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上海一套房,我把自己卖给了一个70岁的老头。

协议上写着“干儿子”,可我知道,我就是个贴身奴隶。

我忍受他所有的刻薄,伺候他所有的挑剔,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给他端上晚饭。

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你想要的,在里面。”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心狂跳起来,手颤抖着打开。

那本红色的册子——上海市中心的房产证,赫然躺在里面,户主名字写着我。

我欣喜若狂地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

他却把那本房产证从我手里抽出来,猛地拍在我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房子归你。“以后,咱俩互不认识。”

我和晓菲谈了五年,从大学校园到毕业出租屋。

结婚这件事,像悬在头顶的一盏灯,时明时暗。

灯的开关,握在她妈,吴阿姨的手里。

吴阿姨的条件只有一个,房子。

这个字像一口钉子,钉在我们五年感情的木板上,每次提起,都会让木板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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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拿到了年终奖,不多,但我觉得是个由头。

我鼓足了勇气,跟晓菲说:

“不然我们去你家,跟你妈好好谈一次。”

我想让她看到我的决心,我的计划,哪怕那个计划听起来像个笑话。

晓菲很紧张,在电话里跟她妈铺垫了很久,说我要上门吃饭,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饭局就设在她家。

那顿饭,后来像一根鱼刺,不偏不倚地卡在了我的喉咙里。

吴阿姨,我女朋友晓菲的妈,用两根涂着豆蔻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只虾。

虾头对着我,好像那双死不瞑目的黑点眼睛也在审判我。

“小林啊,不是阿姨说你。你们年轻人谈朋友,感情好是基础,但过日子不能光靠感情。”

“感情能当饭吃?感情能让你在八号台风天不用挤地铁?”

我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晓菲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我能感觉到她腿在发抖。

我知道她在替我难受,可这种难受就像给一个快渴死的人看一片大海,除了更绝望,什么用都没有。

饭桌上的菜很好,清蒸鲈鱼,油焖笋,红烧肉。我一口都吃不下去,我的胃像一块石头。

吴阿姨把虾壳扔进骨碟,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看着我说:“晓菲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想结婚。可以。”

“阿姨就一个条件,婚房。不用太大,市中心,两室一厅,有个产权证就行。”

她又说:“阿姨不想女儿嫁过去,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整天看房东脸色。”

我抬起头,看着吴阿姨。她的脸在餐厅的吊灯下显得很白,皱纹里都填满了精明。

我说:“阿姨,我正在努力。”

这句话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弱。在上海,我的努力就像往黄浦江里扔了一粒沙子,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去掉房租和吃喝,能攒下五千块。上海市中心两室一厅,我需要不吃不喝攒上二百年。

吴阿姨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刀片划过玻璃。“努力?小林,全上海的年轻人都很努力。可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也就是在努力而已。”

晓菲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说:“妈!你别说了!”

吴阿姨眼睛一瞪:“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她妈!我为她将来着想有错吗?你问问他,他拿什么给你将来?”

饭局不欢而散。我和晓菲走在回我出租屋的路上,上海的晚风又湿又黏,吹在脸上很不舒服。

我们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那个十几平米、连窗户都要跟邻居共享一半阳光的出租屋,晓菲抱着我哭了。她说:“林宇,我们回老家吧,我不想你这么累。”

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回老家?我不甘心。

那晚我看着窗外别人的万家灯火,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翻到了那个被我标记为“荒唐”的中介信息。

信息写着:市中心独居老人,寻“干儿子”一名,要求身体健康,人品端正,负责养老送终。事成后,名下房产直接赠与。

地址,延庆路,一栋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老房子。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我知道那根稻草下面可能拴着一块石头,但我也要伸手去抓。

延庆路两边都是梧桐树,夏天的时候叶子长得密不透风,阳光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一片碎金子。

我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房子,铁门是黑色的,油漆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我按了门铃,门铃是那种老式的,按下去没声音。我怀疑它坏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走的时候,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花白,眼神很警惕。

他上下打量我,声音沙哑地问:“你找谁?”

我说:“您好,我是看到信息过来的,请问是张文博老爷子吗?”

他没回答,把门又拉开了一点,让我进去。院子不大,种着一些花草,但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领我进屋,屋里一股陈旧的味道,是旧书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光线很暗,家具都是深色的。

他指了指一张沙发,说:“坐。”

我坐下来,沙发很硬。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我倒。

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就是不说话。屋子里只听得见他喝茶的“吸溜”声。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把茶杯放下,开口了:“为什么来?”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在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我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沉默了一会,决定说实话。我说:“为了一套房子。”

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他说:“倒是直接。”

我说:“对一个快淹死的人来说,直接一点比较省力气。”

他又问:“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我说:“您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陪您看病,陪您聊天,我都可以。”

他点了点头,说:“听起来不错。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到房子就把我扔进养老院的白眼狼?”

