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三月初,北京的春寒还没彻底散去,加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深色的沙发套上,他都没太在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复盘着最近一阵子发生的桩桩件件,忽然,两个身影跳了出来——唐山的大锁和二锁兄弟。
想起这哥俩,加代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前些日子焦元楠在张家口出事儿,多亏了这兄弟俩仗义出手。不光在当地一口气召集了一百多号兄弟帮忙镇场,从头到尾的吃喝开销,全是大锁二锁掏的腰包。事后加代要把钱还回去,哥俩硬是一分没要,只说“代哥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这份情,加代一直记在心里。
“得给这哥俩打个电话。”加代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翻出大锁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大锁爽朗的声音。
“大锁,我加代。”
“哎哟我操,代哥!”大锁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兄弟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加代笑着说,“最近忙不忙?要是没事儿,你跟二锁来北京呗。上次张家口那事儿办完,咱们都没好好喝一顿,你小子就急着回唐山了。正好,我这儿有两个大哥送的特供茅台,都是五十年以上的陈酿,外边有钱都买不着,一共四瓶,等你来咱们全给造了。”
“哎哟,代哥你这是勾我酒瘾啊!”大锁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这儿现在真没啥事儿,必须得去!不过今天赶不及了,我明天过去行不行?”
“行,那你明天来,把二锁也带上,我就想你们哥俩了。”
“嗨,别提了代哥,二锁去不了。”大锁叹了口气,“他去吉林了,梅河口那边有两个煤矿,他去考察考察,要是合适就直接买下来自己干。”
“哦?去梅河口了?”加代愣了一下,“那行,你明天先过来,我一会儿给二锁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抽时间回来。”
“妥了代哥,那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挂了大锁的电话,加代又拨通了二锁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二锁的声音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喂,哪位?”
“锁弟,我加代。”
“哎哟代哥!”二锁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你咋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想我跟我哥了?”
“可不是嘛,”加代笑着说,“听大锁说你去梅河口看煤矿了?咋样,事儿顺不顺利?我这儿有好酒,本来想叫你俩来北京聚聚,大锁明天过来,你能不能赶回来?”
二锁犹豫了一下:“代哥,我这儿刚到梅河口,正准备跟矿老板谈呢。要是顺利,把手续办完最少也得后天。要不你让我哥先在你那儿住两天,等我这儿事儿一了,立马赶去北京找你们喝酒!”
“那行,正事要紧。”加代点点头,“你在吉林那边要是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那边有朋友。”
“妥了代哥,谢了!我这儿一办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等哥俩到齐了,好好热闹一场。他没料到,这通看似寻常的邀约,却把二锁卷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另一边,梅河口的红梅镇。二锁跟着中间人胡生子,站在两座煤矿的井口前,眉头紧锁地打量着。胡生子是吉林市人,跟二锁关系不错,这次的煤矿买卖就是他牵的线。矿老板姓刘,因为家里其他生意赔了六千多万,资金周转不开,才想着把这两座煤矿卖掉。
“锁弟,这俩矿我跟你说,绝对是好矿。”胡生子在一旁撺掇,“煤层厚,开采难度也小,只要接手过来,肯定挣钱。”
二锁蹲下身,抓起一把黑黢黢的煤块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走到矿场的设备区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了谱。这时候,一辆丰田4500开了过来,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是矿老板刘老板,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壮的兄弟。
“刘总。”二锁站起身迎了上去。
刘老板握住二锁的手,脸上堆着笑:“兄弟,矿看完了?咋样,还满意不?”
“矿不错,”二锁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刘总,你直接开个价吧。”
刘老板搓了搓手,沉吟道:“兄弟是痛快人,我也不兜圈子。大矿1600万,小矿700万,俩矿加起来2300万。这个价,在红梅镇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二锁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合理。他抬头看着刘老板:“2300万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矿上所有的设备、工人,都得留在这儿,全包含在这2300万里边。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合同,我当场给你开支票。”
刘老板愣了一下,矿上的设备少说也值一百多万,他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到自己急需用钱周转,咬了咬牙:“行!兄弟也是爽快人,就按你说的来!”
因为是90年代末,梅河口这边的不少矿山都是私人经营,没有那么多正规的过户手续,只要买卖双方签了合同,摁了手印,就算成交。两人当即约定,去梅河市区找家饭店,边吃饭边签合同。
到了市区的饭店,包房里摆满了酒菜,二锁把2300万的支票往刘老板面前一放,两人签完合同,摁上手印,这桩买卖就算敲定了。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倒是热闹,可刘老板自始至终都没提一句在红梅镇干矿需要注意什么,更没说当地有什么规矩。吃完饭,他拿着支票,带着兄弟径直走了。
第二天,二锁把从唐山带来的大经理江磊叫到矿上。江磊跟着二锁干了多年矿山,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磊子,这俩矿我就交给你了,所有事儿你全权负责。”二锁拍了拍江磊的肩膀,“我先回唐山,这边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把矿上的事儿打理得明明白白。”江磊拍着胸脯保证。
交代完工作,二锁带着胡生子和司机,开着车往北京赶去,心里还盘算着跟加代、大锁喝酒的事儿。可他万万没想到,车刚开了一半,还没进入辽宁境内,大哥大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江磊。
“喂,磊子,咋了?”二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江磊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噼里啪啦的扇嘴巴子声:“二哥……你快回来……矿上来了一伙社会人,五十多个,都拿着家伙,把工人都逼住了,不让开工……他们还打我……”
“啥?”二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方是谁?想干啥?”
