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建国，今年50岁，在天盛科技工作了22年。
那天签完降薪协议，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从月薪32000降到9600，70%的降幅，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主管赵明轩靠在办公桌前，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轻松：
"林总监，想通了就好。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他转身倒水，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
"对了，那个9500万的智能制造系统订单，你交接清楚了吗？甲方那边催得很急。"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放心，明天甲方会主动联系你的。"
赵明轩停顿了一秒，随即轻笑：
"那就好，这么大的单子可不能出差错。你把联系方式和具体对接细节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统里。"我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永远找不回来。
01
我在天盛科技干了22年。
从基层技术员做起，一步步爬到销售总监的位置。公司从当初的小作坊，发展成现在员工上千人的科技企业，我亲眼见证了每一步。
妻子张慧经常说我是个工作狂。儿子上大学那年，我连送他去学校都没时间。家里的事，大大小小全靠她一个人操持。
"你就知道工作，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张慧不止一次这样抱怨。
我总是沉默。不是不想陪家人，是真的没时间。销售总监的位置，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大得要命。每个月的业绩指标，每个季度的销售任务，像一座座大山压在肩上。
但我从来没想过，22年的付出，换来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三个月前，公司来了新的销售副总裁，赵明轩。
32岁，海归背景，MBA学历，据说在国外有过几年工作经验。他一来，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销售部门。
"林总监，你这套销售模式太老套了。"第一次部门会议上，赵明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我，"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要懂得利用数据分析，要建立客户画像，要实现精准营销。你这种靠关系、靠人情的传统销售方式，已经过时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赵总说得有道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过我们公司的客户群体比较特殊，很多都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维护好客户关系同样重要。"
"老客户？"赵明轩笑了，"林总监，你知道吗？你负责的那些老客户，利润率在逐年下降。公司需要的是能带来高利润的新客户，而不是靠老关系吃老本。"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几个年轻的销售员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老王，跟我同年进公司的老同事，小声说了句："新客户开发需要时间，老客户也不能丢啊。"
"时间？"赵明轩看向老王，"王经理，你今年也48了吧？你觉得公司还能给你多少时间？"
老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天会议结束后，我在走廊里碰到老王。他靠在墙上抽烟，手都在发抖。
"老林，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年龄这个东西，是最残酷的现实。
赵明轩上任后的第一个月，就调整了销售部的考核制度。
"从今年开始，销售部实行末位淘汰制。"他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每个季度，业绩排名后三名的销售人员，降薪30%。连续两个季度排名靠后的，直接辞退。"
消息一出，整个部门都炸了。
"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这些老员工怎么办？"
"公司这是想逼我们走啊。"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当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我却觉得一片漆黑。
手机响了，是张慧打来的。
"还不回来？都几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给你热了三次饭了。"
"马上回。"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走出办公楼，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冷。我站在路边等车，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50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十年才能还完，儿子研究生毕业找工作还需要帮衬。这个时候，我输不起。
我必须保住这份工作。
02
赵明轩的改革很快见效了。
他从外面招了一批年轻的销售精英，个个都是名校毕业，精通各种销售技巧和营销理论。这些年轻人干劲十足，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里。
相比之下，我们这些老员工显得格外笨拙。
"林总监，你看看人家小李，入职才三个月，就谈下了两个大客户。"赵明轩在办公室里对我说，"你负责的那几个老客户，今年的订单量下降了15%。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冒汗。
"赵总，老客户的订单量下降，是因为今年整体市场环境不好。"我解释道，"不过我正在跟进一个大项目，预计订单金额在9000万以上。"
这是实话。我确实在跟进一个大项目，客户是华东地区最大的智能制造企业，需要采购一整套自动化生产系统。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多，客户的技术负责人老郑，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9000万？"赵明轩来了兴趣，"什么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
"智能制造系统项目。"我说，"客户那边还在做最后的评估，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那你抓紧跟进。"赵明轩站起来，"这要是能拿下，今年的业绩指标就完成大半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个项目确实很重要，但我没告诉赵明轩的是，这个项目之所以能推进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老郑的信任。我们两个是多年的老朋友，他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也相信天盛科技的产品质量。
这种信任，是用时间和真诚换来的，不是靠什么销售技巧能达到的。
那天下午，我给老郑打了个电话。
"老郑，项目评估得怎么样了？"
"还行。"老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技术方案没问题，价格也在预算范围内。就是领导那边还在犹豫，毕竟这么大一笔投资，得慎重。"
"理解理解。"我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随时说。"
"老林，我问你个事。"老郑突然压低了声音，"你们公司是不是换人了？前两天有个姓赵的年轻人给我打电话，说是你们的新领导，要跟我谈这个项目。"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赵总是我们的销售副总裁。"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他可能是想了解一下项目情况。"
