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强,这封信……你看看吧。”

新婚之夜,我的新娘林晓雨,那个我顶着全厂的闲话和父母的怒火娶进门的未婚先孕的女医生,却递给我一封信,她的手抖得厉害。

“在我们真正成为夫妻之前,你必须知道这些。”我笑着接过,以为是小两口的情话。

可当我展开信纸,读完上面的内容时,我感觉天都塌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那是一九九一年六月,我们这座北方的工业小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雨点子跟黄豆似的,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路上积水都快没过自行车脚蹬子了。

我叫李志强,是机械厂的一名技术员。那天晚上我加完班,骑着我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家赶,路过市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为了躲一辆突然拐弯的汽车,车轮一滑,我连人带车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马路牙子上。

膝盖当时就磕破了,血“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混着雨水,把我的裤腿都染红了。我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进了医院的急诊室。

急诊室里乱糟糟的,全是人。就在我以为得等半天的时候,一个女医生走了过来。

她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特别亮,特别干净,像雨后洗过的天空。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南边特有的软糯口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特别温柔。

“医生,我……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我指着我血肉模糊的膝盖。

她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扶着我坐下,然后麻利地开始给我清创、消毒、上药、包扎。

她的动作特别干练,又快又稳,但碰到我伤口的时候,又特别轻柔。

包扎的时候,我疼得直抽气,她就轻声安慰我:“忍一忍,马上就好。伤口有点深,这几天别沾水,按时过来换药。”

借着灯光,我才看清她的胸牌:外科,林晓雨。二十八岁。比我大三岁。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一刻起,这个叫林晓雨的女医生,就像一颗钉子,一下子钉在了我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急诊室的常客。我的膝盖其实早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我编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天说伤口有点痒,明天说感觉有点发炎,后天又说走路不得劲,反正就是变着法儿地往医院跑,就为了能多看她一眼,多跟她说两句话。

我那时候二十五岁,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在当时算是不错了,长得也还算周正。

我每次去,都特意换上最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林晓雨起初对我挺客气的,就是那种医生对病人的职业性疏离。

但去的次数多了,她可能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脸上就多了点无奈的笑意。有时候不忙了,她也会跟我聊上几句。

我慢慢发现,这个看起来干练坚强的女医生,其实心里头藏着事儿。

我从来没见过有家人或者朋友来看她,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吃饭在食堂,下班回宿舍。

有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发呆,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那种感觉,让人看了就心疼,就想去保护她。

就这么来来回回跑了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是真陷进去了,一天看不见她就浑身难受。

厂里头给我介绍对象的媒人有好几个,姑娘的照片我都懒得看。我心里头,就只装着那个叫林晓雨的女医生。

一九九一年八月的一个傍晚,我揣着一颗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的心,又跑到了医院。我知道她那天上白班,五点半下班。

我在医院后花园那个小亭子里等着,手里还攥着一枝我从路边花店买的玫瑰花,那会儿这玩意儿可稀罕了。

02

她下班后,果然习惯性地来花园里坐一会儿。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林医生。”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志强?你怎么在这儿?伤口又怎么了?”

“我……我伤口早好了。”我脸涨得通红,把那枝一直藏在身后的玫瑰花递到她面前,结结巴巴地说:“林医生,不,晓雨……我……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当我对象!”

话说出口,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晓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手里的玫瑰花,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就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没有接那枝花,而是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李志强,对不起……我配不上你。我们……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是我哪里不好吗?”我急了。

她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很好,是我不好。你别再来找我了。”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我虽然被拒绝了,但我没死心。我觉得她不是讨厌我,她只是心里有顾虑。从那天起,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用看病当借口,而是正大光明地追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每天下班都骑着车去医院门口等她,不管她下班多晚,我都坚持送她回单身宿舍。

一开始她不肯,我就远远地跟在她后面,保证她的安全。时间长了,她也就默许了。

我还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豆浆油条,赶在她上班前送到她宿舍楼下。

我知道她老家是南方的,吃不惯我们这边的早餐,就特地去学着熬粥,今天皮蛋瘦肉,明天青菜香菇,换着花样给她做。

我的坚持,慢慢地融化了她心里的那层冰。她开始跟我说一些她自己的事。

她说她是从南方一个很远的小城来的,家里出了变故,爸妈都不在了。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才想着换个环境,来到我们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重新开始。

听到这些,我更心疼她了。我发誓,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让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

那天是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我照例送她回宿舍,在楼下,我拉住了她的手。

“晓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照顾你。”

她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激动得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在清冷的月光下,我抱着她,对她说:“晓雨,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03

跟晓雨确定关系后,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时光。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我每天都骑着车接她上下班,风雨无阻。厂里的同事都知道我谈了个漂亮的女医生对象,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晓雨温柔、善良、有文化,还做得一手好菜。虽然她话不多,有时候眼神里还是会流露出那种淡淡的忧伤,但我相信,只要有我在,我一定能用我的爱,抚平她心里所有的伤痕。

我们交往了差不多快两个月。那会儿的人都保守,我俩虽然亲近,但一直恪守着最后的底线,最多就是拉拉手,拥抱一下。

我想着,等我们感情再稳定一点,我就带她回家见我爸妈,然后就商量结婚的事。

可就在国庆假期刚过完没多久,一个晴天霹雳,毫无征兆地就砸在了我头上。

那天下午,晓雨突然打电话到我厂里,约我下班后去公园见面,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又低又沉。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她生病了。

我急急忙忙地赶到公园,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到我来了,她眼神躲躲闪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晓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紧张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她躲开了我的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跟我说啊,你这样我害怕。”我急得不行。

