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晚,百感交集。越烦躁越要多出门,晒晒太阳、看看大自然,感受自己作为“自然之子”的生命力。
最近看书迷上了一套“博物图鉴版丛书”,丛书中的草木虫鱼、飞禽走兽全部得到了专业辨析和命名,配图精美,经典就是耐读呀(之前看过 《鸟的魅力》 、 《花的智慧》 、 《万物得时》 )
《海风下》是蕾切尔•卡森的处女作,也是她的海洋三部曲中的第一部。而她最著名的代表作是《寂静的春天》,该书不仅直接导致了杀虫剂DDT的停用,也掀起了环保事业在全世界迅速发展的浪潮。
要说她的书,先说她的人。
1907年,蕾切尔•卡森出生于宾夕法尼亚州斯普林代尔乡间,她童年时就对大自然有着特殊的喜爱,以识别鸟类、昆虫和花卉为乐。
她天资聪慧,读书成绩优异,1925年入读宾夕法尼女子学院。当时她想成为一名作家,所以入学选择了英语专业;大二的时候,她选择了生物学,这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她家的经济一直不宽裕,读书期间依靠贷款、奖学金和老师的帮助完成学业,毕业后遇上美国经济大萧条,更加雪上加霜。她本想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但经济状况和家庭的责任不允许她这样做。那时,她无力偿还宾夕法尼亚女子学院的债务,最后只得放弃用于抵押的两块家庭地产。
1932年,她被授予海洋动物学硕士学位;1936年,29岁的蕾切尔开始在渔业局全职工作。工作之余,她尝试投稿来赚钱养家。
1941年11月,珍珠港事件前一个月,《海风下》出版了,当年仅卖了1348册,出版6年里共卖出1600册,公众那时的注意力集中在战事上,对这类书似乎不感兴趣。
尽管发行并不理想,《海风下》还是确立了她的声望,科学界和文学评论界都给了很高的评价,称这本书写作技巧高超,读起来宛如读小说,但又科学准确地阐释了海洋和滨海的生物。
生命的循环
《海风下》分三卷。在第一卷“海之边缘”中,她讲述了在北卡罗来纳州海岸的一小片区域里的生命故事。
暴风雪来临,北极死去的生灵很多。
峡谷稍深处,有几只柳雷鸟埋在了雪堆里,它们夜里在那儿歇脚。
暴风雪来临的那晚,这些雷鸟飞越了山脊,降落在柔软的雪堆上,它们脚上长满了羽毛如同穿了一双雪地靴。它们这样做就不会留下脚印,狐狸也就不能找到它们的栖息地。
非生即死,这就是弱肉强食世界的生存法则。但今晚实在无须恪守这个法则,因为大雪会抹去一切足迹,再聪明的敌人也束手无策。尽管大雪以缓慢的速度堆积,也足够把沉睡的雷鸟深深地埋在雪里,无法从雪堆里爬出来。
冬季难熬,对动物如是,对植物亦如是。
北极此时白昼长达二十小时,阳光明媚,只有剩下的四小时才沉睡在柔和的暮色中。北极柳、虎耳草、仙女木和岩高兰都迫不及待地长出新的叶子,好吸收太阳的能量。
借着这短短几周的阳光,北极的植物都必须尽快完成本季的生长。只有加固和保护起来的生命之核,才能忍受漫漫数月的黑暗与寒冷。
寒冷过后,冻原缀满鲜花,动物也努力“生产”。
之后整整一季,整个荒原的动物都在紧锣密鼓地孵卵、喂养幼崽、藏起幼崽不被敌人发现,冻原上的许多动物也都安静了下来。
到了八月,成年的鸟儿南迁了。
这些成年的鸟没必要再待在北极了。
巢地已经筑好,卵也尽职地孵完,也教会了雏鸟如何觅食、躲避敌人和生存法则。当这些雏鸟足够强壮、能够沿着海岸线完成横跨两个大陆的旅程的时候,它们就会跟随着血液里遗传下来的记忆,踏上未知的征程。
而此刻成年的三趾滨鹬已经感受到了温暖的南方的召唤,它们便追随着太阳前行。
南迁的队伍非常壮观,它们贴着海面快速飞行,目标明确丝毫不受任何事物的影响。
或许有的鸟儿会在中途坠落,有些年老或者生病的鸟儿则会中途离队,悄悄找一个荒凉的地方孤独终老,有的也会死于捕猎者的枪下。这些捕猎者公然藐视法律,只为享受狩猎带来的虚幻的快感,丝毫不顾这勇敢而纵情绽放的生命,还有一些鸟儿会因为精疲力竭而坠入海里。