"那行。"老郑说，"不过老林，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这个人认人不认公司。这个项目我是冲着你来的，换了别人，我还得重新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没有动。
老郑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但也让我感到一丝不安。赵明轩为什么要直接联系客户？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赵明轩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总监，那个9000万的项目，你把客户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他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我想亲自跟客户沟通沟通，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需求。"
"这个项目我一直在跟进，情况都很清楚。"我说，"客户那边比较注重长期合作关系，突然换人可能不太合适。"
"谁说要换人了？"赵明轩笑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这么大的项目，我作为销售副总裁，总得心里有数吧？"
他说得有道理，我没法拒绝。
我把老郑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赵明轩开始频繁地联系老郑。
他不光打电话，还约老郑出来吃饭喝茶。每次我问起项目进展，赵明轩都说："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老郑突然给我打电话。
"老林，你们公司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那个姓赵的年轻人，天天给我打电话，还说要给我们公司的采购部门领导'做做工作'。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说了不算，还是想走歪门邪道？"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老郑，你别误会。"我赶紧解释，"赵总可能是太着急了，我马上跟他沟通。"
"老林，我就跟你说句实话。"老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项目我本来是想给你们做的，但你们公司现在这个操作方式，让我很不舒服。我们公司不吃这一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有人来'疏通关系'。"
"我明白，我明白。"我额头上都出汗了，"老郑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我直接去找赵明轩。
他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到我进来，随手一挥，示意我等一下。我站在门口，听着他在电话里说：
"李总，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拿下。回头咱们找个时间，我请您吃饭……对对对，您说的对……"
我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赵明轩挂了电话，抬头看我："林总监，什么事？"
"赵总，那个9000万的项目，能不能还是让我来负责？"我尽量控制着语气，"客户那边对我比较信任，突然换人可能会影响项目进展。"
"影响项目进展？"赵明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总监，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公司的项目，不是你个人的项目。我怎么处理，是我的权力。"
"我知道这是公司的项目。"我深吸一口气，"但是客户明确表示，他不喜欢现在这种操作方式。"
"不喜欢？"赵明轩冷笑，"林总监，你太天真了。商场上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有的只是利益。只要利益到位，什么都能谈。"
"老郑不是那种人。"我说。
"那是因为你给的利益还不够。"赵明轩回到座位上，"这个项目我会继续跟进，你不用操心了。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其他客户上吧。"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里碰到老王。
"老林，我刚听说了。"老王小声说，"赵明轩把你那个大项目接过去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小子就是想把咱们这些老人全部踢出去。"老王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上个月他已经逼走了三个老员工。都是用降薪、调岗这些手段，逼着人家自己辞职。"
"公司不管吗？"
"管什么管？"老王苦笑，"人家是副总裁，老板器重的人。咱们算什么？干了二十年的老黄牛，说踢就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张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还不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睡不着。"
"又想工作的事？"张慧睁开眼睛，"老林，我跟你说，这份工作要是不顺心，就换一个。你这个年纪，技术和经验都有，找工作不难的。"
"哪有那么容易。"我苦笑，"50岁了，谁要我？"
张慧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死撑着，等着公司给我判死刑。
04
两周后，那个9500万的项目出事了。
老郑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冷："老林，你们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你们那个姓赵的副总裁，找了我们公司采购部的人，说是要给'好处'。"老郑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老林，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才把这个项目给你们。你们公司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公司都是这种人吗？"
我整个人都懵了。
"老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急忙解释，"这是赵总个人的行为，不代表公司。"
"个人行为？"老郑冷笑，"他是你们的销售副总裁，他的行为就代表你们公司的态度。老林，我跟你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不做了。你们爱找谁找谁。"
"老郑，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老郑打断我，"我对你们公司很失望。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脑子一片空白。9500万的项目，就这样没了。
我冲到赵明轩的办公室，推开门。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皱了皱眉头。
"林总监，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项目黄了。"我盯着他，"客户说不做了。"
赵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挂了电话："什么意思？"
"老郑说，你找他们公司采购部的人，说要给好处。"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他们对我们公司很失望，不想合作了。"
赵明轩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正常的商业操作，哪个公司不是这样做的？"
