说道:“她工作也丢了。她那个小作文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她公司去了。她们老板本来就嫌她上班摸鱼,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把她给辞了。现在家里就靠我一个人三千多的工资,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所以呢?”我打断他,“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借钱给她?还是想让我再给她介绍一份工作?”
王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冷笑一声:“王浩,你是个男人。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会不清楚吗?她好逸恶劳,贪小便宜,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你们把我的善良当成软弱,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我的底线。现在触底反弹了,受到惩罚了,你又跑来找我,让我继续当那个‘冤大头’?你觉得可能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
王浩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知道是她不对。林晚,我不求你借钱,也不求你帮忙。我只是……只是想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在婚礼上,是我没拦住她,默许了她的行为。我也有错。”
这是我第一次从王浩口中听到一句负责任的话。
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歉我收到了。但原谅谈不上。王浩,你好好想想吧,跟一个没有边界感、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生活在一起,你的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言尽于此,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是圣母,我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早已烂到根子里的人,更没有责任去为一个成年人的错误选择买单。
后来,我从陈静那里,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孙莉的后续。
失去了工作和社交圈的孙莉,变得愈发暴躁和偏激。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王浩和孩子身上,家里终日不得安宁。她妈妈因为受不了这种气氛,也回了老家。
再后来,听说王浩实在无法忍受,跟她提出了离婚。两人为了争夺房产和孩子的抚养权,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在小区里大打出手,闹到了派出所。那套当初我资助了两万块钱首付的房子,最后被法院判给了王浩,因为大部分首付和后续的贷款,都是王浩父母和他本人在偿还。孙莉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走了小儿子的抚养权。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在和周子昂一起,为我们即将迎来的宝宝布置婴儿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觉,只觉得一阵唏嘘。
孙莉原本可以拥有一个不错的人生。她长得不差,有一份虽然普通但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是她自己,被无休止的贪婪和算计蒙蔽了双眼,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她总想走捷径,总想从别人身上榨取价值,却忘了,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当她透支了所有人的信任和善意之后,迎来的必然是众叛亲离的结局。
08 成长的代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我的宝宝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周念晚”。
我的生活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变得更加忙碌而充实。周子昂是个神仙队友,换尿布、喂奶、哄睡,样样精通,给了我极大的支持。我的公婆也从老家过来帮忙,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的工作也上了一个新台阶。因为之前主导的一个IPO项目顺利上市,我被破格提拔为审计部的高级经理,年薪也涨到了七位数。
我用涨薪后的第一笔钱,给爸妈和公婆分别在他们的城市,全款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让他们安度晚年。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得罪人,不懂得拒绝。我学会了设立边界,把我的时间和精力,只留给那些真正爱我、我也爱的人。
我的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相待。陈静、李蔓,我们几个组建了一个“精英妈妈群”,分享育儿经验,吐槽工作压力,偶尔也一起约着做SPA、逛街。我们之间,有来有往,相互尊重,关系反而比以前更亲密。
一次下午茶,李蔓突然提起了孙莉。
“诶,你们知道吗?我前两天回老家,居然碰到孙莉了。”
“她怎么样了?”陈静好奇地问。
李蔓撇了撇嘴:“能怎么样。听说她离婚后,在上海待不下去了,就带着孩子回了县城。她爸妈嫌她丢人,不怎么管她。她自己又吃不了苦,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在一个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
“天,变化这么大?”陈静有些感慨。
“可不是嘛。”李蔓喝了口咖啡,“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因为一个顾客插队跟人吵架,又黑又瘦,一脸戾气,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听说她现在逢人就说自己命苦,遇人不淑,被朋友坑,被老公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我安静地听着,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陈静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晚晚,你……后悔吗?我是说,如果当初你没把事情做那么绝,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抬起头,迎着窗外的阳光,笑了。
“静静,你搞错了一个逻辑。不是我把事情做绝,导致了她的结局。而是她的本性,决定了她必然会走向这个结局。就算那天在婚礼上我忍了,她也只会在占便宜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遇到下一个让她翻车的‘林晚’。”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不后悔我做的决定。那件事,对我来说,是一次昂贵的成长。它教会我,识人不清的代价有多大,也教会我,捍卫自己底线的意义有多重要。我感谢那段经历,因为它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更强大、更清醒的自己。”
李蔓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成年人的世界,筛选朋友,比交朋友更重要。及时清理那些消耗你的人,才能给真正对你好的人腾出空间。”
我们相视一笑,举起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春光明媚,岁月静好。
09 意外的重逢
两年后,因为公司战略调整,普华永道决定在华中地区开设新的分部,地址选在了武汉。我因为出色的业绩和管理能力,被总部委任为武汉分部的负责人,全面接管新公司的筹建和运营。
这意味着,我要离开打拼了十几年的上海,去一座新的城市开始新的事业。
