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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下一个十年,独自吞咽这份无边的孤独。

我们没有走向他,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苏念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会场。

外面阳光正好,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远处闪耀着光芒。

“妈妈,我们晚上去吃那家你最爱的奶酪火锅吧?”

“好啊。”

“吃完饭,我们去日内瓦湖边散步,我给你拍张照片。”

“好啊。”

“妈妈,”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没有纷扰、完整又温暖的世界。”

我笑了,眼眶微微发热。

我抬手,轻轻抚过他已然棱角分明的脸颊。

“傻孩子,因为你,就是妈妈的全世界啊。”

阳光下,我们相视而笑。

身后,是早已尘封的过往。

前方,是属于我们的、辽阔无垠的未来。

19

从会场出来,瑞士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室内残留的冷气。

苏念牵着我的手,脚步轻快,像刚拿了满分、等着妈妈奖励糖果的小孩。

“妈妈,待会儿我们去哪儿?要不要去看看你上次说的那家古董相机店?”

“好啊。”我笑着答应,“不过得先喂饱你,看你这架势,能吞下一头牛。”

“那必须的,今天可是烧光了我全部脑细胞。”他夸张地做了个鬼脸,逗得我笑出声。

我们之间,一直这样。没因他的长大而疏远,反而越走越近,像朋友,像知己,像彼此生命里最稳的依靠。

回到酒店,苏念去洗澡,我开始整理相机里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站在世界舞台中央、闪闪发亮的样子。

这时,门铃响了。

我有点意外,这个点不该有访客。

开门一看,是刚才那位林秘书。他比之前更恭敬,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女士,打扰了。”他微微鞠躬,双手递上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信封,“周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和苏念博士。他说……这是他欠了你们二十年的东西,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他都毫无异议。”

说完,他又深深一躬,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留一秒就是冒犯。

我关上门,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内心异常平静。

周奕辰又换招了?

是股权协议?还是天价本票?

这些东西,十年前就打动不了我,现在更是废纸一张。

苏念洗完澡出来,看到我手里的信封,也好奇地凑过来。

“他搞什么?”

“不清楚。”我把信封递给他,“也许是最后的挣扎。”

苏念接过去,拆开。

里面没有支票,也没有法律文书。

只有一张素净的卡片,和一个像是私人定制的U盘。

卡片上是周奕辰熟悉的字迹,依旧飞扬,但笔锋不再凌厉,反而透出疲惫与苍老。

上面只有两行字:

“念念,见信如晤。”

“密码是你的生日。看或不看,全由你定。”

苏念捏着卡片,久久没说话。

我没催他。他早已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权。我曾替他挡住所有风雨,现在,该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触碰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妈妈,我想看看。”

“我不是对他抱希望,也不是想认这个爸。”他认真解释,“我只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对构成自己另一半基因的来源,有点纯粹的、属于研究者的好奇。我想知道,塑造我生命的另一部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而是一个青年科学家,对自己身世根源冷静、理性的探求。

我点点头,回他一个信任的微笑。

“好,妈妈陪你一起看。”

苏念把U盘插进电脑。

一个加密文件弹了出来。

他输入自己的生日——八位数字,一次解锁成功。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没有商业机密,也没有资产清单。

只有一系列按年份和日期命名的文档。

第一个文档的创建时间,是十年前,AI冬令营结束的第二天。

标题写着——

《致吾儿苏念:第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20

我和苏念并肩坐在电脑前,房间里只剩鼠标滚轮滑动的声响。

那些标题为“无法寄出的信”的文档,像一部无声长片,在我们眼前缓缓播放。

作者,是周奕辰。

时间跨度,整整十年。

第一封信,写在那个冬令营结束之后。字里行间全是不甘、暴躁和对计划落空的恼火。他大段复盘自己哪里失算,骂我固执,嫌苏念“不识好歹”,活脱脱一个控制狂总裁遭遇挫败后的歇斯底里。

看到这儿,苏念撇了撇嘴,明显一脸不屑。

接下来几封信,基调差不多。他试过从商业施压、舆论操控,甚至打探苏念的兴趣下手,但每次都被我提前堵死,一一化解。他的信,像一份份失败项目的复盘报告,通篇只有算计和冰冷的成本收益分析。

转机出现在大约一年后。

那天的文档里,他第一次没提输赢,也没讲策略。

他写道:“今天,我又看了《拾光》那篇文章,第十七遍。林秘书说我走火入魔了。也许吧。我只是想不通,在那种破旧阁楼里,你怎么一边哄着哭闹的婴儿,一边还能拍出那么温暖明亮的照片。我让人查了那栋楼,已经拆了。我站在废墟上,站了很久。好像……终于有点懂,我到底弄丢了什么。”

从那天起,信的语气变了。

他不再写怎么“抢回来”,而是开始默默“看”。

他像个隐形人,悄悄注视着我们生活的点滴。

念念初中开学了,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视频我看了。他一点都不怯场,比我当年强太多。他说梦想是星辰大海,真好。”

“你又获奖了,这次是德国红点。领奖台上你笑得轻松自在,真好看。比穿婚纱那天,好看一百倍。”

“我偷偷去参加了念念初中的家长会。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没人认出我。老师夸他成绩好,还主动帮同学。班上那个自闭的孩子,因为他的陪伴,现在开朗多了。苏晴,你把他教得,比我想象中更好。”

“今天我生日,一个人过。许薇的女儿送了礼物,很贵,但我知道,那是她让助理垫钱买的。突然想知道,念念会送你什么?他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给你画张画,或者做个手工?”