"老郑不吃这一套。"我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这个人很正直，最讨厌这些歪门邪道。你偏不听。"
"那是因为你太天真了。"赵明轩冷笑，"商场如战场，不懂变通怎么能做好销售？"
"变通？"我的声音提高了，"你这叫变通吗？你这是在砸公司的招牌！"
"林建国，你注意你的态度。"赵明轩的脸色阴沉下来，"我是你的上级，你这样跟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出办公室，我的手在发抖。22年的努力，就这样毁了。
当天下午，人事部突然通知我去一趟。
人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
"林总监，公司决定对销售部门进行结构调整。"她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的新劳动合同，请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整个人僵住了。
月薪从32000降到9600，降幅70%。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
"公司考虑到你的年龄和工作年限，决定给你一个选择。"人事经理的语气很平静，"要么接受新合同，继续留在公司工作。要么选择离职，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予补偿。"
"我干了22年，现在就这样对我？"
"林总监，这是公司的决定。"人事经理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详细的说明，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我们给你三天时间。"
我拿着文件走出人事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走廊里，几个年轻的同事看到我，赶紧低下头。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说话。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50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地下停车场。
手机响了，是张慧打来的。
"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她的声音里带着温暖。
"好。"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告诉了张慧。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离职的话，补偿金按22年工龄算，大概能拿到80万左右。但是找新工作很难，50岁了，谁要我？"
"那就接受降薪？"
"9600块钱，连房贷都还不上。"我苦笑，"儿子马上研究生毕业，还需要钱。我妈的医药费也是一笔开销。"
张慧握住我的手："老林，要不然我出去找份工作？"
"你这个年纪，能找什么工作？"我摇摇头，"还是我来想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突然感觉很累。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保住那个项目。"我说，"如果项目能拿下，赵明轩也不敢这样对我。"
"项目不是黄了吗？"
"还有机会。"我说，"老郑是冲着我来的，我去跟他好好谈谈，也许还能挽回。"
张慧看着我，眼睛红了："老林，你这22年，真的太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第二天，我约了老郑见面。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老郑到的时候，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老林。"老郑坐下来，看着我，"你气色不太好。"
"最近有点累。"我给他倒了杯茶，"老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项目的事。"我说，"赵总的做法确实不对，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老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林，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快20年了。"
"20年。"老郑放下茶杯，"这20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好，服务到位，价格也公道。所以这次项目，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
"老郑……"
"但是你们公司现在这个态度，让我很寒心。"老郑看着我，"老林，我不是不通人情的人。项目该花的钱，该走的流程，我都明白。但是那种背地里塞钱的事，我做不来，我们公司也不允许。"
我点点头："我理解。"
"那个姓赵的年轻人，他可能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其实他什么都不懂。"老郑说，"商场上，人品比能力更重要。一个人的人品不行，能力再强也没用。"
"老郑，你说的对。"我深吸一口气，"项目的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老郑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林，不是我不想给你机会。"他叹了口气，"是你们公司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们公司的采购部，对你们很有意见。"
"如果我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呢？"
"你能保证吗？"老郑反问，"那个姓赵的是你们的副总裁，你能管得住他？"
我沉默了。
确实，我管不住赵明轩。他是副总裁，我只是一个销售总监。说不定过几天，我连这个职位都保不住。
"老林，我给你句实话。"老郑顿了顿，"这个项目，如果是你来负责，我可以考虑继续合作。但是如果换了别人，尤其是那个姓赵的，我绝对不会考虑。"
我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是说，如果我来负责，项目还有机会？"
"有。"老郑点点头，"但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权力。而且老林，我得提醒你，我们公司的项目流程很严格，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公司之前那些做法，已经让我们领导层很不满了。"
"我明白。"我说。
"还有一件事。"老郑压低声音，"我儿子小郑，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小子当年还跟我学过销售技巧呢。"
"他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负责企业商务纠纷。"老郑看着我，"前段时间，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些关于你们公司的事情。我觉得这些信息，你应该知道。"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情？"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小郑说涉及到职业道德，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老郑说，"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跟他见个面。说不定对你现在的处境有帮助。"
"那行，我找个时间跟小郑联系。"
"不用那么麻烦。"老郑拿出手机，"我让他今晚直接去找你。你看可以吗？"
我点点头："可以，就在我家小区门口见面吧。"
"好，我马上跟他说。"老郑发了条消息，"老林，不管怎么样，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在那儿。我希望你能挺过这一关。"
"谢谢你，老郑。"
送走老郑，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盯着窗外发呆。
