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年终奖63万到账,我安然去云南旅行,老公竟告诉了婆婆。婆婆来电:啥时候到?我:你说啥?信号不好听不清

“林溪,你那63万年终奖什么时候到账啊?我跟你小叔子蒋和都到丽江古城门口了,就等你过来结账呢!”

电话那头,婆婆刘翠花的声音像是淬了油的热锅,每一个字都噼啪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和理所当然。她口中的“结账”,范围可大可小,小到一顿晚餐,大到我们三个人未来七天在云南的所有开销,包括但不限于五星级酒店、往返头等舱机票、以及小叔子蒋和早就看上的一台价值三万八的哈苏相机。

我正站在大理双廊一家民宿的露天阳台上,眼前是下午四点钟波光粼粼的洱海,苍山的轮廓在水汽中显得温柔而遥远。空气里弥漫着烤乳扇的甜香和稀薄的氧气,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这片刻的宁静,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市侩喧嚣,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心跳平稳地维持在每分钟72次。我只是将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侧过身,让风声更清晰地灌入麦克风。

“喂?妈,你说什么?风太大了……信号不好……我听不清……”

我的声音平静、疏离,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是否需要帮助。挂断电话前,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刘翠花那张因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一笔砸向现实的奖金

故事要从四天前说起。

1月25日,星期三,下午3点02分。北京国贸三期的写字楼里,暖气开得让人昏昏欲睡。我正在处理一份长达87页的并购项目最终报告,电脑右下角弹出了银行APP的推送。

【中国建设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1月25日15:02入账人民币634,215.78元(税后),活期余额718,935.12元。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那串数字在我眼里,更像是一份迟来的判决书,宣告着我长达六年婚姻的缓刑期,终于结束了。

我叫林溪,今年32岁,在一家顶级的咨询公司做法务总监。我的丈夫,蒋涛,33岁,在一家国企做行政岗,月薪一万二,工作清闲,朝九晚五。

我们结婚六年,住在东四环一套120平的房子里,房贷每月2万1,我还。家里的日常开销,水电煤气、物业费、买菜钱,我负责。蒋涛的工资,用他自己的话说,“够我自己的油钱和社交就不错了”。

我刚关掉银行通知,蒋涛的微信就弹了出来,几乎是无缝衔接。

“老婆!发钱了?我看到你银行卡的家庭共享通知了!63万!我老婆太牛了!”

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为你骄傲”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家庭共享通知,是我刚结婚时,为了让他有安全感,主动绑定的。那时候我觉得,夫妻之间,财务透明是信任的基础。如今,这却成了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的指尖冰凉。我回复:“嗯,刚到。”

“太棒了!老婆辛苦了!今年咱们去哪儿过年?要不……去云南怎么样?我妈念叨好久了,说想去看看玉龙雪山。我弟蒋和也刚辞职,正好让他散散心。”

我看着“云南”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成员:我、蒋涛、婆婆刘翠花、小叔子蒋和)就跳出了新消息。是蒋涛发的。

蒋涛:“@所有人,特大喜讯!林溪今年项目做得好,公司发了63万年终奖!我提议,为了奖励咱们家的大功臣,今年过年,我们全家去云南旅行!”

刘翠花立刻回复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哎哟!我们家林溪就是有出息!63万呐!涛涛,你可得对你媳妇好一点!去云南好啊!我早就想去了!”

蒋和:“哇!嫂子威武!嫂子霸气!嫂子,我的新年礼物是不是可以预定了?我看中一台哈苏X2D,也不贵,就三万八。”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用我的钱,去满足他们全家人的欲望,而我,只是那个负责刷卡的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

我平静地打字回复蒋涛:“再说吧,项目还没完全收尾,我可能走不开。”

蒋涛的私聊立刻又来了:“老婆,别这样啊。就当是放松一下。你看我妈和我弟都这么期待。钱发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你辛苦一年了,也该享受享受。”

“享受?”我对着这两个字,无声地笑了。我的享受,就是看着你们一家人花我的钱,然后对我说一句“林溪你真能干”吗?

