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韩家院子里,金黄的玉米棒子铺了满地。
韩自明弯腰捡起一个玉米,掂了掂分量,眉头微微皱起。
今年收成不算好,可欠村长的玉米还得照旧送去。
母亲邓秋菊从屋里蹒跚走出,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
"自明啊,早点去村长家把账还上,别让人家等着。"
她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韩自明嗯了一声,继续往袋子里装玉米,动作麻利而沉默。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三年前父亲去世时欠下的债,像座山压在母子俩肩上。
特别是欠村长沈越彬的那笔,每年秋收都要先紧着他家还。
装满两袋玉米,韩自明用麻绳仔细扎好袋口。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让母子二人同时抬头。
沈雪怡站在篱笆外,白衬衫在秋风里微微飘动。
"邓婶,自明哥,我爸让我来看看玉米收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溪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韩自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雪怡很快垂下眼帘,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笑容让韩自明心里莫名一动,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丝异样。
村长家的闺女,不是他这样的人该多想的。
01
韩自明扛起一袋玉米,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肩膀生疼。
邓秋菊赶紧上前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挡开。
"妈,你回屋歇着,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干完。"
他说话时没看母亲,生怕看见她眼里的愧疚。
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从村委回来后就一病不起。
医药费像无底洞,很快就掏空了本就不厚的家底。
是沈越彬主动借的钱,说是乡里乡亲的,不能见死不救。
可父亲最后还是走了,留下了一屁股债和这栋老宅。
韩自明把最后一袋玉米搬上板车,用麻绳固定好。
"我去了,妈。"
邓秋菊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温热透过蛋壳传到掌心。
"路上慢点,在村长家勤快些,多帮着干点活。"
她总是这样叮嘱,仿佛多做些活计就能减轻欠债的羞耻。
韩自明拉起板车出了院门,车轮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声响。
九月的风吹过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已经泛黄。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二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村长家。
沈越彬家的红砖院墙在村里格外显眼,是去年新盖的。
院门敞着,能看见里面停着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韩自明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拉着车进去。
"自明来了?"
沈越彬正坐在院里喝茶,见到他立刻露出笑容。
村长今年四十五,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和气。
"沈叔,今年的玉米给您送来了。"
韩自明把车停稳,开始解绳子。
沈越彬放下茶杯走过来,随手拿起一个玉米掂量。
"今年收成不错啊,这玉米粒饱满满的。"
他的手在玉米上摩挲着,眼神却瞟向韩自明。
"你娘身体好些没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韩自明点点头,继续往下搬玉米袋。
"劳沈叔惦记,我娘好多了。"
这时堂屋门帘一动,沈雪怡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确良衬衫,衬得皮肤格外白净。
"自明哥,喝口水吧。"
她把缸子递过来,指尖微微发颤。
韩自明愣了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接过。
水是温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沈雪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被玉米叶划伤的手背上。
"爸,自明哥一个人搬这么多玉米多累啊。"
她转头对父亲说,声音轻轻柔柔的。
沈越彬哈哈大笑,拍了拍韩自明的肩膀。
"自明年轻力壮的,这点活算啥。不过雪怡说得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自明啊,要不你今天就帮着把院里的玉米都收完?"
韩自明点点头,仰头把水喝完。
缸子边缘留下个淡淡的水印,他小心递还给沈雪怡。
"谢谢。"
沈雪怡接过缸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却让两人都红了脸。
沈越彬装作没看见,转身往屋里走。
"雪怡,给你自明哥拿个草帽,日头毒着哩。"
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俩,空气中飘着新玉米的清香。
沈雪怡很快拿了草帽回来,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着韩自明熟练地撕开玉米包衣,动作利落有力。
"自明哥,听说你高中时作文写得特别好?"
韩自明手一顿,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继续手上的活儿,不想多谈。
沈雪怡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偷偷读过你留在学校的作文本,写得太好了。"
韩自明猛地抬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
那些作文本他早就扔了,怎么会在她那里?
沈雪怡像是看穿他的疑惑,抿嘴一笑。
"王老师是我表姨,她舍不得扔,就给我看了。"
这时屋里传来沈越彬的咳嗽声,她急忙直起身。
"你先忙,我去烧午饭。"
她转身时辫梢扫过韩自明的手臂,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韩自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秋天,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样。
02
日头升到头顶,院子里热了起来。
韩自明把最后一捆玉米码齐,用草帘子盖好。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抬起胳膊擦了把脸。
堂屋门吱呀一声,沈雪怡端着个托盘走出来。
"自明哥,先吃饭吧。"
托盘上摆着一大碗面条,上面铺着金黄的炒鸡蛋。
韩自明有些局促地在裤子上搓搓手。
"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家吃就行。"
沈雪怡把托盘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眼睛弯弯的。
"我爸说的,让你一定吃了饭再走。"
她摆好筷子,又转身端来一碗面汤。
动作娴熟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韩自明只好在石凳上坐下,面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炒鸡蛋了,自家母鸡下的蛋都拿去换了钱。
沈雪怡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快吃呀,一会儿该坨了。"
韩自明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鸡蛋炒得嫩滑,面条筋道,是他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味道还行吗?"沈雪怡轻声问。
"很好吃。"韩自明老实回答。
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
"那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这话说得太直白,两人都愣住了。
沈雪怡的脸瞬间红透,急忙站起身。
"我是说...你要是来我家干活..."