但迁徙的鸟群从不去想前路的危险和灾难,它们一路唱着甜美的歌,飞越北方的天空。它们的心里再次燃起了迁徙之火,这把火燃尽了其他的一切欲望和激情。
夏末,鱼儿也开始迁徙。
夜里,空气变得寒冷起来,这让散布在海湾各处的鱼儿们十分焦躁不安。这些鱼儿通体青灰,身披大片的鱼鳞,背部四个低矮的鱼鳍如同扬起的船帆。这就是在海湾和河口度过了整个夏天的鲻鱼,它们以动物粪便和海底淤泥上的碎叶子为食,孤独地在大叶藻与川蔓藻间穿梭徘徊。
但一到秋天,这些鲻鱼就会离开海湾开始远游,并在途中产下自己的后代。因此,在秋天的第一丝寒意里,鲻鱼感受到了海洋的律动,迁徙的本能也随之唤醒。
鱼儿聚集在入海口,上空有捕食的鸟儿,渔民也在耐心等待。
渔民们谨记着那句代代相传的老话儿,得时刻“用右眼盯着海滩”。其他的鲻鱼会从北边的海湾赶来,还有的会沿着一连串的堰洲岛往下游从外边的通道赶来。因而渔民们就等待着,坚信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锦囊妙计,而他们的渔船也都准备好了,放着空网一同等待着。
渔民捕鱼的一幕写得荡气回肠,但其他捕食者也是收获满满。
潮水就要涨满了,渔夫们又拖上两张网之后,就满载而归了。
一群海鸥从外部的浅滩上飞来,要饱餐一顿,它们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正当海鸥们为争夺食物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两只羽毛黝黑的小鸟小心地从海鸥中间穿行,将鱼拖到海滩高处享用。这是两只鱼鸦,它们在水边觅食,靠吃寻觅到的死螃蟹、死虾和其他海洋生物的残骸为生。
日落之后,沙蟹就会成群结队地爬出沙洞,到潮水冲上来的废弃物中扫荡一番,不留一丝鱼的痕迹。
跳钩虾们早就聚在一起行动了起来,它们啃食着鱼的尸体,把它们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对大海来说,一切都是循环的。有生命死去,就有生命活下来,这些珍贵的生命元素就这样永无止境地循环传递着。
鲭鱼的漫游
第二卷“海鸥迁徙之旅”是与第一卷并行发生的故事,只是地点变成了远洋,主角是鲭鱼。
四月的时候,在弗吉尼亚海角(Virginia Cape)大陆架边缘的鲭鱼从冬眠中苏醒了。或许是下沉的洋流冲击着鲭鱼的栖息地,让鱼儿们感知到大海四季的变化的微弱讯号,那亘古不变的四季变化。
在这几周里,大海寒冷而沉重的表层水开始下沉,慢慢下滑取代底层较为温暖的底层水。温暖的海水随之上升,将海底丰富的磷酸盐和硝酸盐带到海面。
春日的阳光和富含养分的海水将植物从沉睡中唤醒,重新迸发出生机并繁衍生息。春天来了,大地上萌发出了嫩绿的树枝和新芽,大海里也生长出了大量体形极小的单细胞生物——硅藻。
或许下沉的洋流带给了鲭鱼们上层水里植物已枝繁叶茂的讯息,成群的甲壳纲动物在硅藻丛里捕食,并在水里产下一团团头上长角的幼仔。不久之后,各种鱼群将在春日的海洋里游走,在食物丰富的表层海水中捕食,并产下后代。
四月下旬,鲭鱼们从弗吉尼亚海角的深处游上来,匆忙游向海岸产卵。
它们从远洋蜂拥而来时,那些分散在大陆边缘和海岸间的浅滩的颜色常常会因为它们的经过而变暗,正如当旅鸽飞过大地时,地面的颜色也会因此而变暗。
前往海岸的鲭鱼队伍会及时到达近岸水域,并在那儿排出卵子和精子,这就给它们的身体减重不少。它们会在所经之处留下由无比微小的透明球体组成的浩瀚的生命之河,就像天上众星汇流而成的银河一般。
据说,一平方英里就有数亿颗鱼卵,而渔船航行一小时所经过的区域里就有数十亿颗鱼卵,整个繁殖区域的鱼卵加起来,多达数千亿颗。
鱼卵从母体排出后的第一夜,不止十分之一要么被栉水母吃掉,要么由于先天性遗传缺陷而死去,剩下的“听天由命”。
这时,海面上刮起了一阵向南的大风,虽然暂时帮鲭鱼卵带走了大部分上层水域里的敌人,但也带来了新的危机。