我没有再回复。

关掉微信,我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称是“诺亚方舟”。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六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每一笔有记录的开销。

给婆婆刘翠花买的价值五万六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她说老姐妹聚会要有面子);

替小叔子蒋和偿还的八万块网贷(他瞒着家里人借的);

资助蒋和“创业”的二十万“启动资金”(半年后公司倒闭,钱打了水漂);

家里那辆奥迪A6的50万全款,写的是蒋涛的名字;

这套房子的120万首付,其中90万来自我的婚前存款……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张购物小票,我都用扫描仪存成了高清PDF,文件名精确到年月日和金额。

我曾以为,这些是爱过的证据。直到一年前,我才悲哀地发现,这可能是我将来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这笔63万的年终奖,不是他们狂欢的资本,而是我启动“诺亚方舟”计划的船票。

02、无底洞的“亲情”

我和蒋涛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他高大、帅气,会打篮球,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时的他,单纯、热情,会在冬天的夜里跑三公里给我买一份热的红豆粥。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可爱情,终究是要落地,被柴米油盐和复杂的家庭关系反复碾压。

问题的根源,是蒋涛那个毫无边界感的原生家庭。

婆婆刘翠花,一个退休的街道办职员,毕生的追求就是“面子”和“掌控”。她对我这个儿媳,有两套截然不同的标准。对外,我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我儿媳,年薪百万,咨询公司的法务总监”;对内,我就是她家的提款机和长工。

小叔子蒋和,比蒋涛小三岁,被刘翠花从小溺爱到大,眼高手低,好逸恶劳。大学毕业五年,换了七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过半年。他的口头禅是:“这种小公司,学不到东西,浪费我时间。”

而蒋涛,就是那个被“亲情”深度绑架的“好儿子”、“好哥哥”。他的逻辑永远是:“她是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他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婚后第二年,蒋和说要跟朋友合伙开一家传媒公司,需要三十万启动资金。他自己一分没有,刘翠花拿出了毕生积蓄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们头上。

那时候我们刚买房,我手头并不宽裕。蒋涛磨了我一个星期。

“老婆,就这一次。蒋和说了,等公司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们。你想想,他要是真做起来了,以后也是我们的一个助力啊。”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想干点事,我们得支持他。不然他一辈子都这样混下去,妈得多操心?”

“你要是不出,妈肯定觉得你这个做嫂子的看不起她儿子,以后大家怎么相处?”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动用了我准备用来提前还贷的二十万。钱转过去的时候,我让蒋和打了一张借条。刘翠花当场就把脸拉了下来:“一家人,还写什么借条?林溪,你这就不对了,太见外了。”

蒋涛在一旁打圆场:“妈,写一个就是走个形式,林溪也是为了蒋和好,让他有压力。”

那张借条,后来在我一次出差回来后,不翼而飞。我问蒋涛,他支支吾吾地说,被他妈来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了,撕了,说“太伤感情”。

半年后,传媒公司倒闭,蒋和的合伙人卷款跑路。我的二十万,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提起这事,刘翠花就唉声叹气:“哎,我们家蒋和就是命苦,交友不慎。林溪啊,你赚钱多,这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给你弟弟买个教训了。”

蒋涛也说:“算了老婆,钱没了可以再赚,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凉了。

他们不是一家人,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我,是这个共同体赖以生存的宿主。

之后变本加厉。刘翠花以各种名义要钱,今天要去老年大学报个奢侈品鉴赏班,一万八;明天说老姐妹要去欧洲玩,她不能丢了面子,要五万;后天又说腰不好,要买一台三万的进口按摩椅。

蒋和更是无底洞。换最新款的iPhone、买大牌的衣服鞋子、跟朋友出去旅游……所有账单,最后都通过蒋涛,转嫁到了我的头上。

我不是没有反抗过。

有一次,蒋和看中了一辆四十多万的宝马,首付要十二万。刘翠花直接给我打电话,命令我“给你弟弟把首付出了”。

我拒绝了。“妈,他没有稳定工作,买了车也养不起。这是害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话那头,刘翠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撒泼大哭:“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儿子想买个车,做嫂子的都不愿意帮忙!林溪,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蒋家穷,配不上你这个金凤凰啊!涛涛,你听听,你媳妇是怎么对你弟弟的!”

电话开了免提,蒋涛就在旁边。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老婆,就十二万,我妈都开口了,你不给,她下不来台。”

“蒋涛,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不能这样无底线地纵容他。”

“什么原则?一家人的亲情就是最大的原则!你不就仗着自己能赚钱吗?林溪,我告诉你,有时候钱真的不能衡量一切!”

