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23号这天,台北阳明山的深山老林里,风刮得挺大。
在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棚子里,有个77岁的老头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看样子是心脏病犯了,疼得够呛。
你要是光看这老头的穿戴和住处,绝对以为是个没人管的孤寡老人。
但这病历单上的名字一亮出来,能把人吓一跟头——阎锡山。
没错,就是那个在山西当了38年“土皇帝”、手握几十万大军、连蒋介石见了都得给几分薄面的“山西王”。
谁能想到,曾经跺跺脚半个中国都得颤三颤的大军阀,临了了,竟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现代野人”。
说起阎锡山,大家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儿估计都是“老谋深算”、“盘踞山西”这些。
他在山西那会儿,确实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搞得像个铁桶,连铁路都修得比别处窄,就是为了不让外人轻易进来。
但你要是把那一层层军装和政治外衣剥下来,往里头仔细瞅,会发现这老头的人生底色,其实全是算计和无奈。
这就像是把老虎关进了笼子里,还要拔了它的牙,只剩下满嘴的算计。
咱得把时间轴往前拨,拨到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
很多人不知道,这位“阎老西”其实是个“金融难民”出身。
14岁那年,他就在自家的钱铺里当学徒,学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怎么看银子的成色,怎么在钱生钱的游戏里找空子。
那时候他家里还算殷实,要是没出意外,他这辈子也就是个精明的山西票号掌柜。
坏就坏在1900年。
那年头局势乱得一塌糊涂,阎锡山跟他爹搞了一波激进的金融投机,结果赔了个底掉。
这不是赔点钱的事儿,是背上了两千吊的巨债。
那时候的两千吊是个啥概念?
那是能要人命的天文数字。
爷俩没办法,只能跑路。
这一跑就是好几年,躲债躲到了太原,那是真狼狈啊,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得时刻提防着债主上门。
但也正是这段逃亡经历,给阎锡山打上了深深的思想钢印:在这个世道混,必须得把风险降到最低,只要能活下去,面子算个屁。
也就是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原配夫人徐竹青,成了阎锡山的“精神支柱”。
这徐竹青比阎锡山大6岁,是个典型的旧式妇女。
在阎家最落魄的时候,她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带着婆婆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挣那一两个铜板帮家里还债。
这种患难见真情的日子,让阎锡山对这个发妻那是打心眼里敬重。
后来他发迹了,当了都督,成了总司令,身边也不缺狂蜂浪蝶,但在他心里,徐竹青的位置那是雷打不动。
可老天爷这事儿办得就挺损。
他给了阎锡山权势,给了他财富,甚至给了他一个贤惠的老婆,偏偏没给他个儿子。
徐竹青不能生,这在当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环境下,简直就是往阎锡山心窝子上捅刀子。
这事儿把阎锡山给逼急了,他那商人的算计劲儿又上来了。
1914年,为了传宗接代,31岁的阎锡山在老爹的强力施压下,不得不纳妾。
新娘子叫徐兰森,当时才14岁,还是个黄毛丫头。
大家脑补一下那个场景,这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纯粹就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阎锡山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跟这小姑娘摊牌了:“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生儿子。
我最爱的还是我夫人。
将来你生的孩子,必须管徐夫人叫妈,管你叫姨。”
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在谈一笔延续香火的生意,只不过合同条款有点伤人。
这种奇葩的家庭结构,也就阎锡山能干得出来。
他搞了个“家庭版的一国两制”:感情归原配,生育归二房。
为了安抚原配,他还立了规矩,孩子生下来就得抱给徐竹青养,徐兰森就是个“代孕工具人”。
那徐兰森也是命苦,给阎锡山生了5个儿子,肚皮是争气了,可在这个家里愣是没啥地位。
终其一生,她都活在原配的阴影里,连听孩子叫一声“妈”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扭曲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维持了家庭和谐,实际上埋雷不少。
这也解释了为啥阎锡山晚年虽然儿孙满堂,却一个个离他远远的,跟陌生人似的。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风向彻底变了。
当李宗仁还在南京做着“划江而治”的美梦时,阎锡山这个老江湖早就看穿了底牌。
4月20号那天,谈判桌子一掀,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没像别人那样哭天抢地,而是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家当,坐飞机直飞台湾。
这一走,不仅带走了几百箱黄金,也把他那“山西王”的威风彻底留在了过去。
到了台湾,阎锡山的操作又让人看不懂了。
别的国民党高官,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住别墅、开豪车,在台北市区里继续当人上人。
阎锡山倒好,带着50多个随从,直接钻进了台北市郊的菁山。
那地方是个啥环境?
那是日本人留下的废弃茶园,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没水没电,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阎锡山就像是那个1900年逃债的少年又回来了一样,带着人割草、和泥、砍竹子。
他愣是在这片荒地上,盖起了九间茅草房。
墙是用竹片糊上泥巴做的,屋顶铺的是厚厚的茅草,看起来跟山西农村的破窑洞没啥两样。
他就这么在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破草棚里,一住就是十年。
当时外界都传,说阎锡山带了巨款去台湾,富可敌国。
这话不假,他确实有钱。
但你要是那时候有机会走进那间茅草屋,你会发现这老头简直“抠”到了骨子里。
他自己种菜、养鸡,连修房子这种力气活都亲力亲为。
这种日子过得,就像是把自己流放到了孤岛上,守着金山银山吃糠咽菜。
更绝的是他跟家里人的关系。
哪怕住得这么偏,这房子也没几间,他居然还跟原配徐竹青搞分居。
两人不住一个屋,平时也不怎么见面。
你们猜怎么着?
他定了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只有每个星期六的下午,他才会去徐竹青那屋坐一会儿,聊几句客套话,喝杯茶,然后走人。
这哪是两口子啊,简直就是定期探监。
至于那个给他生了5个儿子的徐兰森,命更不好,早在1946年就病死在太原了,连台湾都没去成。
而那5个儿子,死的死,散的散。
老大老三小时候就夭折了,老二20多岁也病死了。
剩下老四老五,早早跑去了美国,跟老头子几乎断了联系。
那个曾经为了“多子多福”精心设计的家庭契约,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到了1960年5月,这老头身体彻底不行了。
感冒转肺炎,最后诱发心脏病。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亲人,只有那些跟了他一辈子的老部下在伺候。
5月23日那天,随着那急促的喘气声戛然而止,阎锡山结束了他这辈子所有的精明和算计。
他这一走,原配徐竹青就更孤独了。
这老太太又在世上熬了4年,最后以88岁的高龄走了。
这两人最后合葬在了一起,就在那个他们生活了十年的荒山上。
回过头来看阎锡山这一辈子,真是挺讽刺的。
他精于算计,能在军阀混战那种绞肉机里活下来;他看着重情义,对发妻不离不弃,可转头就把二房当成了生育机器;他把山西治理得井井有条,晚年却不得不像个逃犯一样隐居荒山。
也许在他晚年每一个看着茅草屋顶发呆的晚上,都会想起那个跟着老爹仓皇逃债的下午。
那时候他口袋里没钱,但有未来;后来他有了花不完的钱,手里剩下的,却只有这一捧荒山的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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