他像个最卑微的暗恋者,偷偷记录着我们生活的细枝末节,用文字倾泻出所有的羡慕、嫉妒、悔恨,还有骄傲。

他不再叫我“那个女人”,而是直接写“你”。也不再称苏念为“那个孩子”,而是“念念”,或者“吾儿”。

越往后翻,他的语气越平静,也越显苍老。

他写下自己怎么和许薇离婚,怎么清理公司里的蛀虫,怎么独自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盯着我们的照片发呆。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重新思考金钱和权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最近的一封信,写于这次峰会之前。

“明天,我就能亲眼见到他了。不是照片,不是视频,而是活生生站在世界顶级舞台上的他。我不敢指望他认我,甚至不敢奢望他跟我说一句话。我只想去看看——看看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看看你用二十年心血养大的那棵挺拔的树。”

“苏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没告诉我。如果那时我就知道他的存在,我一定会用最错误的方式,毁了他,也毁了你。谢谢你,保住了他,也留给我最后一点念想。”

“这个U盘里,装着我这十年的忏悔。交给你,我就真的放下了。我的帝国,那些曾让我自傲的财富,本来想留给他,但他根本不在乎。也好。我已经让律师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等我死后,所有资产都会注入其中,专门资助像他那样有天赋却缺资源的寒门学子。”

“就让‘周奕辰’这个名字,以另一种方式,轻轻碰一碰他的世界,留下一点微弱但善意的痕迹吧。”

“勿回。勿念。各自安好。”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和苏念,久久沉默。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夕阳余晖中泛着金光。

这个男人,用最狼狈的方式登场,却以最孤独的姿态,完成了迟到了十年的自我救赎。

这已经不是战争,也不是恩怨。

这是一个灵魂,在时间长河里被反复冲刷后,剩下的、沉重而苍白的独白。

21

从瑞士回来后,生活一切照旧。

苏念继续他的研究,偶尔飞往全球各地参加学术会议。我则收拾好行李,准备开启下一段旅程,目的地是冰岛——我想去拍一次极光。

那个U盘,被苏念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我们谁都没再提过。

那些没能寄出的信,像一颗扔进湖里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随后沉入水底,再没人提起。

我们的人生,不会因为一个忏悔的灵魂而改变方向。

出发去冰岛的前一天,苏念突然说:“妈妈,我们去看看外公外婆吧。”

我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先后离世了。这些年,每逢清明和他们的忌日,我都会带苏念去扫墓。

我有点意外他这时候提起,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墓园很安静,松柏苍翠。

我们清理了墓碑前的杂草,换上新鲜的白色雏菊。

我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苏念。

他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没点香,也没烧纸,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和两位从未见过的长辈,进行一场无声的交谈。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像是倾诉,又像立誓。

“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念念。”

“我今年二十岁了,在洛桑读博士,研究人工智能。妈妈说,外公以前是大学教授,教物理的,我想,我大概继承了您的聪明才智。”

“这些年,妈妈把我教得很好,也把我保护得很好。她一个人,给了我一个**、富足、充满爱的世界。她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人。”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清晰而坚定。

“关于我的身世,我都知道了。我不怨恨,也不惦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选了他的路,而我,有我和妈妈的路。”

“我姓苏,跟妈妈的姓。我是苏家的孩子,是你们的外孙。我的根在这里,在妈妈身边。这就够了。”

“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像妈妈保护我一样,去守护她。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说完,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年轻而挺拔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一刻,我站在他身后,望着这个由我一手带大的男人,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圆满。

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他不仅有了碾压同龄人的智商和能力,更长出了一颗沉稳、清醒、懂得感恩也扛得起责任的心。

他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成果。

回程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实时新闻。

标题很抓眼:《盛源资本创始人周奕辰宣布卸任全部职位,将超千亿个人资产悉数转入“启明星”慈善基金会》。

新闻里提到,该基金会将由国际专业信托机构运营,专注在全球范围内挖掘并资助在基础科学上有天赋的青少年,尤其优先帮扶家境困难的孩子。

周奕辰本人,则彻底淡出商界,行踪不明。

配图是他最近的照片——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异常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我看完那条推送,既不意外,也没感慨。

一切都结束了。

他守住了他的帝国,又亲手把它拆了,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完成了他的补偿与谢幕。

从此,世上再没有周奕辰这个人,只剩下一个叫“启明星”的基金会,在默默照亮未来。

而我们,也终于能彻底翻过旧账,奔向真正属于我们的、无边无际的新天地。

我没转发,也没收藏,只是平静地点了“删除”。

车窗外,城市街景飞快掠过。

苏念转过头,笑着问我:“妈妈,冰岛的机票订好了吗?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周有超强极光。”

“订好了。”我也笑了,心里的阴云被阳光照得一干二净,“我们去看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嗯。”他用力点头,眼里闪着亮光,“和世界上最美的妈妈一起。”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去哪儿、看不看极光,其实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生命中最耀眼、永不熄灭的极光,就坐在我身边,伸手就能碰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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