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资料来源:《玉历宝钞》《地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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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说里,黑白无常是阴司的勾魂使者,一个面如黑炭,一个面若白纸,高帽上分别写着"一见生财"与"天下太平",手执哭丧棒与锁链,专司人间生死之事。
《玉历宝钞》中记载,世人阳寿一尽,便有无常前来索命,善恶分明,各归其道。按说,那些作恶多端之人,临死挣扎最为剧烈,锁拿最为艰难。可老一辈的人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黑白无常勾过千万魂魄,见过无数生死,最让他们为难的,从来不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那些恶人,心知肚明自己造了多少孽,阎王殿前早有一笔笔账等着清算,纵然害怕,也知躲不过去。真正让黑白无常束手无策的,是那些寿终正寝的普通人——不是他们不肯走,而是他们的手,死死攥着床边亲人的衣角,任凭锁链加身,就是不肯松开。
这执念,比任何恶业都沉重。
为何会如此?《地藏经》有云:"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无不是业。"这里说的业,不单指杀生害命、欺诈偷盗,更指那盘根错节、缠绵不断的牵挂与执着。爱别离苦,为八苦之一,而临终那一刻的不舍,恰恰是这苦的极致。
一、城隍庙前的老账房
清朝年间,苏州城里有个姓周的账房先生,人称周老实。这名号倒也贴切,他一辈子给人管账,经手的银钱何止万贯,却从未昧过东家一文钱。六十岁那年,他从布庄告老还乡,在城南租了间小院,与老伴相依为命。
周老实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周明德。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十六岁考中秀才,二十三岁中了举人,眼看着就要进京赶考。临行前一夜,周老实把儿子叫到跟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两银子。
"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会算账。这些钱,你拿着进京,吃住不要亏着自己。"周老实的手有些抖,那是几十年握笔杆子留下的毛病。
周明德接过银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爹,儿子此去,定当金榜题名,让您和娘享福。"
周老实笑了笑,把儿子扶起来:"中不中的,倒在其次。你娘身子弱,我年纪也大了,你早些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平淡,周明德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他骑着驴出了城门,回头看时,父亲和母亲还站在巷口,两个佝偻的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
周明德这一去,就是三年。
头一年,家书还来得勤,说在京城找了间便宜的客栈住下,每日苦读,来年开春便要下场。周老实每收到一封信,就让老伴给他念上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在床头的匣子里。
第二年开春,周明德果然下场考试。放榜那天,周老实一早就去城隍庙烧香,求城隍老爷保佑儿子高中。回来的路上,他逢人便说:"我儿子在京城考进士呢!"那神气劲儿,比自己中了状元还高兴。
可这一年,周老实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周明德的一封家书。信上说,会试落第,名落孙山,但他不甘心,想再留京苦读三年,下科再考。
周老实捧着信,沉默了很久。老伴在旁边抹眼泪,说这孩子太苦了,让他回来吧,不中进士又能怎样?周老实摇摇头:"他想考,就让他考。我们再等三年。"
说这话的时候,周老实还不知道,他等不到三年了。
二、病来如山倒
第三年冬天,苏州城里闹了一场时疫。周老实原本身子骨还算硬朗,可那年腊月里受了风寒,起初只当是小病,喝了几副药,不见好转,反倒越来越重。
老伴急了,请来城里最好的郎中。郎中把了脉,把周老实叫到一旁,低声说:"老先生,实话跟您说,这病拖得太久,伤了根本,怕是……您还是早做准备吧。"
周老实听了,倒也平静。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太多生死,知道阎王爷要收人,谁也挡不住。只是一想到儿子还在京城,自己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老头子,让明德回来吧。"老伴哭着说,"他就是考中状元,也没命享福了,让他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周老实躺在床上,眼睛望着房梁,好半天才开口:"再等等……离开春还有两个月,他就要下场考试了。这节骨眼上,不能让他分心。"
"你都病成这样了!"老伴哭得更凶了,"他考试要紧,还是你这条命要紧?"
周老实苦笑:"我这条老命,值什么?他考了这么多年,要是这回再落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等我死了,他还要守孝三年……咱们就一个儿子,不能耽误他。"
就这样,周老实硬撑着不让人去京城报信。他每天让老伴扶着自己坐起来,喝几口米粥,然后问一句:"有明德的信吗?"