“不知道……他们就说要找老板……让你赶紧回来……”江磊的声音断断续续,“二哥,你快回来吧,再晚就出大事了!”
“你告诉他们,我马上回去!让他们别动手!”二锁挂了电话,对着司机吼道,“掉头!回梅河口!”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掉了个头,朝着梅河口的方向疾驰而去。胡生子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锁弟,这……这是咋回事啊?是不是刘老板没跟咱们说清楚当地的规矩?”
二锁皱着眉,心里也犯嘀咕:“肯定是这事儿。妈的,刘老板这是坑了我一把!”
与此同时,矿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五十多个社会人拿着五连子、砍刀,把矿场围得水泄不通。四十多个正在干活的工人被赶到墙角蹲着,另外四十多个在工棚里的工人吓得不敢出来。江磊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子摁在墙上,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嘴角渗着血。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留着小平头、嘴上叼着烟的男人坐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矿场。这男人个头不高,但长得结实,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正是梅河口当地赫赫有名的社会大哥——田波。刚才打江磊的,是他的小弟李家勇。
“波哥,这小子说他们老板马上就回来。”李家勇走到田波身边,低声说道。
田波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回来正好。在红梅镇干矿,不跟我田波打招呼,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真当这儿是他家开的?”
约莫两个小时后,二锁的车赶到了矿上。车刚停稳,二锁和胡生子就跳了下来。胡生子一看到田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拉了拉二锁的胳膊,小声说:“锁弟,这是田波,梅河口的大社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没人敢惹……一会儿说话注意点,别跟他硬刚。”
二锁点了点头,强压着怒火,朝着田波走了过去。胡生子赶紧跟上去,脸上堆着笑:“田哥,田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田波抬了抬眼皮,认出了胡生子:“小生子?你咋在这儿?”
“这是我兄弟,唐山来的,”胡生子指了指二锁,“这俩矿是他刚从刘老板手里买的,我跟着过来帮忙看看。我们昨天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跟田哥你打招呼,你别生气。”
“没来得及打招呼?”田波站起身,走到二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唐山来的?唐山有矿,咋跑到梅河口来抢饭吃了?”
二锁忍着气,说道:“田哥,我是来正经做生意的,不是抢饭吃。既然不知道这儿的规矩,是我的疏忽,以后还请田哥多关照。”
“关照可以,”田波冷笑一声,“红梅镇有红梅镇的规矩,在这儿干矿,就得听我的。我也不跟你多要,这俩矿,给我40%的股份,每个月我来取钱。你要是同意,就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干;要是不同意,这矿你也别想干了。”
“40%?”二锁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田哥,我花2300万买的矿,你一分钱不投,就要40%的股份?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合理?在梅河口,我田波说的话就是合理!”田波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给你40%的股份,是让你能平平安安挣钱。以后你在梅河口出任何事儿,黑的白的,我都能给你摆平。要是不同意,你这矿能开几天,我可不敢保证。”
二锁心里清楚,田波这是明抢。他强压着怒火,说道:“田哥,这矿刚接手,能不能挣钱还不一定。我跟我哥一起合伙买的,他没在这儿,我得跟他商量商量。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明天给你答复,行不行?”
田波打量了二锁一眼,觉得他也翻不起什么浪,点了点头:“行,我给你两天时间。明天晚上我再来,你要是不给我满意的答复,后果你自己知道。”说完,他一挥手,“家勇,走!”
五十多个社会人跟着田波上了车,扬长而去。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远处,二锁和胡生子才松了口气。“锁弟,这田波太狠了,”胡生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在吉林市也没认识能管得了他的人,要不你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二锁点了点头,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大锁的电话。此时,大锁正在北京跟加代、杜仔、李正光等人喝酒,喝得正高兴。
“喂,二锁,你到北京了?赶紧过来,我们都等着你呢!”大锁的声音带着酒意。
“哥,我回不去了,出事儿了。”二锁的声音低沉。
“出啥事儿了?”大锁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是不是矿上出问题了?”
二锁把田波要股份、威胁他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哥,咱们在吉林也没认识人,这事儿咋办?不行我就把矿卖了,赔点钱认栽算了。”
“卖啥卖!”大锁急了,“咱们兄弟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你等着,我跟代哥说说,代哥在东北有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挂了电话,大锁赶紧把情况跟加代说了一遍。加代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有这种事儿?明抢啊?”