那次我们大吵一架,冷战了半个月。最后,是我妈打电话给我,说刘翠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的电话,天天打电话哭诉,说我不孝顺,搞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我妈扛不住压力,劝我“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最终还是出了那十二万。钱转过去的那天,我在公司的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自己,哭了整整十分钟。

从那以后,我不再争吵,不再反抗。

他们要钱,只要数额在我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就给。但我开始默默地记录每一笔钱的去向,保留所有的证据。我像一个潜伏者,在自己的婚姻里,不动声色地收集着能为我争取自由的筹码。

我不再主动跟蒋涛分享工作上的喜悦和烦恼。他问起,我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们的交流,除了“今天吃什么”和“该交物业费了”,就只剩下他转达的他家人的各种需求。

那套120平的房子,越来越像一个华丽的牢笼。我赚的钱,为它支付着高昂的贷款,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03、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年终奖的消息,像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让“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彻底沸腾了。

接下来的两天,群里讨论的唯一话题,就是“云南七日奢华游”的具体行程。

刘翠花:“丽江的悦榕庄酒店怎么样?我看了,带私人泳池的,一晚上得五千多吧?林溪,你给订上。”

蒋和:“嫂子,机票要订白天的啊,晚上航班不安全。最好是头等舱,座位宽敞。”

蒋涛则负责“统筹规划”:“妈,弟,你们把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先看看机票和酒店。林溪工作忙,这些琐事我来弄。老婆,你没意见吧?@林溪”

我看着这些信息,没有回复。

下班回到家,蒋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iPad划来划去,一脸兴奋。

“老婆,你回来看。我做了个攻略。我们先飞丽江,住悦榕庄三天,逛逛古城,去玉龙雪山。然后去香格里拉,住松赞林卡,感受一下藏族风情。最后从香格里拉飞回来。全程七天,预算……大概十五万左右吧。你看怎么样?”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雪山和蓝天。

我换下高跟鞋,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我说了,我项目没结束,可能去不了。”

蒋涛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又说去不了?我都计划好了。多大的项目啊?年都过完了还做不完?不能请假吗?你们老板也太不人性化了。”

“是并购的收尾工作,很关键。对方是美国公司,有时差,很多会议都是晚上开。我作为法务负责人,必须在。”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就不能远程办公吗?你把电脑带上,在酒店里开会不也一样?”蒋涛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不一样。需要随时调用服务器里的加密文件,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在外部网络环境下操作。”我滴水不漏地回答。

蒋涛烦躁地把iPad扔在沙发上:“林溪,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不就是不想花这个钱吗?你赚那么多钱,带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一次,怎么就这么不情愿?”

“我没有不情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真的走不开。要不这样,你们先去。机票酒店你们先订,钱你们先垫付一下,等我忙完了,飞过去找你们。到时候我把钱再转给你。”

我把“垫付”两个字咬得很重。

蒋涛愣住了。他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刨去油钱、社交、抽烟喝酒,能剩三千就不错了。刘翠花和蒋和更是彻头彻尾的月光族,甚至负债族。让他们垫付十五万的旅行费用,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钱……最近买了点理财,都套进去了。我妈和我弟那儿……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你先把你的卡给我,我来订?”

“我的卡绑定了太多自动扣款,房贷、基金定投,拿给你用不方便。”我摇摇头,语气坚决,“蒋涛,你先用你的信用卡订吧。现在很多平台都可以分期,没多少钱。等你订好了,把行程单发给我,我好安排我这边的工作。”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自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知道,他不会用自己的信用卡去冒险。他只是习惯了我的无限度支付。当这个支付渠道被我暂时“冻结”时,他立刻就慌了手脚。

果然,那天晚上,他没再跟我提订票的事。

第二天,我趁午休时间,去了一趟银行,将那笔63万的奖金,连同卡里原有的十几万,一同转入了一张我很早以前办的、他不知道的招商银行储蓄卡里。建行的卡里,我只留了五千块钱的活期。

然后,我用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预订了一张三天后,也就是1月28日,飞往大理的单人经济舱机票。酒店,我选了双廊一家视野极好但位置隐蔽的民宿,名字叫“听风”。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1月27日晚上,蒋涛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

“老婆,还在生我气呢?”

