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铭,我跟你过够了。”
一份辞职信,被我的妻子林晓,像垃圾一样甩在我的键盘上,压住了我写了一半的求职信。
“我辞职了,离婚协议在桌上,你签了吧。”
她化着我从未见过的精致妆容,背着那个我承诺了三年却始终没买给她的名牌包,语气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下周,我就要和王总去新加坡了。他许诺给我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没有你,和你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的开始。”
01
我叫周铭,三十岁,一个刚刚被这个时代抛弃的程序员,一个被生活彻底宣判了死刑的男人。
我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书,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它旁边那张医院的缴费单上。我母亲上周的肾透析费用清单,末尾那鲜红的“欠费”二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正在腐烂的伤疤。
林晓走了。她没有带走任何我们共同的回忆,只带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和我作为男人最后的一丝尊严。她拉着行李箱离开时,高跟鞋敲击在楼道里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在为我这失败的前半生敲响的丧钟。
她说的没错,这个家,就是一个无底洞。
我失业三个月了。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行业里,一个三十岁的程序员,就像一台过了保质期的旧电脑,随时都会被更年轻、更高效、更便宜的“新型号”所取代。我投出的上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连一声回响都没有。
而我母亲,每周三次的血液透析,是维系她生命的唯一稻草,也是压在我身上,让我无法喘息的巨山。它正一点一点,掏空我所有的积蓄,和所有的希望。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护工发来的微信,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小周,你母亲今天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念叨着费用不够,说她是个累赘,怕拖累你。她偷偷把自己的饭量减了一半……你再不想办法,我真怕她自己会放弃治疗。】
放弃治疗。
这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让我瞬间眼前一黑,几乎无法呼吸。
我猛地推开椅子,冲出那个冰冷得像停尸间一样的出租屋。我需要空气,我需要逃离,否则我会在这四面墙里活活憋死。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就在我穿过一个人行横道时,一声刺耳到撕裂耳膜的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在巨大的外力下扭曲、呻吟。
我猛地转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SUV为了躲避一个突然违规左转的电瓶车,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头严重变形,白烟直冒。
周围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纷纷后退。
我的目光穿过扭曲的车窗,看到了SUV的后座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被卡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的孩子。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绝望、颓丧和自我毁灭的念头,都被这命悬一线的场景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来不及多想,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冲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和焦糊味。
我跑到车边,后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拉不开。车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额头上淌着血,正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拼命想解开后座安全座椅的卡扣。是孩子的妈妈。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复杂的卡扣在她慌乱的指尖下,仿佛成了一道永远也解不开的难题。
孩子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彻底吓傻了。
“让开!”我冲她喊了一声。
我没时间解释,环顾四周,抄起路边一块施工留下的半截砖头。
“捂住孩子的脸!”我大吼。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孩子。
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后窗玻璃的角落狠狠砸了下去。“砰!”钢化玻璃应声而碎。我用胳膊肘顶开碎玻璃,顾不上碎渣划破手臂的疼痛,钻进车里,迅速解开了安全座椅,将那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抱了出来。
我抱着他,从破碎的车窗里艰难地退出来,将他放在远离车辆的安全地带。
这时,孩子的妈妈也从驾驶座爬了出来,她踉跄着,不顾自己头上的伤,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看到母子团聚,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就在这一刻,冰冷的理智,像潮水一样重新占领了我的大脑。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手机的摄像头,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对准了这里。
我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
“这谁啊?砸人家车窗。”
“是不是跟那辆肇事的电瓶车一伙的?”
“不好说,现在这世道,哪儿还敢随便帮忙。”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刚刚平复的心里。
网上那些新闻标题在我脑海里疯狂闪烁。
“救人者反被讹诈天价赔偿。”
“好心人扶老人被判担责,百口莫辩。”
我是一个失业者,一个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穷光蛋。万一……万一肇事逃逸的电瓶车找不到了,他们会不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砸车窗的钱谁来赔?
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救人后的欣慰。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母子身上,我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子,混进了人群。我不敢回头,像一个可耻的逃兵,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一周后。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去应聘外卖员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姑姑。
“周铭啊,你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必须去见见!”姑姑的语气不容置疑,“人家叫苏晴,比你大一岁,自己开工作室,条件好得很!就是……就是带着个五岁的儿子,你要是没意见,就去看看,成了最好,不成也能多个朋友嘛!”