我说:“我们可以签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如果您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随时终止协议。”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他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出来,扔在桌子上。他说:“这是协议,律师拟好的。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的条款比我想象的还要苛刻。

协议规定,我必须每周至少五天到他这里来,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全部家务。他生病我必须24小时陪护。

最重要的一条是,房产的过户手续要在他去世之后才能办理。这意味着我可能要伺候他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我捏着那几张纸,手指有点发抖。张文博看着我,说:“怎么,怕了?怕自己熬不住?”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说:“不怕。”

我从包里拿出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林宇。

当我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把灵魂也一起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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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协议的第二天,我正式开始了“干儿子”的生活。这件事我必须瞒着所有人。

我给晓菲打电话,撒了我有生以来最复杂的一个谎。我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在邻省,封闭式开发,为期至少一年。我还说,项目奖金很高,高到我们可以在上海付个首付。

电话那头,晓菲信了。她虽然舍不得,但声音里满是骄傲和期盼。

她让我注意身体,好好干。

挂了电话,我又给吴阿姨报备。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甜得发腻,第一次用“我们家小林”来称呼我,还嘱咐我,在外地别亏待自己,钱不够了跟她说。我握着发烫的手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双面人生。白天我是写字楼里一个普通的白领,晚上,我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延庆路那栋老房子里,扮演一个不存在的儿子。

张文博,就是我的皇帝,我的狱卒。

第一顿饭,我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我把菜端上桌,他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像是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他停下了。

他没有把菜吐出来,而是用筷子尖,极其缓慢地,从嘴里夹出了一小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西红柿皮。

他把那片湿漉漉的、黏着口水的皮,轻轻地放在了我面前的米饭上。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但那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压迫感。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这是什么?”

“……是皮。”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是皮。”他说,“我的牙不好,消化也不好。你是想让我吃了,堵在肠子里,然后死在厕所上吗?”

我感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张教授,我错了,我马上重做。”

他摆了摆手:“不用了。倒掉吧。”他指着那盘几乎没动的菜,“我看着恶心。”

那晚我饿着肚子,在厨房的水槽里,亲手把我做的菜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屈辱不仅仅在饭桌上。第二天,他把我叫到卫生间,指着马桶内壁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水渍。

“你看那里。”他说。

我凑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我说:“很干净啊,张教授。”

他冷笑一声:“你瞎了?黄色的,没看见?”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抹布,扔在我脚下,“跪下,用手把它擦掉。直到我看不见为止。”

我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让我跪下用手去擦马桶?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怎么?协议上写了,家务全包。你觉得这个不算家务?还是说,你的手比我的命还金贵?”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睛,又想到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我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捡起抹布,把手伸进了马桶里。冰冷的瓷器触感和那股若有若无的骚味,让我一阵反胃。

他就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直到我把那块地方擦得能反光,他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他从不叫我的名字,只用“喂”或者“哎”来指代我,有时干脆用动作。比如他想喝水了,就用手指敲敲桌上的空杯子。我陪他下棋,他一边吃掉我的棋子,一边点评:“你这一步,就看出来你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人。只顾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没有大局观,一辈子就这样了。”

有好几次,当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当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我时,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几乎就要爆发。

但最后,我都松开了。我想起晓菲的眼泪,想起吴阿姨那张势利的脸,想起这个城市里属于我自己的一个窗户。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交易。尊严,是可以被定价的。

我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在他面前,我越来越顺从,越来越麻木。

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享受把我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一点点打磨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脾气的奴隶。

他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冷漠地看着我忙前忙后,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出他亲自导演的、关于人性如何碎裂的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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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骨头,大概比自己想象的要软。日子就像那台老旧的座钟,在“滴答”声中不紧不慢地走着,我的膝盖和自尊心,也在这“滴答”声中被一点点磨平了。

我渐渐摸透了张文博的脾气,像一个狱卒摸透了猛兽的习性。

他喜欢听评弹,我就在手机上下载好《珍珠塔》和《玉蜻蜓》,在他午睡前,把手机放在他枕边,音量调到不大不小正好三格。

他喜欢看历史书,我就在周末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市图书馆的古籍部,借一些犄角旮旯里的冷门史料给他。

他书架上那套精装的二十四史,是他的命根子。其中一本《汉书》的封皮掉了,书页也有些散。

我没敢告诉他,自己偷偷把书带了出去,跑到福州路的旧书市场,挨家挨家地问。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阁楼里,找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老师傅用最传统的手法,花了三天,用针线和浆糊,把书重新装订得跟新的一样,只收了我三百块钱。

我把修好的书悄悄放回原位。那天晚上,我看见张文博把那本《汉书》拿在手里,他没有看内容,只是用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崭新的蓝色封皮和那细密的针脚。