我摇摇头:“没有。工作太累了。”

“那……云南的事……”

“你们决定吧。如果要去,就按我说的,你们先去。我最快也要2月1号才能动身。”我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日期。

“那怎么行!要玩就一起玩啊!”蒋涛皱起了眉,“要不这样,我们等你。等你到2月1号,我们再一起出发。”

“也行。”我点点头,心里冷笑。他们等不了那么久。刘翠花和蒋和已经迫不及待了。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蒋涛又过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老婆,我妈说,她跟老姐妹都夸下海口了,说要去云南过年。机票再不订就涨价了。我弟也等不及了。要不……还是我们先过去等你?”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我为他铺好的台阶。

“好啊。”我表现得通情达理,“你们玩得开心点。到了那边,把酒店地址发给我。”

“那钱……”他搓着手,终于问到了核心。

“你先订吧。我这边奖金刚发,财务流程还没走完,暂时不能大额动用。你先用信用卡,额度不够的话,我这张卡里还有五千,你先拿去用。”我把那张只剩五千块的建行卡递给他。

蒋涛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五千块,连他们三个人去丽江的单程机票都不够。

但他看着我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

04、风暴前的宁静

1月28日,周六,清晨。

我拖着早就收拾好的20寸登机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蒋涛还在卧室里沉睡。

我在餐桌上留了一张便条:

“公司有紧急事务,需去上海分公司出差。事情处理完后,我将直接从上海飞往丽江。勿念。”

这是我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后一段缓冲时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飞往大理的航班上,我关掉手机,戴上眼罩,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催命般的电话,没有无休止的索取,窗外的云海和阳光,都显得格外温柔。

抵达大理凤仪机场,我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打车前往双廊。

入住“听风”民宿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了一张新的手机卡。这张卡,是我提前用护照在营业厅办的,只有一个人知道号码——我的律师兼闺蜜,赵静。

旧手机卡我没有扔,我把它插在了一部备用手机里。我需要它来接收那场我亲手导演的风暴。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放空自己。

我租了一辆电动车,沿着洱海生态廊道慢慢骑行。看着海西的田野里,油菜花已经零星开放,白族风格的民居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我在一家咖啡馆里,对着苍山和洱海,读完了一本早就想读却一直没时间读的书。

我在古镇的小巷里,跟卖扎染的白族老奶奶聊天,听她讲那些我听不懂但觉得安心的故事。

我的心,像被熨斗熨过一样,一点点变得平整、舒展。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那些烦躁、憋屈和怨恨,仿佛都被洱海的风吹散了。

这期间,备用手机里,蒋涛和刘翠花的信息、未接来电,累积了上百条。

“老婆,你到上海了吗?怎么不回我信息?”

“林溪,你什么意思?出差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嫂子,我跟我妈的机票订好了,明天飞丽江。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林溪!你再不回电话,我就报警了!”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直到1月30日下午,我估摸着他们已经到了丽江,并且因为找不到我而焦躁不安时,我才用新手机号,给赵静发了一条信息。

“静,‘诺亚方舟’计划,可以启动了。所有资料的云盘链接和密码,我邮件发你了。辛苦。”

赵静秒回:“收到。祝你在彩云之南,重获新生。”

我笑了。是啊,重获新生。

看着手机屏幕上蒋涛发来的最新一条信息:“林溪,我跟我妈、我弟已经在丽江古城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订的酒店是丽江和府洲际,房费一分没付,等着你来结账呢!你再不出现,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仿佛能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于是,我打开了备用手机的飞行模式,又重新关闭,让信号进来。

电话立刻就响了。是婆婆刘翠花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05、摊牌的序曲

“喂?妈,你说什么?风太大了……信号不好……我听不清……”

我挂断电话,将备用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在了床上。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壶普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继续看我的书。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

我知道,这通电话只是一个开始。暴风雨前的序曲已经奏响,接下来,将是歇斯底里的质问和谩骂。

果不其然,备用手机的屏幕,在静音模式下,疯狂地闪烁起来。刘翠花的、蒋涛的、蒋和的,三个人的号码轮番轰炸。

我视若无睹。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安静了下来。我猜,他们可能意识到,打电话是徒劳的。

很快,微信的提示音开始响起。不是备用手机,而是我正在使用的新手机。是赵静发来的。

“第一轮交涉完毕。对方(蒋涛)情绪激动,完全不接受离婚,并声称你提供的‘家庭财务账单’纯属捏造,是‘正常的家庭开销’和‘自愿赠与’。”