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我拿出那份降薪协议，看着上面的数字。
9600块钱的月薪，对于一个在这个城市打拼了22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我有选择吗？
如果不签，我就得离职。离职之后呢？50岁的年纪，找工作难如登天。即使找到，薪水也不会高。
如果签了，起码还能留在公司，还有机会翻身。
我想了整整一下午，傍晚时分，我做出了决定。
我要签这份协议。
不是因为我认输了，而是因为我需要时间。
老郑说他儿子小郑发现了一些关于公司的事情，这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05
签协议那天，人事部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人事经理两个人。
"林总监，考虑清楚了？"她问。
"清楚了。"我拿起笔。
"那请在这里签字。"
我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月薪32000到9600，70%的降幅，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签完之后，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总监。"人事经理叫住我，"公司还是认可你这些年的贡献的。希望你能继续为公司创造价值。"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出人事部，我直接去了赵明轩的办公室。
路过走廊时，几个年轻的销售员看到我，赶紧低下头。我知道，整个公司都已经知道我被降薪的事了。
我推开赵明轩办公室的门，他正在接电话。看到我，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
我走进去，站在他对面。
他挂了电话，靠在办公桌前，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轻松：
"林总监，想通了就好。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他转身倒水，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
"对了，那个9500万的智能制造系统订单，你交接清楚了吗？甲方那边催得很急。"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放心，明天甲方会主动联系你的。"
赵明轩停顿了一秒，随即轻笑：
"那就好，这么大的单子可不能出差错。你把联系方式和具体对接细节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统里。"我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赵明轩皱起眉头。
"字面意思。"我转身往外走，"明天你就明白了。"
"林建国，你什么态度？"赵明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这22年，我为公司付出了太多。但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手机响了，是老郑发来的短信：
"老林，小郑说晚上七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有些东西需要当面给你。"
我回复："好的，我准时到。"
看着这条短信，我的心跳加快了。
小郑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些信息真的能帮我翻身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我坐在工位上，机械地处理着一些文件。周围的同事们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着，没人敢跟我说话。
老王路过我的工位时，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六点半，我准时下班。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老郑的话。
小郑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负责企业商务纠纷。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关于公司的事情？
会不会是财务问题？还是赵明轩在项目中有什么违规操作？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赵明轩上任才三个月，就急着插手所有大项目，还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我真的还有机会。
回到家，张慧正在做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签了吗？"
"签了。"我换了鞋，"晚点我要出去一趟，跟老郑的儿子见个面。"
"老郑的儿子？"张慧走出来，"找他干什么？"
"老郑说他有些东西要给我。"我没有说得太详细，"可能对我现在的情况有帮助。"
张慧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小心点。"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会的。"
六点五十分，我下楼了。
小区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散步，暮色笼罩着整个城市，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
七点整，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是小郑。
我上一次见他，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他刚从法学院毕业，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现在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架着眼镜，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
"林叔叔。"小郑走过来，伸出手。
"小郑，好久不见。"我跟他握了握手，"听你爸说，你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是的，做了两年多了。"小郑点点头，然后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
"这是什么？"我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
"是一些资料。"小郑递给我，"林叔叔，您先别问，回家看完就明白了。"
我接过公文包，感觉它并不重。
"小郑，到底是什么资料？"
"关于天盛科技的。"小郑压低声音，"也关于赵明轩的。林叔叔，这些资料很重要，您一定要保管好。"
我的心跳加快了。
"是什么内容？"
"具体的我不能说，职业道德。"小郑看了看周围，"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些资料如果处理得当，对您现在的处境会有很大帮助。"
"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因为我爸说您是个好人。"小郑认真地看着我，"而且，这些资料本来就应该被曝光。只是我作为律师，不方便直接出面。"
我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小郑，谢谢你。"
"不用谢。"小郑看了看表，"林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您看完资料之后，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小郑上了车，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公文包，慢慢打开公文包，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眼看到的，是几份文件。
我看清第一份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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