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认为女人只能围着灶台转的年代,有人偏要握住钢铁机车的操纵杆,用实力击碎“女子不如男”的刻板印象。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突破,就发生在刚解放不久的中国,背后是一个渔家女逆袭的真实故事。
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国家急需工业建设人才,同时倡导妇女解放,打破封建思想束缚。当时的铁路行业全是男司机,蒸汽机车被看作“男人的专属”,可大连机务段要培养新中国第一批女火车司机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全城。报名的人里,就有19岁的田桂英。她1930年出生在大连的贫苦渔民家庭,一家人靠父亲打鱼为生,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母亲甚至没有一条能出门的完整裤子。13岁起,她就进城当童工,印刷厂学徒、食堂发饭票,什么苦活都干过,却从没放弃过学技术的念头。
报名时,质疑声铺天盖地。母亲劝她,开火车又脏又累还危险,姑娘家该恪守妇道;身边人嘲笑,“火车是铁疙瘩,女人哪有那么大力气”;连培训的技工师傅都不看好,觉得她们撑不过三天。田桂英没退缩,她就认一个理:“男人能干的活,女人也能干。” 训练的第一道难关就是投煤,蒸汽机车需要靠烧煤提供动力,要求15分钟投280锹,平均每3秒一锹。一把平板锹就有十多斤,加上满满一锹煤,总重近二十斤,连壮小伙子都觉得吃力。田桂英和另外8名姐妹,平均年龄才20岁,刚开始拼尽全力也只能投100多锹,练完后腰酸背痛,直不起腰来。可她们没打退堂鼓,咬牙练了三个月,胳膊练得越来越粗,投煤数终于达标,甚至能精准投成簸箕形,让火烧得更旺。
1950年3月8日下午,大连火车站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来围观“女人开火车”这一创举。17时30分,田桂英拉响汽笛,“三八号”机车缓缓驶出站台,开往旅顺。第一次出车并不顺利,火车启动后摇晃不止,她一只脚站在煤水车,一只脚站在机车,稍有不慎就可能摔下去。可她沉着应对,精准操作,顺利完成了行程。第二天,大连报纸就刊登了新闻:“人民铁道上的创举:大连女司机田桂英等开始驾驶‘三八号’机车”。
从3月到8月末,不到四个月时间,田桂英带领的包车组安全行驶3万多公里,节煤51.76吨,没发生一起事故。这年“五一”,她被评为东北铁路局一等劳动模范,还驾驶“三八号”机车运送200多名劳模去哈尔滨开会。9月,20岁的她作为全国劳模,进京参加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大会,在中南海怀仁堂向毛主席献旗。毛主席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好奇地问:“你真的能开动大火车?” 田桂英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使劲握着主席的手,把事先准备好的祝词都忘了,主席见状笑道:“你的脾气还不小呢”。国庆宴会上,周恩来总理还让她代表劳模给毛主席敬酒,她紧张得腿肚子发抖,回到座位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1951年,田桂英作为全国政协列席代表参会,毛主席再次接见她时说:“抗美援朝不一定都要上前线,你在国内开好火车,也是支援前线。” 这句话让她备受鼓舞,在司机长岗位上一干就是近3年(1950—1952年底),安全行驶20多万公里,从未出过差错。1952年底,“三八”包车组解散,她转向技术管理岗位。她的故事被收入中小学课本,还被拍成1951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的新中国第一部铁路题材电影《女司机》,成为全国妇女的榜样。1955年,田桂英考入唐山铁道学院机械系,1960年毕业后成为沈阳铁路局机务处的工程师,一辈子都没离开热爱的铁路事业。
直到晚年,田桂英还特意体验了高铁,看着宽敞舒适的驾驶室,想起当年冬冷夏热、连速度表都没有的蒸汽机车,忍不住感慨祖国的变化。这个从渔家女成长起来的女火车司机,用一把铁锹、一股韧劲,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更撕开了传统性别偏见的口子。
在那个物资匮乏、观念保守的年代,田桂英们凭着“不服输”的劲头,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如今,各行各业都有女性的身影,可回望这段历史,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突破束缚的勇气。这样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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