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簌簌中，河北又、 双、叒、叕 上热搜了。
更准确地说，是河北的农村，原因无它，还是冻的。
老人们裹着厚棉被蜷缩在炕头，却依然瑟瑟发抖；年轻人回家发现父母舍不得开燃气，辛酸得直掉眼泪却又束手无策……
印象中，这应该都是旧社会的场景。然而现实中，它们却年复一年地真实出现，拼凑成一幅令人揪心的乡村越冬图。其中滋味，或许只有河北人才懂。
河北农村的“冷”，首先是一笔扎扎实实的经济账。
2025年两会上，河北省人大代表杨辉素掐着手指给大家算过：一个100平方米的家庭，要维持18℃ 的法定供暖温度，每天需燃烧20-30立方米 天然气。
按石家庄地区农村第一阶梯气价每立方米3.15元计算，一个取暖季（按120天计）费用高达7560至11340元。
1万块钱多不多？这个问题见仁见智，要看一个家庭的经济收入情况而定。而据公开数据，2024年河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2万元。
农村老人的养老金就更别提了，一个独居老人若想温暖过冬，可能一年的养老金加起来都还不够。
取暖的价格如此昂贵，它便从基本生存需求，变成了必须精打细算甚至忍痛割舍的奢侈品。于是，许多老人选择了“硬扛”。
可是，河北的冬天有多冷呢？据气象预报，在最近的跨年寒潮中，河北北部最低气温可达零下10℃至零下20℃。
更早一些的监测数据显示，在张家口万全区，旬平均气温长期徘徊在-7.7℃左右，最低温甚至可达-23.1℃。这才是真正的数九寒天，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更残酷的是，农村房子大多墙体单薄，没有保温层，门窗密封性差，本身就像一个无法捂热的“漏勺”，就算花再多钱烧气，热量也留不住。
有气不敢烧，烧了也不暖和，这就是目前河北农村面临的双重困境。于是，一个最朴素的问题被反复提出：既然天然气又贵又未必好用，为什么不让我们重新烧煤？
可以这样说，在河北农村的冬天，这几乎是每个裹着厚棉被、守着冰凉暖气片的老人，心头最大的疑问和委屈。
时间倒回到十年前，那时的河北农村冬天，是另一番景象，家家户户院子里煤堆成山。但河北离首都太近了，散煤燃烧，被确认为当时雾霾的重要来源之一。
为了“守护”首都的蓝天，一场以“煤改气”“煤改电”为核心的清洁取暖革命，在燕赵大地推开，尤其在环绕北京的“禁煤区”，力度空前。
当时，为了让改造成功能起步，政府给出了“真金白银”的补贴：不仅补贴安装费，更重要的是，承诺在取暖季对用的天然气给予每立方米1元左右的运行补贴。
算上补贴，用气的成本和烧煤相差不大，还能换来干净和方便，许多百姓也就欣然接受了。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问题逐渐暴露。
近一两年，用气的补贴开始明显减少。在石家庄藁城区、唐山高新区等地，每立方米气的补贴已从最初的1元，降到0.8元，再到如今的0.2元，补贴幅度最高下降了80%。
与此同时，天然气的价格却居高不下。目前河北农村“煤改气”用户的气价，显著高于相邻的北京、天津。
以当前农村‘煤改气’用户执行的第一阶梯居民气价为例，北京约为2.61元/立方米，天津约为2.86元/立方米，而河北多地则在3.15元/立方米以上，如承德市为3.4元/立方米。
而为了巩固蓝天成果，河北对散煤的管控又极为严格。市场监管部门全年无休地打击劣质散煤销售，运用无人机、视频监控等高科技手段严防“散煤复燃”。
当然，政策也并非没有弹性。在“煤改气”覆盖不到、或者群众实在用不起的边远山区和特殊家庭政府推广使用洁净型煤、兰炭等污染较小的煤炭产品，并给予补贴。
但许多农民反映，政府推广的洁净煤，像“无汞体温计一样又贵又不好用”，存在不好点燃、不耐烧、热量不足的问题。而且即便有补贴，其综合使用成本也比过去的廉价散煤高出不少。
讲到这里，矛盾已经很明显了：一边是“守护首都蓝天”的硬性任务，一边是艰难越冬的农村老人。
确实很难说谁对谁。但既已行文至此，终究忍不住要替河北问一句：“守护蓝天”的成本，为何最终落到了河北农村普通民众的头上呢？
当一项具有全局意义的环保政策落地时，如何通过更完善的联动机制，来平摊转型成本、避免让弱势群体独自承受阵痛，难道不该纳入考量范围吗？
《农民日报》说：“‘煤改气’的推行，是为了让好日子更舒心，不能买椟还珠，本末倒置，就算天蓝了，受冻的农村老人一样会寒心。”
河北的困境，其实河北人年年都在网上求助。今年热度更高，恰恰说明在当下的形势下，人们更愿意也更能够，去看到、去体会身边同胞的痛苦。
最后也跟大家道个歉，临近年关，本该唱起歌儿跳起舞，写点高兴的事......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灵山脚下狮驼岭。多的就不再说了。
我不是河北人，但这不妨碍我心疼河北的冷。
河北太难了，河北人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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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023-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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