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存菊堂的香烛烧得人眼睛疼,那股味道混着纸钱的焦糊气,钻进鼻子里,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熏成一片荒地。
皇后走进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香料味,却吹不散这满屋的死气。
她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是惯有的温和,像一块裹着蜜的冰:
“熹贵妃节哀。惠贵妃这一去,虽是悲伤,但也总算了却了一桩悬案,用自己的清白堵住了这宫里的悠悠众口。”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悲悯”的脸。
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只剩下一片烧得焦黑的空洞。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哑得像破锣:
“皇后娘娘说的是。姐姐是用命,堵住了别人的嘴。”
我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口冰冷的棺椁上,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只是不知,这用命换来的清白,在有些人眼里,究竟是悲剧,还是……贺礼?”
产房里的血腥气,浓得像一碗没有放凉的猪血。
太医和宫女进进出出,脚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啪嗒”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那汗和屋里的热气混在一起,蒸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姐姐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声音起初还像一把钝刀子在割肉,一下一下,磨着人的心。
后来,声音就细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风一吹,就没了声响。
温实初的脸是白色的,像刷了三层石灰。
他从里面冲出来,又冲进去,手里端着一碗又一碗的汤药。
那些深褐色的药汁,闻起来又苦又涩,可灌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血还在流,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
那些端出来的水,红得发黑,宫女们低着头,不敢看,走得很快,好像那盆里装的不是血,是催命的符咒。
敬妃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也是一片冰凉的汗:
“别怕,吉人自有天相。”
我听着,觉得这话就像冬天里的一口冷风,从耳朵里灌进去,把五脏六腑都吹凉了。
这宫里,哪有什么吉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皇帝来了。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一片混乱和血污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刚刚从一场荒唐闹剧(滴血验亲)里脱身后的疲惫和愧疚。
他问:“怎么样了?”
没人敢回答。只有温实初从里面又一次跑出来,看见皇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是抖的:
“皇上,娘娘她……她失血过多,臣……臣无能!”
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绕过温实初,往里走。我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吐出来。
姐姐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惨白的脸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帐顶的海棠花纹样,眼神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见我,眼睛里才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挣扎着又亮了一下。她朝我伸出手。
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嬛儿……”她的声音像蚊子叫。
“姐姐,我在这儿。”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是热的。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皇帝。
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怨。
就是一片死寂,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她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我们的孩子……你都要护好他们……”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过来,是刚出生的公主。
“娘娘,是个小公主,您看一眼。”
姐姐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上,眼神里有了一丝活气,一丝留恋。她想伸手去摸,可是手抬不起来了。
温实初跪在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姐姐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温实初,谢谢你……”
那声音轻得只有我们几个人听见。
她最后看着我,嘴唇还在动,但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然后,她的手一沉,眼睛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有稳婆怀里的小公主,发出了几声猫叫似的哭声。
皇帝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传朕旨意,惠妃沈氏,性行淑均,追封为惠贵妃。丧仪……按贵妃制办理。”
温实初听到这话,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宫人们开始涌进来,白色的幔帐被挂了起来,遮住了窗外的光,也遮住了姐姐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我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我的眉姐姐,没了。
存菊堂里,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灯笼,白色的幡,还有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那种白色的、木然的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味道,那种味道和姐姐身上的血腥气混在一起,成了我余生都忘不掉的气味。
我为姐姐守灵,跪在灵前,一动不动。我觉得自己也像一尊木头雕像,没有知觉,没有思想。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我们从小到大的事。从我们一起在家中学规矩,到一起入宫,她为我挡去夏冬春的刁难,我在她失意时为她折来她最爱的菊花。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可现在,她就躺在那口冰冷的棺材里。
敬妃端来一碗参汤,劝我:“喝一点吧,你这样身子会熬不住的。”
我摇摇头。我的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咽不下任何东西。
敬妃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一边,陪我一起跪着。她什么也没再说,但她的陪伴,像一根拐杖,让快要倒下的我,有了一点支撑。
门外有太监通传:“皇后娘娘驾到,祺贵人驾到。”
我抬起头,看见皇后穿着一身素服走进来。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角甚至还有一点泪痕。安陵容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真的在哭。
皇后走到灵前,上了三炷香,然后走到我身边,扶起我。
她的手很凉,声音很柔:“熹贵妃节哀。惠贵妃这一生,端庄持重,却不想……唉,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动了胎气。如今她去了,也算是为自己证了清白,宫里那些关于皇嗣血脉的流言蜚语,总算是可以停歇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她不说姐姐是因难产而死,偏要说成是“证了清白”。她是在提醒我,姐姐的死,和那场“滴血验亲”脱不了干系。她是在我最痛的地方,又撒上了一把盐。
安陵容也走过来,声音怯怯的:“姐姐……惠贵妃姐姐真是可怜。都怪那些碎嘴的小人,平白无故地掀起那样的风波,不然姐姐怎会……”
她的话没说完,就开始哭,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着她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得天衣无缝。
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但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只是挣开了皇后的手,重新跪了下去,眼睛直直地看着姐姐的灵位。
我的沉默,就是我最强硬的姿态。
皇后见我不理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安陵容走了。
她们走后,我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敬妃扶着我,轻声说:“别和她们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眉庄在天有灵,也不会安生的。”
我摇着头,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不……姐姐她……她死得不甘心。”我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皇后的那番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姐姐的死,真的只是因为受惊难产那么简单吗?
