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先生,您父亲的电话打了三次了。」

秘书小王站在会议室门口,表情有些为难。

陈建军看了一眼还在激烈讨论方案的客户,压低声音说:

「跟我爸说,我在开会,晚点回他。」

「可是您父亲说他不舒服......」

「他每次都说不舒服!这次又是哪里不舒服?腰疼还是腿疼?」

陈建军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在重要场合被父亲的电话打断。

可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70岁的父亲陈老汉躺在老家那间阴暗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上不断扩散的黑色霉斑,嘴里喃喃自语:

「它们又来了......那些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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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建军今年45岁,是市里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他住在城东的高档小区,120平的房子,月供一万二。

妻子在银行上班,女儿上高二,一家三口的生活看起来体面光鲜。

但只有陈建军自己知道,这份体面背后的压力有多大。

公司业绩下滑,他这个月已经连续加班二十天。

女儿要上补习班,一年光是课外辅导就要花掉八万。

房贷、车贷、父母的养老金......每一笔开支都压在他肩上。

这天晚上十点,陈建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妻子王芳正在客厅里刷手机,看到他回来,头也不抬地说:

「你爸今天又打电话来了,说你不接他电话。」

陈建军换着鞋,随口应道:

「我在开会,哪有时间接?」

「你爸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让你抽空回去看看。」

「身体不好?他每次都说身体不好。」

陈建军脱掉西装外套,瘫坐在沙发上,「上个月说腰疼,让我买膏药,我买了寄过去。这个月又说腿疼,我又给他转了两千块。他到底想怎么样?」

王芳放下手机,看着他:

「建军,你爸一个人在老家,确实挺孤单的。要不你这个周末回去一趟?」

「周末?周末我还要陪客户打高尔夫,这个单子要是谈不下来,你知道公司会怎么样吗?」

陈建军揉着太阳穴,「再说了,回趟老家来回四个小时,我哪有那个精力?」

王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丈夫这几年为了这个家确实不容易。

但她也知道,陈建军和父亲的关系,已经疏远到只剩下每个月的那笔养老金了。

深夜十一点,陈建军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父亲下午发来的几条微信: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边房子里有点不对劲。」

「你能不能抽空回来看看?」

陈建军皱了皱眉,打字回复:

「爸,我最近很忙,有什么事您直接说。房子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又漏水了?我给您转钱,您找人修一下。」

过了五分钟,父亲回了一条语音。

陈建军点开,听到父亲苍老的声音:

「不是漏水......是......是墙上总有黑影......还有,我晚上睡觉总觉得喘不上气......儿子,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陈建军听完,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又开始了,动不动就说自己快不行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四百公里外的老家,陈老汉正躺在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卧室里,盯着墙角那片已经扩散到一平米大小的黑色霉斑,眼神空洞。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窗外爬满了杂草,把本就不大的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屋里阴冷潮湿,即使是夏天,也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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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陈老汉的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当年陈建军结婚,家里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在城里买了房,给老家的房子就没怎么修缮过。

这些年,老房子的问题越来越多。

最严重的是墙体渗水。

去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雨,北面卧室的墙就开始往外渗水。

陈老汉当时给陈建军打过电话,陈建军转了五千块钱,让他找人修。

可陈老汉舍不得花钱,觉得墙湿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用抹布擦擦,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今年开春之后,那面墙上开始长出黑色的霉斑。

起初只是巴掌大的一块,陈老汉也没在意。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霉斑越长越大,到了现在,已经覆盖了大半面墙。

更可怕的是,陈老汉开始看到"东西"。

那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午睡,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晃动。

他睁开眼,看到墙角的霉斑里,仿佛有一团黑影在蠕动。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可那团黑影越来越清晰,甚至慢慢地朝他爬过来。

陈老汉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间,在院子里站了半个小时才敢回去。

从那以后,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些黑影就会出现。

有时候是一团,有时候是好几团,在墙上、天花板上、甚至地板上爬来爬去。

陈老汉害怕极了,可他不敢跟儿子说。

他怕儿子觉得他疯了,或者更嫌弃他。

这天晚上,陈老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团不断扩大的黑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挣扎着坐起来,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可窗户外面的杂草长得太茂盛,根本打不开。

他只好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吹过,他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不行,我得跟儿子说清楚。」

陈老汉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陈建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陈建军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儿子......我......我房间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您说清楚点。」

「墙上......墙上有黑色的东西......还有影子......我看得到它们在动......」

「爸,您是不是又没吃药?我给您买的降压药,您按时吃了吗?」

「不是......不是药的问题......」

「那您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觉得房间里不对劲......」

陈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说:

「爸,您要是觉得房间有问题,就找人来修一下。我这边真的很忙,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绕来绕去的。」

陈老汉听出了儿子的不耐烦,心里一阵发凉。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

他挂断电话,站在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供儿子上了大学,在城里有了房子、有了工作。

可他没想到,到头来,他连跟儿子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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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王大妈路过陈老汉家门口,看到他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老陈,这大热天的晒被子?」

陈老汉擦着额头上的汗:

「屋里太潮了,被子都发霉了,不晒不行。」

「你这房子是该修修了,我看北面那堵墙都黑了一大片。」

「是啊......可我儿子忙,也顾不上这边。」

王大妈叹了口气:

「你这儿子,一年也不回来几次。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孤单不孤单?」

「不孤单......他有他的事业,我能理解。」

「理解个屁!我家那小子虽然没你儿子有出息,但是每个月都回来看我。你看你,一个人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老汉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王大妈说的是对的。

可他能怎么办呢?

儿子有儿子的难处,他不能给儿子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陈老汉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开始出现幻听。

有时候,他明明一个人在家,却能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他半夜会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墙里哭泣。

他去看过村医,村医给他量了血压,说他血压偏高,让他按时吃药。

可陈老汉知道,这不是血压的问题。

他的身体,正在一天天垮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变得话特别多。

他逢人就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他跟王大妈讲,自己当年是怎么在工地上扛水泥,一天挣三块钱。

他跟村里的老李头讲,自己当年是怎么省吃俭用,供儿子上大学。

他甚至拉着村里的小孩,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讲他父亲怎么对他,讲他当兵时候的经历。

那些往事,像打开的闸门,止不住地从他嘴里涌出来。

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有时候讲着讲着,他自己都忘了刚才讲到哪里,又从头开始讲。

村里人开始议论,说陈老汉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王大妈好心提醒他:

「老陈,你这情况不对啊,要不让你儿子带你去城里看看脑子?」

陈老汉摇摇头:

「不用麻烦他......他忙......」

这天傍晚,陈老汉又给陈建军打了电话。

「儿子......」

「爸,怎么了?」

陈建军正在开车,用蓝牙接的电话。

「我......我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您身体怎么样?」

「身体......还行......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以前的事......」

陈老汉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河边钓鱼......」

「爸,我在开车,等我到家再说行吗?」

「哦......那你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好好好,您先休息。」

陈建军挂断电话,对着方向盘叹了口气。

「怎么最近老是给我打电话?真是的。」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陈老汉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知道,儿子不会回电话的。

就像上次一样,就像上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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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六月的天气闷热难耐。

陈老汉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他不是不饿,而是吃不下。

看着饭菜,他就觉得恶心,根本咽不下去。

他试着喝点粥,可喝了两口就吐了出来。

王大妈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劝他去医院。

「老陈,你这不吃不喝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陈老汉摆摆手:

「没事......可能是天太热,没胃口。」

「你这哪是没胃口,你这是病了!你赶紧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带你去医院!」

陈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用......他忙......」

「忙?忙得连自己老子的命都不管了?」

王大妈气得直跺脚,「你这老头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陈老汉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不吃不喝,他还开始频繁地往厕所跑。

可每次去厕所,又什么都拉不出来。

这种感觉折磨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看不清东西。

眼前总是模糊一片,有时候连王大妈的脸都看不清。

他知道,这些都是不好的征兆。

可他不敢跟儿子说。

他怕儿子嫌他麻烦,更怕儿子觉得他在装病、在讹钱。

这天下午,陈老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些黑影又出现了,比以前更多,更密集。

它们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老汉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来了......它们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可他还有很多话想对儿子说。

他想告诉儿子,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他养大。

他想告诉儿子,房子后院埋着他和儿子妈妈的合影,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他想告诉儿子,其实他一点都不怪他不回家,他知道儿子不容易。

可这些话,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出来。

傍晚时分,陈老汉挣扎着坐起来,拿起手机。

他盯着通讯录里"儿子"两个字,手指颤抖着,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算了......不打扰他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在城里的陈建军,正坐在办公室里加班。

他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都是父亲发来的。

「儿子,爸可能真的不行了。」

「爸想见你一面。」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建军看到这些信息,皱了皱眉,打字回复:

「爸,您别老是说这种话。您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我这周末忙完了,下个月回去看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埋头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和父亲之间,最后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