我笑了。意料之中。

我回复:“他当然不接受。他还没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会赚钱的妻子,还有一个可以让他全家寄生的宿主。”

赵静:“他威胁说,如果你坚持离婚,他会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让他闹。我们公司有最专业的法务和安保团队。任何试图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都会被立刻报警处理。另外,我已经向公司人事部和我的直属领导报备过我正在处理复杂的家庭纠纷,申请了年假。他们表示理解和支持。”

赵静发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滴水不漏。那么,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我:“开始吧。”

我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温润,带着一丝回甘。

我知道,赵静所谓的“第二步”,就是将那份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名为“家庭财务账单”的PDF文件,正式发送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那不是一份简单的账单。

那是一份长达32页的,图文并茂、证据确凿的“控诉书”。

每一笔大额支出,都附有银行转账截图、消费凭证照片、以及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

比如,给蒋和的二十万“创业金”,附有他当时信誓旦旦“保证一年回本,两年分红”的聊天截图,以及那张后来被刘翠花撕掉的、我提前拍了照的借条。

比如,给刘翠花买的卡地亚手表,附有她在家庭群里炫耀“还是我儿媳妇孝顺,知道我喜欢这个”的截图,和我回复的“妈,这表是借给您戴的,是我下个月参加行业峰会要用的场面货,您可千万别弄丢了”。——是的,从某个时刻开始,我所有的“赠与”,都会在聊天记录里,加上一个“借”字作为前提。

再比如,蒋和开的那辆宝马,十二万的首付款转账记录下,是我和蒋涛的聊天记录。

我:“这笔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手头宽裕了,记得还我。”

蒋涛:“好好好,老婆,都听你的。我肯定还。”

一笔笔,一桩桩,清晰得不容辩驳。

这份文件,就像一面镜子,会把他们一家人贪婪、自私、理所当然的嘴脸,照得一清二楚。

它要撕碎的,不仅是他们奢华云南游的美梦,更是他们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那层名为“亲情”的遮羞布。

备用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是微信群的消息提醒。我知道,赵静已经按下了发送键。

炸弹,已经投下。

我关掉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苍山如黛,洱海如镜。

该去吃晚饭了。听说古镇里有一家私房菜,酸辣鱼做得特别地道。

至于丽江那边的兵荒马乱,就让他们先飞一会儿吧。

我没有理会备用手机上近乎爆炸的未接来电和信息,而是点开了和律师赵静的对话框,发出了一条指令:“静,第二步。”几秒种后,我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看到赵静用我的微信账号,发出了一段冷静而决绝的文字,并附上了一个名为《林溪个人资产非赠与性家庭资金往来明细(20182024)》的加密PDF文件。文字内容如下:“蒋涛,关于离婚及婚内共同财产分割事宜,后续请直接与我的代理律师赵静女士(电话:1381010xxxx)联系。另,附件是我自2018年结婚以来,由我个人资产向你、刘翠花女士、蒋和先生三位的非赠与性资金往来明细,合计117万4千元整,相关凭证均已做司法公证。赵律师将一并处理后续债务追偿问题。祝你们在丽江,旅途愉快。”

06、雪山下的崩塌

丽江古城,夜幕降临。大红灯笼的光晕映在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喧闹嘈杂。

和府洲际酒店的大堂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蒋涛、刘翠花、蒋和三个人,围着一张咖啡桌,死死地盯着蒋涛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是赵静发的那段文字和那个触目惊心的PDF文件。

蒋涛的手在发抖,他点了好几次,才点开那个文件。

32页的PDF,像一本审判书,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第一页,是总览表格。

【债务人:蒋涛。累计金额:682,000元。其中包括:奥迪A6购车款500,000元(有聊天记录证明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购车款源于林溪婚前财产,离婚时需折价补偿),婚后个人奢侈品消费及娱乐开销代付182,000元。】

【债务人:刘翠花。累计金额:298,000元。其中包括:卡地亚手表56,000元(有聊天记录证明为‘借用’),欧洲旅游赞助费50,000元,各类保健品、奢侈品代付192,000元。】