越描越黑,她干脆闭了嘴,手足无措地摆弄衣角。
韩自明的心跳得厉害,埋头猛吃了几口面。
这时沈雪怡突然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
"听我爸说,你家还缺个会做饭的。"
韩自明筷子一顿,抬头看她。
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这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韩自明心上。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远处传来脚步声,曹国梁哼着小调走进院子。
"哟,自明在吃饭呢?"
村会计四十多岁,精瘦的脸上总是堆着笑。
沈雪怡立刻退开两步,恢复成平常模样。
"曹叔来了,我爸在屋里。"
曹国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
"雪怡真是越来越能干了,都会照顾人了。"
他说着往堂屋走,路过韩自明时拍了拍他肩膀。
"慢慢吃,年轻人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等曹国梁进屋,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沈雪怡低头收拾碗筷,不敢再看韩自明。
那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久久不散。
韩自明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村长家的闺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玩笑,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起身帮忙收拾。
"我自己来就行。"沈雪怡接过碗筷。
她的手指冰凉,碰触时微微发抖。
韩自明看着她走进厨房,心里五味杂陈。
欠债还粮是天经地义,可今天这事太不寻常。
沈越彬的过分热情,沈雪怡的突兀话语。
还有曹国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让他觉得,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
03
傍晚时分,韩自明收拾好农具准备回家。
沈越彬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
"自明,这些鸡蛋拿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
布包里装着十来个红皮鸡蛋,还带着温热。
韩自明连忙推辞:"沈叔,这使不得。"
"拿着!"沈越彬硬塞进他怀里,"跟你沈叔客气啥。"
这时曹国梁也从屋里出来,满脸堆笑。
"自明真是好福气,村长对你比亲侄子还亲。"
沈越彬摆摆手,目光慈爱地看着韩自明。
"自明这孩子踏实肯干,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他掏出烟袋点上,慢悠悠吐个烟圈。
"要是雪怡将来能找个这样的女婿,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曹国梁都愣了一下。
韩自明耳根发烫,抱着鸡蛋不知如何接话。
幸好沈雪怡从厨房出来解围。
"爸,你说什么呢!"
她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脸颊绯红。
沈越彬哈哈大笑,用烟袋指点着女儿。
"瞧瞧,还不好意思了。"
曹国梁赶紧附和:"村长眼光准没错,自明确实出息。"
晚风吹过院子,带来一丝凉意。
韩自明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越彬的话像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村长是真的赏识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沈越彬的笑脸背后藏着算计。
可眼前的沈越彬如此真诚,看不出半点虚假。
"自明哥,我送你到路口吧。"
沈雪怡突然开口,眼神带着恳求。
韩自明点点头,和两人道别后走出院子。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村口老槐树下。
沈雪怡停下脚步,绞着衣角。
"自明哥,我爸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韩自明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心跳加快。
"我知道,沈叔是开玩笑的。"
"不是玩笑。"
沈雪怡突然抬头,目光坚定。
"我爸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开了韩自明故作平静的表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雪怡往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我不在乎。"
"我在乎。"
韩自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家欠着债,房子都快保不住了。"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沈雪怡的眼神炽热,带着少女特有的勇敢。
远处传来呼唤声,是邓秋菊在找儿子。
沈雪怡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些距离。
"你快回去吧,别让邓婶着急。"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
韩自明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怀里的鸡蛋还带着余温,像颗烫手山芋。
他慢慢往家走,夕阳把土路染成金黄。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觉得如此沉重。
村长家的善意来得太突然,让他不知所措。
特别是沈雪怡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疼。
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生前和沈越彬的过节,他是知道一些的。
为什么三年后的今天,一切突然变了样?
04
第二天一早,韩自明被院里的动静吵醒。
他披衣出门,看见沈雪怡正在井边打水。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问。
沈雪怡放下水桶,抹了把额角的汗。
"我爸让我送点小米过来,给邓婶熬粥喝。"
她说话时眼神闪烁,显然不只是送米这么简单。
邓秋菊从屋里出来,又惊又喜。
"雪怡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不了邓婶,我还得回去做饭。"
沈雪怡把米袋递给韩自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心。
"自明哥,能帮我个忙吗?"
她压低声音,"后院柴垛塌了,我爸腰不好..."
韩自明看了眼母亲,邓秋菊连忙点头。
"自明快去帮帮忙,人家对咱们这么好。"
走在去村长家的路上,沈雪怡显得心事重重。
"自明哥,你觉得我家房子怎么样?"
她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韩自明老实回答:"挺好的,村里数一数二。"
"可我爸总说,还是你家老宅风水好。"
沈雪怡看似随意地说,"他说那是块宝地。"
韩自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父亲生前的话。
老韩家的宅基是祖上传下来的,背山面水。
几年前就有传言说村里要规划,宅基能值大钱。
"我爸就是随便说说。"
沈雪怡像是意识到说错话,急忙转移话题。
到了沈家,柴垛确实塌了一角。
韩自明埋头干活时,沈雪怡就在旁边递水递毛巾。
"自明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她坐在柴堆上,晃着两条长辫子。
"种地,还债,照顾我娘。"
韩自明言简意赅,手里的活没停。
沈雪怡托着腮,"就没想过干点别的?"