海风推动着上层海水随风流动,鱼卵群也随着水流向西南方漂去,任何海洋生物的卵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海洋带着它们四处飘荡。
悲剧的事情发生了,那往西南边流去的海水将鲭鱼卵带离了它们的出生地,来到一片不仅没有什么可给幼鱼捕食,反而到处都是凶恶的捕食者的水域。在这种环境下,每一千颗鱼卵里最多只有一颗能幸运地生存下来,完成整个发育过程。
没有被吃掉的鱼卵在海里漂浮着,在五月暖阳的照耀下,这些鱼卵中新生的细胞不停地生长、分裂、分化成为不同的细胞层、组织和器官。
在小鲭鱼的发育过程中,海面的水在海风的推动下,平稳地向西南方涌去,一团团的浮游生物也随之而动。在鲭鱼卵产下以来的这六天里,大海里的捕食者们从未中断过对它们的捕食,有超过一半的鱼卵在发育的过程中被吃掉或是死亡了。
晚上是鱼卵死伤最严重的时候。在这些黑暗的夜晚,海洋静静地躺在广阔的夜空下。在夜色下,浮游生物如同点点星辰在海里闪烁,不论是数量还是亮度都可与天上的繁星一较高下。成群的栉水母、箭虫、桡足类动物、小虾、水母型海蜇和半透明的裸海蝶都从海水深处浮到上层水域,一同点亮黑暗的海水。
鲭鱼常待在新英格兰地区的水域,这是最适合年幼鲭鱼生活的家。
许多幼鱼都生活在这个海港里,有鳕鱼、鲱鱼、鲭鱼、青鳕、珠光拟梳唇隆头鱼,还有银汉鱼,因为这儿有充足的食物。
潮水一天两次沿着狭窄的入口,涌入宽阔的海港,直至大海。入口一侧是长长的海堤,另一侧是一片多岩的岬角。入口十分狭窄,大量潮水在涌入海港时承受着极大的作用力,流速很快。当海水打着旋儿流过小海湾时,总会带来大量的浮游生物,潮水通过时,夹杂着从海底或岩石上卷起来的小生物。
当极咸的、清澈的海水一天两次涌进海港时,幼鱼都会兴奋地蹿出来,享受海洋潮汐带给它们的盛宴。
鲭鱼在秋季会离开舒适的海港,回到远洋,并在那里一直生活下去。
年轻的鲭鱼群集体游动的时候动作整齐划一得就像一条鱼。尽管它们没有领袖,但每一条鱼儿都对其余所有成员的存在和动作相当敏感。当队伍边缘的成员要向左或右转弯,或是要加快、抑或减慢速度的时候,鱼群里的所有成员都会随之做出相同的调整。
捕食者也是被捕者。金枪鱼来围攻鲭鱼:它们先游到小鱼的下面,再将它们逼到海面。
它别无选择,只能跃出水面,而后跌落水中,它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跃出水面。当它腾空的时候,鸟儿就会用喙刺它。飞溅的水花是金枪鱼捕食的信号,海鸥见状便会立即赶到这儿呱呱地叫着,尖叫声、水溅起的声音与鱼坠落时拍打水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鳗鱼的“宿命”
第三卷“河海相遇”讲述缓缓倾斜的海床组成的大陆板块的边缘、大陆架和陡然下倾的大陆坡以及深海海渊,而鳗鱼的生活涉足以上所有地方。
鳗鱼的一生颇有“宿命感”,它们在滨海河流分支长大,在秋季里为了繁殖后代而向海洋进发。
其他鱼类会在秋天离开海港和海湾,一旦找到温暖的、可以过冬的水域就会终止旅程,但鳗鱼却会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位于马尾藻海附近的海渊中,在这里生育后代并死去。
而每年春天,年幼的鳗鱼又从深海世界中回到滨海河流中,继续这个轮回。
幼鳗喜欢黑暗,白天躲在植物丛里,夜晚则在水里潜行。随着长大,在生物本性的驱使下,它们跟着这溪流向下游去,去寻找那咸咸的海水。
这些忙着迁徙的鳗鱼的外表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那属于河流的橄榄褐色外衣正逐渐地变成带有光泽的黑色,腹部也变成了银色。只有那些将要开启海洋之旅的成年鳗鱼才会换上这种颜色。