【债务人:蒋和。累计金额:194,000元。其中包括:‘创业’投资款200,000元(有借条照片及聊天记录),网贷代偿80,000元,宝马车首付120,000元(聊天记录中明确为‘借款’)。注:因其个人原因导致部分款项无法全额追回,经律师评估,可追偿金额为194,000元。】

总计:1,174,000元。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铁一般的证据。转账截图上的日期和金额,与他们的记忆一一对应。那些他们早已当成理所当然的“孝敬”和“扶持”,在法律文件的格式下,呈现出冰冷而残酷的真面目。

“这……这是伪造的!这个贱人!她怎么敢!”刘翠花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大堂里悠扬的背景音乐,引来周围人侧目。她那张常年保养得当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刻。

“她凭什么说这是借的?我儿子娶了她,她花点钱怎么了?她赚的钱不就是我们蒋家的钱吗?”

蒋和也慌了,他看着那笔19万多的“债务”,脸色惨白。“哥,这怎么办?我哪有钱还她?我刚辞职,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蒋涛没有说话。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越看心越凉。林溪的细致和缜密,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些他随口答应的“好,老婆,算我借的”,那些他以为只是夫妻间调情的玩笑话,全都被她截图保存,成了呈堂证供。

他终于意识到,林溪不是在开玩笑。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夫妻吵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彻底的决裂。

“她人呢?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蒋涛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再次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转而拨打赵静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赵静的声音冷静、专业,不带一丝感情:“您好,蒋先生。”

“赵静!你让林溪接电话!她什么意思?用一堆假账来威胁我?我们是夫妻,什么借不借的?你告诉她,婚内财产是共同的,她那63万奖金,有我一半!她想离婚,可以!财产平分,一分都不能少!”蒋涛对着电话咆哮。

赵静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蒋先生,首先,那些账目并非伪造,所有证据我们都做了公证,随时可以提交法庭。其次,关于您提到的‘赠与’,在法律上,除非有明确的赠与协议,否则大额资金往来,尤其是在有‘借’字等聊天记录佐证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认定为借贷关系。”

“至于您说的年终奖,”赵静的语气变得更加锐利,“《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林溪女士的年终奖金,是对她过去一年工作的报酬,虽然在婚内发放,但其产生于我们提出离婚并分居之前。更重要的是,林溪女士有充分证据证明,您和您的家人长期无度索取其个人财产,已严重损害了夫妻共同生活的经济基础。在这种情况下,法庭在分割财产时,会向无过错方,也就是林溪女士,进行倾斜。简单来说,蒋先生,您非但分不到一分钱奖金,还需要在分割房产前,优先偿还您个人及您家人所欠林溪女士的117万4千元债务。”

蒋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117万……他去哪里弄这么多钱?他们唯一的共同财产,就是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房子的市值大概在800万左右,还剩200万贷款。就算卖了,也只有600万。刨去要还给林溪的117万,再扣掉她出的那90万首付……剩下的钱,他能分到多少?

他不敢想下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刘翠花看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抢过电话:“你这个黑心律师!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林溪她不敢!她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去她父母家,去她单位,把她的丑事都抖搂出去!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赵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刘女士,您的这些言论,我已经全程录音。任何诽谤、寻衅滋事的行为,都将构成独立的民事侵权乃至刑事犯罪。林溪女士已经授权我,在必要时,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她的合法权益。另外,关于酒店的费用问题,林溪女士没有为你们预订任何服务。如果你们继续霸占酒店大堂,影响酒店正常营业,我建议酒店方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赵静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大堂经理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此时在几名保安的陪同下,礼貌而疏远地走了过来。

“三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本店的住客吗?如果不是,我们大堂吧即将结束营业,请你们离开。”

蒋涛看着经理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保安,再看看母亲和弟弟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蒋涛,一个在北京有房有车、体面光鲜的男人,竟然要在丽江的五星级酒店里,被当成流浪汉一样驱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溪。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女人。

“哥,怎么办啊?我们今晚住哪儿?”蒋和快哭了。他身上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刘翠花也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拽着蒋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涛涛,你快给你媳妇打个电话,服个软。就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马上就回去,再也不来云南了。让她把钱给我们,至少让我们买了机票回家啊……”

服软?