老伴摇摇头,他就继续躺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腊月二十三,小年。
苏州城里家家户户都在祭灶神,周老实家的灶台上,也摆着几块糖瓜。老伴在灶前烧纸钱,嘴里念叨着:"灶王爷,保佑我家老头子平平安安过了这个年,保佑我儿子高中状元……"
话还没说完,里屋传来一声闷响——周老实从床上摔了下来。
老伴跌跌撞撞跑进去,只见周老实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沿,另一只手指着门口,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老伴扑过去,抱住他的头,哭喊起来。
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赶紧跑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把周老实抬回床上,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一口气吊着,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手还在抖。
有人说:"老周这是回光返照,怕是不行了……赶紧去报信,让他儿子回来吧。"
老伴哭成了泪人,趴在床边:"老头子,你等着,我让人去京城叫明德回来,你一定要等着……"
周老实的眼珠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慢慢松开床沿,抓住了老伴的手,紧紧地,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
三、黑白无常
邻居们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进了屋。有人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什么也没有,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周老实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是看着老伴,而是看着床尾的某个地方。他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们……来了……"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周老实看得清清楚楚——床尾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高的那个,一身黑袍,脸黑得像锅底,头上戴着高帽,帽子上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矮的那个,一身白衣,脸白得像白纸,高帽上写的是:"一见生财"。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根哭丧棒,腰间挂着铁链,正静静地看着周老实。
"周老实,阳寿已尽,该上路了。"黑无常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
周老实没有害怕——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问心无愧。可他的手却把老伴抓得更紧了,身子往后缩,像是在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周老实的声音沙哑,"可我儿子还没回来……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白无常叹了口气,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周老实,你阳寿已尽,阴司有簿,不能更改。你儿子远在京城,赶不回来了。"
"我等……我等着他……"周老实死死攥着老伴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他还没回来……我答应过他,等他金榜题名……我不能食言……"
黑无常皱了皱眉,从腰间取下锁链,晃了晃:"阎王爷有令,不能耽搁。"
锁链哗啦啦响,寒气逼人。周老实的身子抖了一下,可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老伴被他抓得生疼,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哭着喊他的名字。
"老头子,老头子你别吓我……"
周老实听着老伴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无常看着这一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当了几百年的无常,勾过的魂不计其数,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挣扎。恶人临死,多是恐惧和愤怒,怕下地狱受刑,恨自己命不够长。可这种眼泪,他却看得最多——不是为自己流的,是为留下的人流的。
"黑兄,你看……"白无常低声说。
黑无常也看着周老实那只手,沉默了。他的锁链能锁住任何魂魄,恶鬼厉魂,来一个锁一个,从未失手。可眼前这只手,他却有些下不去手。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骨瘦如柴。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抓着老伴的手,任凭阴气侵身,就是不肯松开。
"他不是怕死。"白无常说,"他是放不下。"
黑无常点点头:"我知道。"
"那怎么办?"
黑无常想了想,把锁链收了回去:"等一等吧。"
四、三魂与七魄
民间有句老话,叫"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者,一为天魂,一为地魂,一为命魂。天魂主神,地魂主灵,命魂主身。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入地,唯有命魂,与肉身最为亲近,最难分离。
七魄者,分管人的喜怒哀乐、饮食起居。人一断气,七魄便开始消散,三天之内散尽,那时魂魄便彻底与肉身分离,该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了。
黑白无常要锁的,正是这三魂。
按理说,阳寿一尽,三魂便会自行离体,锁拿起来并不费力。可周老实不一样——他的命魂,竟然死死地赖在肉身里不肯出来。
黑无常看得真切:那命魂像是一缕青烟,缠绕在周老实的心口,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那只抓着老伴的手上。只要那只手不松开,命魂就不会离体。
"怪了。"黑无常喃喃道,"我勾了这么多年的魂,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情形。"
白无常凑近了看:"你说他这是执念太深,还是阳气未散?"
"都不是。"黑无常摇摇头,"他的阳寿确实已尽,阳气也快散完了。是他自己不肯走……不,应该说,是他的心不肯走。"
"心不肯走?"
"你看他的命魂。"黑无常指了指周老实的胸口,"正常人的命魂,死前会自己往外飘,因为肉身留不住了。可他的命魂,却是自己往里钻的。他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魂魄压在身体里。"
白无常听明白了:"他是想多活一会儿……等他儿子回来。"
黑无常点点头,神色复杂:"这种事,我以前也见过。有个母亲,孩子走丢了,硬是撑了七天七夜才断气。还有个丈夫,妻子难产,他在产房外面等着,说什么也不肯咽气,非要亲耳听到孩子的哭声……"
"后来呢?"
"后来……"黑无常沉默了一会儿,"那母亲没等到孩子,那丈夫也没听到哭声。他们最后还是被我锁走了。可他们临死前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白无常看着床上的周老实,若有所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锁吗?"
