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懒洋洋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跃,像极了我这几日焦躁不安的心绪。便秘这桩腌臜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坐立难安的憋闷,让本就被工作搅得昏沉的脑子,更添了几分无名火。
我瘫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台老旧的遥控器,屏幕上光影明明灭灭,却半分也入不了我的眼。腹内的滞涩一阵紧过一阵,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蔫蔫的提不起一丝气力。屋子里静得可怕,唯有电视机的声响在空荡里打着转,我与老婆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望不到头的河。
“又难受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我抬眼,便见她端着个白瓷盘走过来,盘里是切得方方正正的红心火龙果,殷红的果肉饱胀着汁水,黑色的籽密密匝匝,像是撒了一把碎黑玉,看着竟让人心里添了几分清爽。
她在我身旁坐下,将盘子递到我手边,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甜着呢,吃几块试试,旁人说这个治便秘是顶管用的。”
我望着她,她的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模样干净又暖和,像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竟瞬间驱散了我心头大半的阴霾。恍惚间我才想起,这大抵是这段时日里,我们头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对视。
婚姻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沉默。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婚姻竟走到了这般寂静的地步。昔日里的无话不谈,变成了如今的相对无言;昔日里的嘘寒问暖,变成了各自埋头刷着手机的沉默。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成了我们之间最默契的“遮羞布”,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委屈,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情绪,那些淤积在心底的不满,像一只只悄无声息滋长的“大象”,盘踞在客厅的角落,盘踞在我们的婚姻里,叫人不敢触碰,也不愿提及。
我们总以为,婚姻便如吃鱼,难免要挑出些细枝末节的刺,于是便学着隐忍,学着将就,却偏偏忘了,真正的婚姻,从不是在沉默里互相消磨,而是在有声的陪伴里彼此取暖。
我捏起一块火龙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霎时在舌尖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瞬间抚平了喉咙里的干涩。果肉软软糯糯,黑色的籽嚼起来咯吱作响,竟生出几分俏皮的趣味。老婆坐在一旁,瞧着我吃,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慢点吃,没人同你抢。”
那语气里的宠溺,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
吃完最后一块火龙果,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没过多久,腹内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感,那种久违的通畅,霎时席卷了全身。积压了数日的憋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我转头望向老婆,她正低头收拾着空盘子,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刻我才恍然,原来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藏在这些细碎的烟火日常里。是她在我难受时递来的一盘水果,是她瞧着我时眼里的笑意,是她藏在心底的那份惦念。
于我而言,这世间再贵重的勋章,也抵不过你此刻的笑脸。
“多谢你。”我轻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真诚。
老婆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那笑容比方才更甚,像是盛开的向日葵:“同我客气什么。”
就是这一笑,像一股暖流,霎时涌进了我的心底。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柔软得很,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我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往后,我们莫要再这般沉默了,可好?有什么话,都摊开来说。婚姻不是吃鱼,哪里用得着这般小心翼翼地挑刺,我们要做的,不过是一起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老婆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好。”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客厅里那些沉默的“大象”,正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原来,一盘小小的火龙果,既能治好身体的滞涩,更能治愈婚姻的沉默。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不过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陪伴,是有声的温暖,是彼此的懂得。
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将沉默换成情话,将将就换成珍惜。愿我们的日子,有果香,有笑语,有说不完的话。愿我们的客厅里,再也没有沉默的大象,唯有日日有烟火,句句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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