我本能地想拒绝,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哪有心情去相亲。但转念一想,或许换个环境,见见生人,能让我从窒息的绝望中暂时解脱出来。而且,我实在不想再听姑姑的电话轰炸了。
“好吧,时间地点发我。”我妥协了。
相亲的地点,定在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七点整,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而入。
当我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是她。
一周前,在车祸现场,那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抱着儿子,满脸血污的女人。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脚步微微一顿,但还是径直走了过来。她应该没认出我,毕竟那天我满脸灰尘,又是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
“你好,是周铭先生吗?”她在我对面坐下,声音客气而疏离,比那天在车里的惊慌失措判若两人。
“是……是的,你好,苏晴女士。”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爱好,气氛尴尬得像一部蹩脚的默片。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在应付场面。
就在这时,她状似无意地开口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周铭先生,听介绍人说,你住在城西区?”
“啊,对,住在XX路附近。”我老实回答。
话音刚落,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从礼貌的疏离,到锐利的审视,再到冰冷的厌恶的剧烈转变。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然后,她把手机推到了我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那场惨烈的车祸现场。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穿着我那件旧夹克、佝偻着背、正快步离开的男人背影。
那个背影,是我。
“是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我的胸膛。
“一周前,在XX路的车祸现场。我儿子被困在车里,而你,周铭先生,当时就在现场。”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一寸一寸地凌迟着我。
“肇事者逃逸了,我找不到他。所以我雇了人,调取了附近所有的监控,也收集了所有目击者拍下的照片。”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画面。一个男人,在孩子被救出来后,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前关心,反而像做贼一样,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这场相亲,已经变成了一场审判。
而我,就是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百口莫辩的罪人。
我该怎么说?
说我就是那个砸窗救人的人?一个救了人却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的“英雄”?在任何人听来,这都像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笑话!
还是说,我怕被讹?在一个看起来就家境优渥的女人面前,说我怕你讹我?这只会让她觉得我更加卑微、可笑!
我的沉默,在苏晴看来,就是默认。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探究,也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失望。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周铭,我不管你那天看到了什么,或者你和那个肇事者有没有关系。单凭一点,我就不可能和你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男人,亲眼目睹一个孩子生死一线,在确认孩子安全后,第一反应不是上前确认情况,不是协助报警,而是像躲避瘟疫一样逃离现场。这说明你的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度自私、毫无责任感、懦弱到极点的懦夫!”
“懦夫”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是我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不是为了相亲,而是为了我那所剩无几的、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尊严。
“我不知道?”苏晴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我知道,当我儿子被困在冒着烟的车里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我知道,当别人都在惊呼报警的时候,你在想着怎么逃跑!我知道,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世界里,绝对不能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因为在关键时刻,你一定会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背叛和抛弃你身边的人!”
“我没有!”我几乎是在咆哮,所有的委屈、羞辱、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高高在上,你什么都有!你根本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一个连明天饭钱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连母亲躺在医院里都交不起医药费的男人,他面对的是什么!他害怕的是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整个餐厅的客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苏晴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地顶撞她,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你的贫穷和困境,不是你懦弱和冷血的理由!”她厉声喝道,拿起包转身就要走。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苏晴即将走出餐厅大门的瞬间。
“砰!”
餐厅的门被一个服务员推开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小卫衣的小男孩,正是刚刚去了洗手间的小宇。
“妈妈!我回来啦!”小宇清脆地喊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妈妈,又看到了还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像一尊雕塑的我。
小宇愣住了。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的脸,从最初的陌生,变成了困惑,再到难以置信的惊喜。
苏晴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地催促:“小宇,走了。”
小宇却没有动。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然后,他甩开服务员的手,迈开小短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苏晴下意识地伸出手,以为儿子要冲向自己。
然而,小宇径直跑过了她,在苏晴错愕到极点的目光中,在全餐厅食客好奇的注视下,他冲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一把紧紧抱住了我的腿。
那小小的胳膊,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这个挂在我腿上的“小挂件”,不知所措。
小宇仰起那张酷似苏晴、却充满了天真和依赖的小脸,他回头看着他那已经完全石化、大脑宕机的妈妈。
他先是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用一种无比清晰的、响彻整个餐厅的语气,大声宣布:
“妈妈!就是这个叔叔!那个用大石头砸开玻璃,把我从坏掉的车里抱出来的超人叔叔!我记得他!”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那张总是写满精明和强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崩塌的表情。
小宇却不管不顾,他抱着我的腿,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充满了委屈和无尽渴望的语气,喊出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也彻底改变了我命运轨迹的话:
“叔叔,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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