它们的身体因储存了脂肪而变得结实圆润,它们在到达旅途终点前都会用到这些能量。迁徙队伍里的许多鳗鱼的吻部也正变得更高更短,似乎是能让嗅觉变得更加敏锐。它们的眼睛变成了以前的两倍大,也许是为了下潜到逐渐加深的海洋通道做准备。
鳗鱼的迁徙路线隐匿在深海,脱离人类的视野。
鳗鱼们游向繁殖地的路程全都隐匿在深海里。没人能探寻到它们的踪迹,也没人知道它们在那个十一月的夜里,在从海风与潮水中感受到温暖海水的气息后,是如何从海湾口的盐沼来到百慕大群岛南部和佛罗里达往东约五百英里处深邃的大西洋盆地的。
也没有明确的记录表明,其他种类的鳗鱼是如何在秋天迁徙到大海的,它们来自从格陵兰到美洲中部以及大西洋海岸几乎所有的淡水流域,欢聚一堂,游回大海。
没人知道鳗鱼们是如何游到它们的共同目的地的。或许它们避开了那浅绿色的表层水域,凛凛冬风早就把那儿吹得冰凉,并且表层水域明亮得如同山间小溪,那些曾因惧怕光亮而不敢在白天游动的小溪。
或许它们是沿着那些被它们出生的河流淹没了的峡谷向下游的,而不是选择在中等深度的水域中或是沿着缓缓倾斜的大陆架前游的,那些河流在阳光明媚的数百万年前还曾在海岸平原上划出了一条条水道。
但不知怎么的,它们就来到了大陆的边缘,这里泥泞的海墙斜坡陡然下降,于是它们便顺着来到了大西洋最深的海渊里。而它们的后代将在这片黑暗的深海里出生,年长的鳗鱼也随即死去,再次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有意思的是,来自欧洲和来自美洲的鳗鱼都来共同的地方产卵,有一些鳗鱼在幼虫期将要结束的时候就去寻找美洲的海岸或前往欧洲的海岸,从没有过鳗鱼游错方向去到错误的大陆。
来自西太平洋和东太平洋的鳗鱼在百慕大群岛南面的海渊处汇合。虽然在欧洲与美洲之间还有其他的深海区域,如在海底连绵的山峰间的下陷的峡谷,但只有这里才足够深和足够温暖,能给鳗鱼产卵提供必要的条件。
因此,这些来自欧洲的成熟鳗鱼,每年都会游过这三四千英里的水域来到这里产卵,而那些来自美洲东部的成熟鳗鱼也不远万里而来,仿佛就是为了和这些欧洲鳗鱼相见一般。
到了仲夏时节,鳗鱼随着洋流四处漂流。
所有的鳗鱼——从欧洲来的小鳗鱼和从美洲来的小鳗鱼——都一起卷进了北大西洋缓流的移动涡流中。这个在海水里漂流的队伍看起来就像一条由数不胜数的小鳗鱼组成的壮观河流,它们是从百慕大群岛南边的水域汇进来的。在这条活的河流中,至少有一处,这两种鳗鱼是并排前行的,不过此时的它们轻松就可以区分开了,因为美洲鳗鱼的体长已经快到欧洲鳗鱼的两倍长了。
洋流沿着它们巨大的圆形轨迹,从南边涌过,漂过西边与北边。夏天快要结束了,海洋生物的播种与收获都逐一走完了一个循环:春天长成的硅藻,为成群的浮游生物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成长和繁殖,而无数条幼鱼又以浮游生物群为食。此时,海洋上弥漫着秋日的平静。
这些小鳗鱼如今已经离出生的地方很远了。前游的队伍也慢慢分成两队,一队往西游去,一队往东游去。在此之前,这群成长较快的鳗鱼体内一定发生过微妙的变化——有什么东西正引领着它们越来越靠向表层水域里的这条生命之河的西侧。当它们终于快要蜕掉那叶状的幼虫形态,变得像它们父母一样浑圆和婀娜多姿的时候,它们体内那想要追寻更淡、更浅的水域的冲动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如今,它们发现了未曾使用过的肌肉中潜在的力量,它们发力顶着风和洋流的阻挠,向岸边游去。在盲目却强大的本能的驱使下,它们那娇小、透明的身体,都下意识地为了实现一个它们自己不清楚也从没经历过的目标——一个深深印在这个物种的集体记忆里的目标,这个目标实在太深刻,以至于每个成员都毫不犹豫地向海岸游去,而它们的父母就是从这儿游出来的。
生命如此多娇
在书里,你会看到小鲭鱼如何在充满挑战的海洋环境如何努力生存、搏斗、洄游;你会讶异鳗鱼写在基因的迁徙故事;你会惊叹生命的神奇和海洋的神秘,怎么有如此奇妙多姿的生存面貌?