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眶里全是泪水,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志强……我对不起你……”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到底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睛说:“我……我怀孕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怀孕了?怎么可能?我愣在那里,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俩交往还不到两个月,虽然感情很好,但我们……我们从来没有越过最后那一步啊!我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止乎于礼。

看着我震惊到呆滞的表情,晓雨哭得更凶了。她突然从长椅上滑下来,跪在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志强……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告诉我所有“真相”。她说,她来我们这座城市之前,在老家有过一个男朋友。

那个男的是她单位里的,对她很好,俩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后来她才发现,那个男人其实早就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一直在欺骗她。

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去找那个男人,想让他给个说法。结果那个男人翻脸不认人,说孩子不是他的,还威胁她,让她别去纠缠他,不然就让她在那个城市待不下去。

她说她当时感觉天都塌了,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在老家待下去,只能辞了职,一个人跑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北方城市,想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失望、心痛、屈辱……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天大的傻瓜!我心心念念爱着的女人,那个在我眼里纯洁如白莲花的女神,竟然怀着别人的孩子!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她。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想骂她,想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

可当我看到她那张泪流满面、写满绝望和无助的脸时,我心里的那股火,又一下子被浇灭了。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地疼。

她还是个医生啊,她救过那么多人,可现在,谁来救救她呢?

那天在公园,我和晓雨不欢而散。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分手,我只是丢下一句“让我想想”,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请了假,没去上班,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两个小人不停地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李志强,你就是个傻子!人家拿你当接盘的了!这种女人不能要,赶紧分了!你条件又不差,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干嘛非得给人当便宜爹?”

另一个小人却说:“可你爱她啊!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吗?她也是个可怜人,她被坏男人骗了,她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她?”

我痛苦不堪,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想起晓雨跪在我面前痛哭的样子,想起她眼神里的绝望,我的心就揪着疼。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一想到以后要面对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就退缩了。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矛盾折磨疯了的时候,我听说,林晓雨已经向医院递交了辞职信。她准备离开我们这座城市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永远失去了一样。

我再也坐不住了。我掐灭了手里的烟,冲出家门,骑上自行车,疯了一样地往她的宿舍赶。

我赶到她宿舍门口的时候,门正虚掩着。

我看到她正在收拾行李,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她的动作很慢,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孤单。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我,愣住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晓雨,别走了。嫁给我,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拼命地摇头:“不……不行!李志强,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会毁了你的一辈子的!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不在乎。”我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只知道,我爱你。你的过去,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我只想要你的未来。至于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他既然来了,就是一条生命。我愿意当他的父亲,给他一个家,也给你一个家。”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看着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一次性哭出来。

我没有去扶她,就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她哭够了,我才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以后有我呢。”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05

我们决定结婚的消息,像一阵龙卷风,迅速传遍了我所有认识的人。毫无意外,全世界都在反对。

我爸妈第一个就炸了。我爸气得把家里的茶杯都给摔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不孝子”、“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妈哭着求我,说我这是昏了头,说我要是真娶了那个女人,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厂里的同事们,更是把我当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他们当着我的面不好说什么,但背地里,那些难听的话早就传遍了。

“接盘侠”、“活王八”、“戴绿帽子的傻子”……各种外号都给我取好了。走在厂区里,我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晓雨那边,压力更大。她未婚先孕的消息,在医院里也传开了。那些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同情。

可我不在乎。全世界都反对又怎么样?我认准了她,我就要跟她在一起。我告诉自己,李志强,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要有担当。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顶着巨大的压力,我和晓雨的婚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办了下来。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初,天气已经很冷了。我带着晓雨去了民政局,领了那张红色的结婚证。

没有热闹的婚宴,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我们只请了我在厂里关系最好的一个哥们儿,还有晓雨在医院里唯一一个还愿意跟她说话的小护士,四个人在国营饭店里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就算是我们俩的婚礼了。

那天,晓雨穿着一件我给她买的宽松的蓝色连衣裙,为了遮住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化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苍白和憔悴。

整个过程,她脸上都没有一丝新娘该有的喜悦,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愧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

我父母那边,气得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我只好在厂子附近,租了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平房,作为我们俩的婚房。房子很旧,但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布置。

我把墙壁重新刷了一遍,买了新的被褥,从旧货市场淘了几件半新不旧的家具。我还特地去供销社,买了大红的喜字,工工整整地贴在墙上。

婚礼当晚,我们俩回到了这个简陋的婚房。外面北风呼呼地刮着,屋子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着我们两个人。

晓雨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神情恍惚。我知道她心里紧张,也知道她在为我感到不值。

我努力想让气氛缓和一点,就笑着对她说:“累了一天了,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拿着暖水瓶,去门口的小厨房倒水。等我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水回来时,却看到了一幅让我心头一紧的画面。

晓雨还是坐在床边,但她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

她看到我进来,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把那个信封递给了我。

她的双手,抖得非常厉害,连带着那个信封,也在不停地颤抖。

“志强,这个……你看看吧。”她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音,几乎细不可闻,“在我们……在我们真正成为夫妻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笑着接过信封,还想开句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怎么了这是?还给我写上信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啊?”

可当我触碰到她冰凉而颤抖的手指时,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信封,突然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信封里装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新婚燕尔的甜言蜜语。

它装着一个秘密,一个足以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信念,彻底击垮的秘密。

我拿着信封,手心开始冒汗。我抬头看向晓雨,她已经退回到了床边坐下,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06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北风,和我的心脏,一声比一声更响的狂跳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撕开了那个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纸。

我展开信纸,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墨水香味传来。信上的字迹很娟秀,是晓雨的字,但每一笔每一画,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挣扎。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阅读信上的内容。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