存菊堂里的烛火跳动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像鬼魅,在白色的墙壁上晃动。
我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大殓的日子到了。按宫里的规矩,妃嫔入殓时穿的贴身衣物,要由最亲近的姐妹来整理。
我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和槿汐。
偏殿里,摆着姐姐生前最爱穿的几件衣服。大多是素净的颜色,淡青色,月白色,秋香色,就像她的人一样,清冷,高洁。
我一件一件地抚摸过去。这些衣服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一种混杂着菊花和墨香的味道。
我的指尖在一件绣着海棠花纹样的湖绿色常服上停住了。这是她有孕后最常穿的一件,料子柔软,款式也宽松。
我拿起那件衣服,准备为它做最后的熨烫。就在我抚摸到袖口的时候,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它藏在袖口内侧的夹层里,缝得极为隐秘。要不是我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对槿汐说:“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槿汐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躬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烛台前,借着跳动的火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缝线。
那针脚又细又密,是姐姐亲手缝上的。我能想象出,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针一线地把这个秘密藏起来。
挑开线头,我从夹层里倒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瓶。
还有一张折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小小的瓷瓶和这张小小的纸条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先展开那张纸条。纸已经有些褶皱,但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是姐姐的字,清秀,又带着一股傲骨。
纸上只有一行字,很短。
“嬛儿,只有我死在今日,皇上才永远不会疑心弘曕的身世。”
我看着这行字,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只有我死在今日”?
什么叫“皇上才永远不会疑心弘曕的身世”?
我反复地看那行字,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却看不懂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蜡封的小瓷瓶上。我颤抖着手,用指甲抠掉封口的蜡,拔出瓶塞。
我把瓶口朝下,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的红色药丸。
一股奇特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认得这个药。
或者说,我听温实初提起过。他说过,太医院有一种秘药,是用无数珍稀药材炼制而成,名叫“保命丹”。无论多重的伤,多危急的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这颗丹药,就能吊住性命,固本培元,为后续的救治争取时间。
温实初说,这种药,整个太医院也不过三颗。是用来给皇帝和太后应急的。
姐姐的袖口里,为什么会藏着一颗保命丹?
我把药丸和纸条放在一起,烛光下,那行字和那颗红色的药丸,显得那么刺眼。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一个可怕的、我完全不敢去想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纸条。
“只有我死在今日……”
“……皇上才永远不会疑心弘曕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有我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起来了。
滴血验亲那天,祺贵人告发我与温实初有私,弘曕非皇上亲生。那场闹剧,虽然最后以祺贵人被惩、皇后受责而告终,但有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埋进了皇帝的心里。
皇帝的多疑,我比谁都清楚。就算白矾水的事情揭露了,他心里也未必就真的相信了。他只是找不到证据,只能暂时压下。
而姐姐,她在门外,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只要她和温实初还活着,只要他们之间那份无人知晓的私情还存在(哪怕皇帝怀疑的对象是我),那么关于“温实初”和“皇嗣血脉”的这盆脏水,就永远有被重新泼起来的可能。
皇帝会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在暗中观察,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弘曕虽然是果郡王的孩子,但在皇帝眼里,最大的怀疑对象是温实初。而姐姐,她怀的才是温实初的孩子。
这是一个死结。
只要她活着,这个结就永远解不开。
所以,她选择了死。
她不是不能活。她有这颗保命丹。
温实初一定是在她生产前,就把这宫里最珍贵的药给了她,以防万一。
生产时,她受惊动了胎气,血流不止。那个时候,她只要把这颗药丸吞下去,就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温实初的医术,加上这颗神药,她完全有机会活下来。
可是她没有。
她放弃了。
她任由自己的血流干,任由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点。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演一出戏。
一出“因受惊吓而难产身亡”的悲剧。
一个刚烈、无辜的妃子,因为被卷入恶毒的流言,惊惧交加,最后惨死。这样的结局,最能激起皇帝的愧疚和怜悯。
当皇帝对她充满愧疚时,他就会下意识地否定之前的一切怀疑。他会觉得,是自己的多疑和后宫的争斗,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他会为了让自己心安,而强迫自己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只有这样,弘曕的身世,还有她自己女儿静和的身世,才能得到绝对的安全。
一个死人,是不会再引来任何猜忌的。
她的死,就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把所有关于血脉的流言蜚语,都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她用她的命,换了我们所有人的平安。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的心里,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在反复地剜。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狠?