"能干什么?高中文凭在城里不值钱。"
这话带着些许苦涩,他故意说得轻松。
沈雪怡跳下柴堆,凑近些。
"我可以让我爸在村委给你找个活。"
"不用。"
韩自明拒绝得干脆,他不想欠更多人情。
沈雪怡怔了怔,眼圈微微发红。
"你就这么讨厌我家的帮助?"
"不是讨厌,是不配。"
韩自明放下斧头,认真地看着她。
"雪怡,你是村长家的闺女,我高攀不起。"
"可我觉得你配得上!"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韩自明沉默了,他看见曹国梁从院门口经过。
会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探究。
沈雪怡也看见了,急忙擦掉眼泪。
"柴垛修好了,我该回去了。"
韩自明放下工具,心里乱糟糟的。
沈雪怡追到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绣着兰花的帕子,还带着皂角香。
"路上擦汗用。"
她说完就跑回屋,门帘晃动不停。
韩自明攥着帕子,手心微微出汗。
沈越彬对老宅的在意,沈雪怡反常的热情。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拼不出完整图案。
但他确信,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05
接下来几天,韩自明都在自家地里忙活。
他故意避开村长家,连还剩下的玉米债都让母亲去送。
邓秋菊回来时带着一篮子新鲜蔬菜。
"雪怡非要给的,说自家园子里吃不完。"
老太太喜滋滋地整理着青菜,没注意儿子的沉默。
"要我说,雪怡这孩子真不错,模样好又勤快。"
韩自明打断母亲:"娘,咱家什么情况您清楚。"
邓秋菊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韩自明翻出父亲留下的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三年前那笔借款的细节。
当时沈越彬借给韩家五百块,说是应急。
可韩自明清楚记得,父亲去世前说过只借了三百。
他仔细比对账目,发现几个疑点。
借款日期和父亲生病的时间对不上。
担保人写的是曹国梁,可父亲从未提过。
最奇怪的是还款记录,明明还了二百,账上却只写了一百。
韩自明合上账本,心里升起寒意。
如果账目有问题,那沈越彬的热情就值得警惕。
他想起彭铁生,村里最年长的猎户。
老人和父亲交情不错,或许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韩自明借口打柴去了后山。
彭铁生住在山腰的木屋里,很少和村里人来往。
老人正在院里剥兔子皮,见到他有些意外。
"自明?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韩自明把带来的红薯放在石桌上。
"彭叔,我想问问三年前我爹借钱的事。"
彭铁生手一顿,眼神锐利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自明如实说了账本的疑点。
老人沉默良久,继续手上的活计。
"你爹临走前找过我,说欠债的事有蹊跷。"
韩自明心跳加快,"什么蹊跷?"
"他说沈越彬和曹国梁在村账上做了手脚。"
彭铁生压低声音,"具体的不清楚,但你爹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说是在老宅灶膛里藏了本真账本。"
韩自明如遭雷击,父亲从未提过这件事。
彭铁生看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自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想知道真相。"
老人摇摇头,"你爹就是知道太多才..."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曹国梁哼着小调走上山来,手里提着酒瓶。
"老彭,找你喝酒来了!"
彭铁生立刻换上笑脸,大声应着。
韩自明心领神会,拿起柴刀告辞。
曹国梁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明常来?"
"孩子孝顺,送点红薯。"
彭铁生轻描淡写,接过酒瓶闻了闻。
韩自明下山时心乱如麻。
父亲留下的真账本,会揭开什么秘密?
沈越彬的突然热情,是否与此有关?
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回家翻找灶膛。
06
韩自明回到家时,邓秋菊正在灶前烧火。
"娘,我来吧。"
他接过柴火,假装随意地打量灶膛。
多年烟熏火燎,砖缝里满是黑灰。
如果真藏了东西,会在哪里?
"自明,发什么呆呢?"邓秋菊奇怪地问。
"没事,想点事情。"
他添了把柴火,火苗蹿起老高。
这时院门外传来沈雪怡的声音。
"邓婶,我爸让送点猪肉过来。"
韩自明手一抖,柴火掉在脚上。
沈雪怡走进来,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抿嘴一笑。
"自明哥,我帮你看看伤着没?"
韩自明后退一步,避开她的碰触。
沈雪怡眼神一黯,把肉递给邓秋菊。
"我爸说快中秋了,让咱们两家一起过。"
邓秋菊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沈雪怡微笑,"自明哥也来吧?"
韩自明含糊应着,心思全在灶膛上。
送走沈雪怡后,他借口修灶台开始仔细检查。
终于在灶膛顶部的砖缝里,摸到个油布包。
布包用铁丝固定得很隐蔽,不知情根本找不到。
韩自明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取下布包。
里面是本更破旧的账本,纸页泛黄发脆。
翻开第一页,他就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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