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雅加达多了两千多万“新市民”。联合国把通勤族也算进人口，数字直接飙到4200万，把东京挤下榜首。朋友圈有人调侃：原来每天挤两小时摩托高速的打工人，终于把城市“挤”成了世界第一。
数字游戏背后，是每天350万人从茂物、唐格朗、勿加泗往老城区冲，像潮汐一样来回。早上六点，高速公路已经变成停车场，摩托大军贴着汽车缝往前钻，尾气混着晨雾，天是灰的，口罩是黑的。地铁线只有两条，运力像拿勺子舀海，通勤族只能把命交给“摩托的士”。有人算过，从茂物到市中心40公里，公交转摩托再转小巴，单程两个半小时，一天五小时扔在路上，比上班还累。
空气更不讲理。PM2.5常年50以上，赶上旱季烧芭，直接破百。医生朋友说，呼吸科门诊量跟城市排名同步上涨，小孩咳成老人。垃圾也追不上人口增速，每天一万吨运不出去，郊区填埋场高成山，下雨就渗滤液横流，味道顺着风往市区飘，像给城市加了一层“现实滤镜”。
这时候西方媒体把镜头对准免费午餐，说“印尼政府把钱花在了选票，而不是轨道”。4.5亿美元一年，让8000万孩子吃上午饭，平均每人每天0.5美元。镜头里孩子端着热饭盒笑，评论区却刷“不如修地铁”。可没人提，雅加达地铁二期预算早就写进计划，只是征地拆不动，一条线拖十年，钱不是唯一卡点。再说，饿着肚子谈城市规划，听着就像让摩托车主先考驾照再上路——道理都对，就是没人能做到。
财政转移砍10亿美元，听着吓人，其实分十年，每年一亿，对雅加达年均预算是“拔根毛”。政府把这笔钱改作“绩效奖金”：地铁建得快，补得多；征地慢，钱就少。算盘珠子打得响，但地铁公司心里清楚，雅加达地下是软泥，挖一米渗三米水，盾构机一天能爬六米就算过年。东京用了60年织出轨道网，想十年复刻，除非把火山灰变成水泥。
更尴尬的是，卫星城自己也不想再当“睡城”。唐格朗新开了三家商场，勿加泗搞起电商物流园，本地人开始“反向通勤”。人口统计把他们都算进雅加达，但人家投票选的是自己的县长，预算留在本地，市中心堵成停车场，也轮不到他们掏钱包修地铁。城市圈成了“命运共同体”，却各自为政，像五个厨师做一锅汤，谁都怕多放盐。
于是出现荒诞画面：一边是世界第一大城市的光环，一边是摩托大军在红绿灯前吸尾气；一边是总统承诺“孩子不再饿着上学”，一边是外媒写“雅加达正在失败”。统计口径只是改了一条定义，却把所有老问题放大成高清特写。城市没突然变大，只是镜头拉近了，瑕疵一览无遗。
有人把锅甩给“发展中国家通病”，可纽约地铁也跑了一百多年才免掉“老鼠观光团”，伦敦雾霾毒死四千人才催生《清洁空气法》。超大城市的剧本从来血腥，雅加达只是按了快进键。真正该问的不是“为什么还没修好”，而是“谁愿意先付时间成本”。征地、拆迁、票价、补贴，每一步都在和选票、生计、习惯短兵相接。想一天解决，除非把城市像手机一样恢复出厂设置。
统计数字会接着涨，雅加达还会第一很久。通勤族依旧五点起床，孩子依旧捧着免费午餐笑，雾霾依旧混着尾气。城市不是被数字定义的，是被每天五小时的通勤、0.5美元的午餐、50的PM2.5一寸寸雕刻出来的。等哪天摩托大军能准时回家吃晚饭，外媒自然会去找下一个“失败案例”。在此之前，雅加达只需要做一件事：让4200万人相信，留在这里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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