如果想了解作为海洋生物中的一员是什么感受,那么需要主动运用自己的想象力,暂时抛开许多属于人类的观念以及人类度量时空的标准。
例如,如果你是一只滨鸟或是一条鱼,那么根据时钟或是日历来制定时间刻度将会变得毫无意义,但光明与黑暗、涨潮与退潮的更替决定着何时进食、何时禁食以及何时易被敌人发现、何时将暂获安全。
如果不调整我们的思考方式,我们将无法全面体会到海洋生命的妙处——无法将自身间接地投射其中。(蕾切尔•卡森)
《寂静的春天》影响深远
最后说说她的“海洋三部曲”和《寂静的春天》。
1951年,“海洋第二部曲”《我们周围的海洋》出版,被《纽约时报》评为“年度杰出图书”。这本书终于进入畅销榜了,到1952年底卖出了25万册。而第一部《海风下》由牛津于1952年4月13日再版,也成为畅销书。
1952年6月,她辞去了渔业与野生动物局的职位。虽然她已经成为名人,但许多人对她有误解。有人给《纽约客》写信认为蕾切尔•卡森是笔名,认为根据作者的知识面看他一定是个男人;另有一些人认为她一定年纪很大,因为收集书中的资料要花很长时间。
她的海洋三部曲中最后一部《海之边缘》于1955年出版,一个月后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第8名。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为权威,她的观点被别人引用了。
你会奇怪,一个海洋生物学家为何会关注杀虫剂呢?
1958年,蕾切尔•卡森接到一封来自美国马萨诸塞州杜可斯波里的信,居住在那里的朋友奥尔加•哈金丝抱怨说,飞机喷过DDT杀灭蚊虫之后,她家后院所饲喂的野鸟都死了。
DDT是什么?DDT最初由一名德国研究生于1874年开发出来,但没能找到它的用处。
1939年,瑞士化学家保罗•米勒发现它是烈性杀虫剂,瑞士的农民开始用它防止虫害,“二战”期间美国也用它杀灭虱子和蚊子,以防止伤寒和疟疾的暴发。米勒因他对DDT所作的工作于1948年获得诺贝尔医学和生理学奖。
“二战”后,美国化学品公司生产了DDT和两百多种其他杀虫剂,被政府、农场主、护林人和园艺爱好者广泛使用。政府和化学品公司鼓吹DDT的好处,公共健康部门证明喷洒DDT对户外进食或玩耍的儿童是安全的。它廉价,持久,在环境中不易分解,不溶解,雨水冲不走,因而不需要经常重复喷洒。
蕾切尔在渔业与野生动物局工作时就关注杀虫剂尤其是DDT的危害,她并不认同科学家在“二战”期间宣称DDT是神奇的物质,而认为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杀虫剂的危害。
这封朋友来信又唤起了她对杀虫剂危害环境的注意。最初,她本来打算用一年时间写本小册子,但随着时间的增加,她感到问题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严重得多。为使证据确凿,她阅读了几千份研究报告,寻找相关领域的权威科学家……她最终耗费四年时间才出版《寂静的春天》。
《寂静的春天》来之不易,内政部认为她是破坏分子,农业部限制她获取资料;期间她经历了母亲去世、她被诊断出乳腺癌……
1962年9月,《寂静的春天》出版,到当年12月已售出10万多册。尽管受到了大众的欢迎,但它遭到了化工业的诋毁,甚至有政府官员指责她是共产党,还进行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她是一个没结婚的老处女,干嘛要担忧那些遗传学的事?”
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蕾切尔•卡森,一个五十多岁的单身女性,愤而应战。她的力量来自她对真实情况的尊重和对人类未来的关心,还有民众的日益关注。
与此同时,她的健康不断恶化。1963年1月,她到总统科学顾问委员会作证。1964年4月14日,蕾切尔在经历种种病痛之后,因心脏病发作去世,终年56岁。
由于DDT对环境的危害以及对人类健康的潜在伤害,美国环保署在1972年取消了对DDT的注册,DDT从此退出市场,可惜她没有看到这一天的来临。
蕾切尔•卡森对环境运动的发展影响深远,《寂静的春天》是最有影响的一部作品。1980年,美国总统卡特追授她总统自由勋章。毫不夸张地说,当代环保运动,包括地球日的设立、环保思想在民众中生根发芽、美国环保署的成立,无不受她的影响。
回顾蕾切尔•卡森的一生,她热爱大自然,对生物与环境观察细致入微,尊重事实,尊重科学,提倡人类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她的这些品格和观念影响了整个世界。
世界很大,请接受“人类本是渺小”的事实;也正因为人类本是万物之中的一员,请相信自己也有旺盛的生命力,同样能活出生命的美丽。
(本文文字原创。除说明外,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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