他翻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但那天晚饭,我做的青菜肉丝面,他连汤都喝完了。

后来,我甚至学会了理发。他的头发长了,像一蓬枯草,但他就是不愿意去外面的理发店。他说:“那些拿着剪刀的小年轻,嘴比手利索,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让你办卡,而不是怎么剪好你的头。”

我买了一套最便宜的理发工具,在网上看了几十个视频教程。晚上回到我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对着一个冬瓜练习了三天。冬瓜被我剪得坑坑洼洼,像长了癣。

我第一次给他理发,给他脖子上围了条旧毛巾,自己心里紧张得像在拆炸弹。我的手抖得厉害,冰冷的推子在他干瘦的后颈上游走,我生怕一不小心,就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剪完之后,屋子里落了一地灰白的头发。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我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忘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干巴巴的:“比狗啃的强点有限。”

这句话像一声赦免。几个月来,这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第一句,不算是纯粹批评的话。

我的心里,居然像个傻子一样,涌起了一丝小小的、可怜的得意。

与此同时,我和晓菲的联系越来越少。我们的通话变得像一种固定的仪式,干瘪而充满谎言。

她总是在电话里问:“项目怎么样了?你吃饭了吗?那里冷不冷?”

我只能含糊地回答:“挺好的,吃了,不冷。” 每多说一个字,都像在我的谎言大厦上多加了一块不稳的砖。我害怕这栋楼随时会塌下来,把我压死在里面。每次挂了电话,我都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感觉自己不配得到她的关心。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的下午。我在打扫他的书房,无意间看到一个放在书架最底层的旧相册。我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吹掉上面的灰,随手翻开。

里面全是泛黄的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年轻的张文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个小男孩,胖乎乎的,手里举着一个纸风车,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天真无邪。

我正看得出神,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别看了。”

我吓得一哆嗦,相册差点掉在地上。张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了我身后。

我赶紧把相册合上,慌张地想把它放回原处。

“那是我儿子,叫张远。” 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现在在国外,很多年没回来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留下一个萧索的、被阴雨天的光线拉得更长的背影。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书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种极度压抑的、像是困兽呜咽般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么一点点声音。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敢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刻薄、孤僻、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的老头,有点可怜。他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暴君,他只是一个被儿子抛弃的、孤独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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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秋天,上海的天气凉了下来。一天半夜,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文博打来的,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虚弱,他说他肚子疼得厉害。

我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就冲出了门。我打车赶到他家,看见他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吓坏了,赶紧打了120。在等救护车的间隙,我把他抱了起来,他很瘦,骨头硌得我生疼。

救护车来了,我跟着上了车。医生问我是他什么人,我愣了一下,说:“我是他儿子。”

这三个字说出口,我的心跳得很快。

到了医院,挂号,缴费,做检查,我跑上跑下。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签的还是“林宇”。

手术很顺利。我把他安顿在病房里,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很复杂。我开始问自己,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半夜醒了过来,要喝水。我赶紧倒了水,用棉签沾湿,一点一点地涂在他的嘴唇上。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第二天,他能开口说话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说:“没多少钱,您先好好养身体。”

他说:“一码归一码。我不想欠你的。”

我没再坚持,把缴费单拿给他看。他拿出手机,把钱转给了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们之间又回到了那种纯粹的交易关系。

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请了年假,每天在医院陪着他。我给他喂饭,擦身,倒屎倒尿。

同病房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亲父子,一个大妈还对张文博说:“你儿子真孝顺。”

张文博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出院那天,他自己站了起来,说:“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刻薄,但我知道,他只是嘴硬。

出院之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中秋节那天,晓菲打电话给我,问我回不回去。我犹豫了一下,说项目正在关键时刻,回不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买了月饼和一些熟食,去了张文博家。

没想到他竟然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瓶黄酒,两只杯子。

他看到我,说:“来得正好,坐下喝一杯。”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喝酒。我们坐在院子里,头顶是圆圆的月亮。

他喝了口酒,脸有点红。他说:“你知道吗,以前每年中秋,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在这里吃饭。”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他说他对不起他老伴,没把儿子教育好。

他说张远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结果把他惯坏了。为了钱,父子反目。

最后,他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我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看着他熟睡的脸,我第一次觉得,这份“干儿子”的合约,或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冰冷。

我甚至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撇开房子的因素,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中秋节过后的一个周末,我像往常一样,提着新买的碧螺春去看他。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我的心情也很好。

我按了门铃,这次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张文博,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心头一沉。

他恢复了我们初见时的那种冰冷和疏离,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我笑着把茶叶递过去,说:

“张教授,这是新上市的碧螺春,您尝尝。”

他没有接,只是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的气氛很压抑,我感到一阵不安。

我把茶叶放在桌子上,正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他却转身走进了书房,一句话都没说。

我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他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扬起手,把整个文件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脸上。

文件袋的边角很硬,划得我脸颊生疼。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像雪片一样,飘飘悠悠地落了一地。

我整个人都懵了。我的目光,被最上面的那本红色的小册子给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