“代哥,你看这事儿……”大锁看着加代,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别着急,”加代拿起大哥大,“我长春有个朋友,叫赵红林,道上都叫他赵三哥,在吉林挺有实力的。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摆摆这事儿。”
加代拨通了赵红林的电话,可打了四五遍,都没人接。“估计是喝多了睡着了,”加代皱了皱眉,“我先不打了,他要是看到未接来电,应该会回过来。二锁那边,你先给他回个电话,让他别慌,就说我已经找人了,让他明天跟田波提一下赵三哥,看看能不能镇住对方。”
大锁赶紧给二锁回了电话,把加代的话转达了一遍。二锁记牢了“赵红林”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好几遍,生怕第二天说错了。
可二锁万万没想到,这一提名,不仅没镇住田波,反而把事情闹得更糟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田波就带着三十多个兄弟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不少。李家勇一进矿场就咋咋呼呼地喊:“老板呢?赶紧出来!”
二锁和胡生子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胡生子吓得腿都软了,小声说:“锁弟,北京那边有信儿了吗?这田波来势汹汹,咱们可咋办?”
“放心吧,”二锁强作镇定,“我哥说了,提赵三哥就行。”
田波从车上下来,叼着烟,走到二锁面前:“考虑得咋样了?40%的股份,同意不?”
二锁深吸一口气,说道:“田哥,我知道你在梅河口实力雄厚,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我在吉林也有朋友,我想跟你提个人,说不定你也认识——长春的赵三哥,赵红林。”
这话一出口,田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李家勇和其他兄弟也跟着笑,笑得二锁心里发毛。
“你跟我提赵红林?”田波笑够了,指着二锁的鼻子,“你知道我跟他啥关系不?当年我把他打得哭着求饶,他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你拿他来压我?真是笑掉大牙!”
二锁的脸一下子白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田波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把二锁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肿了起来。“妈的,提谁不好,偏偏提赵红林!”田波怒喝一声,“40%的股份现在不好使了,必须给我50%!明天我就派个人来你矿上管财务,要是敢不同意,我把你腿打断!”
李家勇也冲了上来,对着二锁的肚子踹了几脚,把他踹倒在地,又朝着他的脑袋踹了好几下。“让你跟波哥装逼!让你提赵红林!”
“别打了!别打了!”胡生子赶紧冲上去拉架,却被田波的兄弟推开了。
田波看二锁被打得差不多了,一挥手:“走!”带着兄弟们扬长而去。
胡生子赶紧把二锁扶起来,送到办公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二锁坐在椅子上,又气又委屈,拿起大哥大就给加代打了过去。
此时,加代刚睡醒觉,昨天晚上喝多了。接到二锁的电话,他还以为事情解决了:“锁弟,事儿办完了?赶紧来北京,我们等你喝酒呢。”
“代哥,事儿没办成,我还让人打了。”二锁的声音带着哭腔,把自己提赵红林反被打的事儿说了一遍,“他原本要40%的股份,现在涨到50%了……代哥,要不这矿我不卖了,认栽算了。”
加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愧。他没想到自己推荐的人不仅没管用,还让二锁受了更大的委屈。“锁弟,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加代的声音透着怒火,“你别卖矿,也别认栽!咱们兄弟让人欺负了,绝对不能忍!你在矿上等着,我亲自带人造梅河口!”
“代哥,你别来了,太危险了……”
“别说了,我必须去!不把这个面子给你找回来,我加代白混这么多年社会!”加代挂了电话,当即拨通了李正光的号码,“正光,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吉林梅河口,有事儿要办!”
就在这时,加代的大哥大响了,来电显示是赵红林。加代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代哥,不好意思啊,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我跟长春市局的领导喝酒,喝多了睡着了,没听见。”赵红林的声音带着歉意,“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儿?只要是吉林境内的事儿,你尽管开口,我保证给你办明白。”
加代压着怒火,把二锁在梅河口被田波欺负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三哥,我本来想让你帮忙摆摆这事儿,结果二锁提了你的名字,反被田波打了,还说当年把你打哭了。”
“什么?田波这小子活腻歪了!”赵红林的声音瞬间炸了,“代哥,你别生气,这事儿我必须给你办明白!你现在来长春,咱们一起去梅河口,我让他知道知道我赵红林现在是什么身份!以前他能欺负我,现在我要让他高攀不起!”
原来,98年的时候,长春的几位老牌大哥要么没了,要么被抓了,赵红林已经崛起,成了长春道上最有实力的人物之一,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赵三了。
加代一想,既然赵红林这么有信心,那就跟他一起去。“行,三哥,我现在就带着人去长春找你。”
挂了电话,加代又召集了丁建、马三、大鹏、王瑞等兄弟,李正光也带着高泽建赶了过来。众人开着三台车,先去酒店接上大锁,朝着长春赶去。路上,李正光跟加代说:“代哥,要不我给焦元南打个电话,让他从哈尔滨带点兄弟过来?万一赵三哥摆不平,咱们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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