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深冬,冀中平原的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肉一样疼,但在那间漆黑的禁闭室里,空气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刘大个子”,听着外面突然炸锅似的枪炮声,脸上那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几个小时前,全队上下那是恨不得生吞了他,认定他是那个导致全军覆没的“内鬼”。
可现在,他被像死猪一样锁在牢里,日本人的刺刀却又一次精准地扎了过来。
这一声声枪响,简直就是一记记大耳刮子,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如果刘大个子是汉奸,那这会儿在外头给皇军带路的是谁?
鬼魂吗?
这可不是什么抗战神剧里的烂俗桥段,这是实打实发生在冀中根据地的一桩真事儿。
要说清楚这个差点毁了一个老兵清白的冤案,咱们得把日历翻回那个血淋淋的十月,去看看那场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薛庄惨案”。
那时候是1939年10月下旬,日伪军跟开了全图挂似的,把冀中军区某部围得那是水泄不通。
为了甩掉尾巴,部队钻芦苇荡、穿青纱帐,就像现在绕开早高峰一样拼命绕圈子。
可邪门的是,无论怎么躲,不到半个钟头,远处准能看见那一抹刺眼的膏药旗。
最后实在没辙了,部队被迫在薛庄跟好几倍的鬼子硬刚。
那一仗打得太惨了,一百五十多个弟兄,加上掩护的乡亲,全扔在那了,连带队的最高首长都没能走出来。
仗打输了还能再练,可人心要是散了,队伍就真带不动了。
薛庄那一地的血,把幸存者的心都给搞有了阴影。
新首长接手这烂摊子时,最头疼的不是没枪没炮,而是大家伙儿那种“谁都像鬼”的眼神。
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日本人不可能次次都算这么准,除非咱们后背上长了一双贼眼。
就在这种人人自危的高压锅状态下,“刘大个子”成了那个出气筒。
为啥是他?
咱们现在看觉得离谱,但在当时那简直太“合理”了。
这人性格孤僻,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独来独往。
最要命的是,惨案发生前,他刚去保定出过任务。
保定那是啥地界?
日伪军的老窝。
一个平时就神神叨叨的人,去了一趟敌窝回来,大伙就被包了饺子,这逻辑闭环简直完美。
根本没过堂,纯粹就是气急了眼,刘大个子直接被关了。
当时群情激愤到啥程度?
有人直接喊着要把他拉出去给死去的弟兄“祭旗”。
要不是新首长稍微冷静点,非要走个程序,刘大个子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谁知道,这一等,还真就等来了转机。
就在刘大个子坐牢的时候,部队刚转移到新窝点,屁股还没坐热,鬼子又摸上来了。
虽然这次因为警惕性高跑掉了,但这记回马枪把所有人都打醒了:抓错人了。
真正的内鬼还在外面逍遥,正躲在暗处看笑话呢。
既然不是刘大个子,那是谁?
新首长这回玩了个高明的,表面上不声张,暗地里搞起了“外松内紧”。
侦察员把那段时间所有人的行踪都过了一遍筛子,最后筛出来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班长崔殿春。
跟闷葫芦刘大个子完全相反,这崔殿春在队里那是“交际花”级别的人物。
嘴甜,会来事儿,跟谁都称兄道弟。
但侦察员发现,这位热心肠的崔班长有个要命的毛病:老爱请假,而且去的地方特固定——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这酒馆可不简单。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在鬼子眼皮底下把买卖做稳当的,背景能简单吗?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那是长袖善舞,黑白两道通吃。
侦察员蹲了几次点就看明白了,崔殿春去那儿不仅仅是喝酒,更是跟老板娘搞“深度交流”。
更刺激的是,这里的常客名单里,还有日伪军宪兵队的队长。
这下子,拼图全齐了。
就在崔殿春又一次溜进酒馆传递情报的时候,侦察员破门而入,把他直接按在了酒桌底下。
当时他怀里那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手绘地图,就是他是铁杆汉奸的最好证据。
到了审讯室,崔殿春那点心理防线跟纸糊的一样,稀里哗啦全塌了。
原来这孙子早就被收买了,那个老板娘既是联络人也是他的姘头。
薛庄那一百五十多条人命,全是他为了换大洋和女人纳的“投名状”。
最恶心的是,当他发现部队开始查内鬼,他利用班长的身份带节奏,把屎盆子全扣在了平时不合群的刘大个子头上。
这时候大伙才恍然大悟,为啥刘大个子平时看着那么“怪”。
原来,刘大个子早就看崔殿春不顺眼了。
崔作为班长,经常带着兵出去吃喝玩乐,严重违反纪律。
刘大个子这人轴,看不惯又没法跟上级硬顶,只能用沉默和疏远来抗议。
结果这种坚持原则的“不合群”,反倒成了崔殿春构陷他的把柄。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沉默寡言的人都心怀鬼胎,也不是所有长袖善舞的人都赤胆忠心。
结局没啥悬念。
崔殿春这个双手沾满战友血的败类,吃了一颗花生米。
枪响的那一刻,薛庄的一百五十多个冤魂,总算是能闭眼了。
至于刘大个子,新首长亲自去禁闭室给他松了绑。
当着全连战士的面,首长给这位受了天大委屈的战士敬了个礼。
这一礼,不仅仅是道歉,更是给那种混乱年代里的人性做了一次修正。
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小酒馆早就成了灰,但这个故事留下的那股子寒意,现在想想还让人后背发凉。
在那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年代,背后的冷枪永远比正面的刺刀更可怕。
崔殿春利用了信任的盲区,差点把整支队伍送进了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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