黑无常摇摇头:"硬锁倒是能锁,可……"
他没有说下去。当了这么多年无常,他早就习惯了执行命令,不问对错。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心里总是不太好受。阴司的规矩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
"再等等吧。"黑无常说,"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五、一夜
黑白无常就这样站在床尾,看着周老实熬过了那一夜。
老伴趴在床边睡着了,邻居们也都散去了,只留下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摇晃晃。周老实的眼睛一直睁着,望着门口的方向,偶尔动一动手指,确认老伴还在身边。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身体越来越冷,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热气。他能感觉到那两个无常就在身边,他们没有动手,似乎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等自己死透?还是等自己想通?
周老实苦笑了一下。他这辈子活得明白,什么道理都懂。人固有一死,他不怕。可唯独这一件事,他想不通——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不能让他再等两个月,看儿子一眼?
他记得周明德小时候,有一回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爹"。他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第四天早上,孩子醒了,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爹,我饿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他还记得周明德考中秀才那年,消息传到家里,他高兴得喝了一坛子酒,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命,可心里却是甜的。他跟老伴说:"咱们儿子有出息,咱们这辈子没白活。"
可现在呢?儿子还在京城,不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派人去报信,快马加鞭也要十来天,他怎么可能等得到?
周老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黑无常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了:"周老实,你心里在想什么?"
周老实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无常居然会跟他说话。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周老实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想见我儿子……就一面……"
"可你等不到了。"黑无常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知道……"周老实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可我不甘心……我答应过他,等他回来……"
"你答应过他什么?"
周老实想了想,嘴角居然露出一丝苦笑:"我答应他……等他考中了,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酒席……请全城的人来喝酒……让他们都知道,我周老实的儿子,是状元郎……"
黑无常沉默了。
白无常在一旁叹了口气:"这种执念,比什么恶业都难消。"
黑无常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又想起了那个等孩子的母亲,那个等妻子的丈夫。他们的执念和周老实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有的只是不舍,只是牵挂。
可偏偏是这种执念,最难放下。
六、天亮之前
夜越来越深,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周老实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了,只有手上还有一点知觉——那只抓着老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炷香,也许下一刻就撑不住了。
可他不想松手。
松了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个老和尚,临终前把弟子们叫到床边,说了一句偈语:"来时无一物,去时亦空空。执念如浮云,何须苦苦攀。"
弟子们问他:"师父,您可有什么放不下的?"
老和尚笑了笑,说:"我放下了,可你们还没放下。你们放不下我,我又怎么能走得安心?"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就闭上了眼睛,圆寂了。据说他走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老实以前不懂这个故事,现在似乎有点懂了。
他放不下儿子,可儿子又何尝放得下他?他这一走,儿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该多痛苦、多自责?
他是想让儿子开心,还是想让儿子痛苦?
周老实愣住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迷雾。他想了一辈子的道理,居然在这最后一刻才想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等儿子,其实是在为难儿子。
他以为自己是放不下儿子,其实是不肯放过自己。
七、松手
天快亮的时候,老伴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周老实还睁着眼,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去了。可仔细一看,周老实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老头子,你说什么?"老伴凑近了耳朵。
周老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的树叶:"明德他……让他别难过……爹不怪他……"
"你说什么呢?"老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等着,他会回来的,你等着他……"
周老实摇了摇头,那只抓着老伴的手,终于——
松开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往上托着他。他看到了天花板,看到了房梁,看到了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床上,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走吧。"黑无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次,没有冷漠,带着几分柔和。
周老实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伴。她正伏在床边哭泣,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手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
"走吧。"白无常也说,"你的儿子会照顾她的。"
周老实深深地看了老伴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跟着黑白无常,向门外走去。
门外,天刚蒙蒙亮,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
周老实跟着黑白无常走出院子,走过长街,走过城门。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景象——有披枷戴锁的恶鬼,在无常的押解下哭嚎着;有穿着华服的贵人,临死前还在争抢着什么;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得倒是安稳,脸上甚至带着笑。
周老实忽然问:"那些恶人,锁起来容易吗?"
黑无常哼了一声:"容易得很。他们自己心里有鬼,锁链一亮,魂魄就自己抖出来了。"
"那什么人最难锁?"
黑无常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周老实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白无常在一旁补充道:"世尊在《地藏经》里说过,阎浮提众生,刚强难化。可这刚强,不是因为恶,而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因为前面就是阴司的大门,一道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阴风阵阵。
周老实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进去了。不是害怕,而是想知道——
想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的那句话是:"最难锁的从来不是恶鬼厉魂,而是临终前拉着亲人不肯松开的那只手。恶是锁在外面的,可情,是锁在心里的。"
情,是锁在心里的。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那些放不下亲人的魂魄,最后都去了哪里?黑白无常见过那么多生死,他们对"执念"这两个字,到底有着怎样的理解?
而更重要的是——周老实最后松开了那只手,他真的放下了吗?还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执念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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