你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把皇帝的愧疚,把皇后的得意,把我的悲痛,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唯独没有算上你自己。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我擦干眼泪。
眼泪流干了,心里就只剩下恨了。
那恨意像冰,瞬间冻结了我的悲伤。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那颗保命丹,又把那张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着纸张的边缘,很快,那行字就化为了一缕黑色的灰烬。
我看着那灰烬飘散在空气里,就像姐姐消逝的生命。
我对着空气,无声地说:
“姐姐,你放心。你的这条命,不能白白地丢了。”
“害了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地,用比你痛苦千倍万倍的方式,还回来。”
我的眼神,在那一刻,一定比这永巷里的石头还要冷。
大殓的仪式,冗长而压抑。
太监们唱着悲戚的调子,声音又尖又长,像针一样扎着人的耳朵。
我穿着一身重孝,跪在最前面。我的身后,是后宫所有的妃嫔。
我能感觉到她们投向我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冷眼旁观。
皇帝站在灵柩前,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哀伤和疲惫。
他大概是真的愧疚了。
姐姐的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薄情和多疑。他亲手把一个曾经对他满怀爱意的女人,逼到心如死灰,最后惨死。
这份愧疚,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里。
这正是姐姐想要的。
我看着皇帝的侧脸,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只有冰冷的算计。
姐姐用命换来的这份愧疚,我一定要把它用到极致。
皇后站在皇帝身边,她的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她时而低头垂泪,时而轻声安慰皇帝,把一个贤良淑德的国母,扮演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真面目,我几乎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安陵容跪在不远处,哭得最凶的就是她。她的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好像悲伤得快要死过去一样。
真会演啊。
我看着她,想起了她让人在姐姐的药里动手脚,想起了她在滴血验亲时煽风点火。
姐姐的死,她也有一份“功劳”。
温实初像个失了魂的木偶,站在太医的行列里。他的眼睛红肿,脸色灰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大概还在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
他不知道,姐姐不是死于他的医术不精,而是死于她自己的选择。
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子,恐怕会立刻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来。
我要他活着。
他要活着,亲眼看着我们如何为姐姐报仇。
时辰到了,钦天监的官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起灵——”
沉重的棺椁被缓缓抬起。
我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送灵的队伍,像一条白色的长龙,在宫道上缓缓移动。
我看着姐姐的灵柩,离存菊堂越来越远,离皇宫越来越远。
我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这偌大的紫禁城,再也没有那个会为我折菊花、会叫我“嬛儿”的眉姐姐了。
我的心,空了一大块。
这块空白,只能用仇人的血来填满。
灵柩停在了宫门口,准备出宫发引。
皇帝、皇后和所有妃嫔都停下脚步,做最后的告别。
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香烛的烟笔直地升上去。
就在这时,皇后走到了皇帝身边。
她又开始扮演她那副“贤后”的嘴脸了。
她柔声对皇帝说:“皇上节哀。臣妾想,惠贵妃一生端庄,却无辜被卷入流言,如今香消玉殒,也算是为自己的清白做了个了断。”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但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从此,宫中再无人敢非议皇嗣血脉,惠贵妃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她这句话,说得真是“好”啊。
一语双关。
表面上,是安慰皇帝,说惠贵妃用死证明了清白,平息了风波。
可实际上,她是在皇帝的心上又敲了一记警钟。她把姐姐的死,直接和“皇嗣血脉”这四个字捆绑在一起。
她在提醒皇帝:你看,为了血脉的清白,一个贵妃都得用命来填。那你身边那个熹贵妃,和她的孩子,你就真的那么放心吗?
她是在用姐姐的死,来给我上眼药。
她以为我还在巨大的悲痛里,无力反击。
她以为她可以踩着姐姐的尸骨,继续她的阴谋。
她错了。
一直沉默垂泪的我,在那一刻,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没有哭,也没有怒吼。我的脸上,一定是一种让人害怕的平静。
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到灵柩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木。
我的目光,却越过棺木,直直地射向皇后。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一样寂静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自然是清白的。”
我说。
“她是用命,来堵住这后宫悠悠众口,来全了皇上的颜面。”
我的话,让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皇后的脸上,缓缓地移到了皇帝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和愧疚。
最后,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个妃嫔,每一个宫人。
然后,我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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