周子昂的公司在武汉也有分公司,他毫不犹豫地申请了内部调动,决定和我一起去。我们的女儿念念,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在武汉光谷的新办公室里,我面试了最后一批应聘者。
当我看到简历上“孙莉”这个名字时,我以为是同名同姓。但当我看到那张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证件照时,我还是愣住了。
照片上的她,比我记忆中憔悴了很多,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懦和讨好。简历很简单,工作经历断断续续,最近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超市做了两年的收银员。她应聘的职位,是公司的行政前台。
HR将她领进办公室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林经理,您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平静地看着她。
“孙女士,请坐。”我的语气,是面对一个普通应聘者的客气和疏离。
她局促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我按照流程,公式化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她的回答磕磕巴巴,毫无亮点。可以预见,这样的履历和面试表现,在任何一家正规公司,都不可能被录用。
面试的最后,我合上了她的简历。
“孙女士,感谢你今天来面试。关于结果,我们会……”
“晚晚!”她突然打断我,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我知道,你不可能会用我。我今天来,也不是奢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是……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是我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是我自己,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是我自己,亲手毁了我们的感情,也毁了我自己的人生。你婚礼上做的一切,你没做错。错的是我。”
她泣不成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家庭……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看到你们公司在招聘,我就想,就算不能被录用,我也要来试一试。我想让你看到,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心软了。看着她如今落魄的样子,我想起了我们曾经在出租屋里,一起吃泡面、一起畅想未来的日子。
但理智很快战胜了情感。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孙莉,”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好。但是,道歉并不能抹去已经发生的伤害。就像一个花瓶碎了,就算你用再好的胶水把它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我不会录用你。不是因为我记仇,而是基于三个非常现实的理由。”
“第一,你的工作能力和履历,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普华永道的前台,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需要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应变能力,而你,显然不具备。”
“第二,我们曾经的关系,会让我们在工作中非常尴尬。我不可能给你任何优待,甚至会为了避嫌而对你更加严苛。这对你,对公司,都不公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孙莉,你需要学会的,不是依靠别人的原谅和施舍来获得一份工作,而是要学会依靠自己的双手,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哪怕是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只要你踏踏实实,总有出头的一天。如果你总想着走捷径,总想着依靠过去的‘情分’来获得什么,那你永远也站不起来。”
我的话很残忍,但句句属实。
孙莉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慢慢止住了。她脸上的祈求和脆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羞愧和顿悟的表情所取代。
她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经理,我明白了。谢谢你。今天……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这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最后的告别。
10 边界与新生
一个月后,武汉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开业典礼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我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典礼结束后,我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同城快递,里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装得很简陋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
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只是用普通的红绳,串着一颗小小的、用银线手工绕成的桃心。手工很粗糙,甚至有些笨拙,但能看得出,编织它的人很用心。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祝好。这一次,是真心的。”
没有落款,但我知道是谁送的。
我捏着那条手链,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没有戴上它,而是把它放回了盒子里,收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有些人和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原谅,也不再记恨。这,或许是对那段逝去岁月最好的尊重。
周子昂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轻声说。
“是什么样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是像两棵各自独立的树。我们靠得很近,根在地下交流,叶在空中相触,但我们都有各自独立的土壤和成长空间。我们相互支持,但不相互捆绑;我们彼此相爱,但首先,我们都深爱着我们自己。”
周子昂笑了,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的林经理,现在不仅是审计专家,还是个哲学家了。”
我也笑了。
是啊,生活,这位最严厉的审计师,用一场又一场的“项目”,教会了我太多东西。它教会我,亲密关系需要“边界感”,就像财务报表需要清晰的“权责发生制”;它教会我,善良需要“成本核算”,不能成为被无限透支的“递延资产”;它更教会我,一个人的尊严和价值,从来不是来自于别人的认可,而是来自于内心的独立和强大。
我不再是那个害怕失去、委曲求全的林晚了。我学会了设立边界,学会了及时止损,学会了把自己的温柔和善意,留给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我的人生,就像一张全新的资产负债表,清爽、干净、充满了希望。
而那些曾经的坏账和烂账,已经被我彻底剥离,计入了“营业外支出”。虽然在报表上留下了一笔损失,但它让整个公司的未来,变得更加健康,更加光明。
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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