蒋涛惨笑一声。他知道,已经晚了。

林溪布了这个局,就没想过给他留任何退路。

雪山下的丽江,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而他们一家三口的狼狈和崩塌,无人问津。

07、洱海边的重生

在我拉黑蒋涛一家,将所有事务全权委托给赵静后,我的世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我在大理待了整整五天。

我去了喜洲古镇,在“转角楼”下拍了一张游客照,吃了当地有名的喜洲粑粑。

我去了崇圣寺三塔,在导游的讲解中,了解了一千多年前大理国的兴衰更迭。历史的长河中,个人的爱恨情仇,显得如此渺小。

我甚至报了一个一日的徒步团,跟着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人,登上了苍山的洗马潭。高原反应让我头痛欲裂,步履维艰。但当我站在海拔3920米的观景台上,俯瞰着脚下的洱海和云层时,那种征服感和开阔感,瞬间治愈了所有的疲惫。

我的心,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地治愈。

我开始反思这六年的婚姻。我爱过蒋涛吗?爱过。我爱的是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会用一本书为我占座,会在我生理期时默默递上热水的少年。

可人是会变的。当他一次次默许甚至纵容他的家人对我进行压榨和索取时,当他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时,那个我爱的少年,就已经死了。

我错了吗?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有早一点设置底线,没有早一点及时止损。我总以为,我的忍让和付出,能换来家庭的和睦,能唤醒他的责任感。

事实证明,我错了。对一个习惯了寄生的人来说,你的退让,只会让他把吸盘扎得更深。

旅途的最后一天,我坐在民宿的阳台上,给我的父母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是我妈的声音:“溪溪,你怎么样?在外面还习惯吗?”

“妈,我很好。大理很美。”

“那就好……家里……你婆婆前两天打电话来了,哭哭啼啼的,说你不要她儿子了,还要告他们全家,说你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妈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平静地说:“妈,对不起,这件事一直瞒着你们。我跟蒋涛,要离婚了。”

我用了一个小时,将这六年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的父母。包括那二十万的“创业金”,那十二万的宝马首付,以及刘翠花层出不穷的索取。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我爸粗重的呼吸声。他和我妈都是老实本分的退休教师,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经历这些。

“溪溪,”最终,是我爸先开了口,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离!这个婚必须离!我跟你妈,支持你!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受这种委屈!他们蒋家,这是欺人太甚!”

我妈在旁边也哭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啊!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你放心,以后不管谁打电话来,我跟你爸都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不用管,安心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挂断电话,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释然的泪。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我身后,有我的家人,有我最坚实的后盾。

那天晚上,赵静给我发来了最新的进展。

“蒋涛他们灰溜溜地回北京了。据说是找亲戚借的钱买的经济舱机票。刘翠花尝试联系你父母,被你父亲义正言辞地怼了回去,碰了一鼻子灰。蒋涛找了律师,但对方律师在看了我们的证据清单后,劝他接受调解,不要走诉讼,否则只会输得更惨。”

“目前,对方的诉求是,房子可以卖,但117万的‘债务’希望能打个折,并且要求你放弃追究蒋和的欠款。”

我回复:“一分不能少。蒋和的欠款,可以分期,但必须还。这是原则。”

这不是为了钱,这是为了让他们每个人,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赵静:“明白。另外,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帮你约了心理咨询师,聊一聊,对你有好处。”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回复她:“后天。谢谢你,静。”

是时候回去了。不是回到那个牢笼,而是回去,亲手砸碎它。

08、尊严的代价

回到北京,我没有回家。我直接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式公寓。

赵静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一切。我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被她请的搬家公司,从那个我和蒋涛的“家”里,打包搬了出来。

当我走进那间明亮、整洁的公寓时,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破茧的蝴蝶。

离婚的谈判,比我想象的要迅速。

在赵静的强势介入和铁证如山的账单面前,蒋涛的律师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最终的调解协议,完全按照我的意愿达成。

1. 双方同意离婚。

2. 位于东四环的房产,立刻挂牌出售。出售所得,在偿还银行剩余的200万贷款后,优先向我支付117万4千元的“家庭内部借款”。

3. 剩余款项,再进行分割。由于购房首付中,我的90万婚前财产占了大头,且我在婚姻存续期间承担了绝大部分房贷和家庭开销,经协商,剩余房款我占70%,蒋涛占30%。

4. 那辆登记在蒋涛名下的奥迪A6,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车辆由蒋涛使用,他需向我支付车辆折旧后价值的一半,约15万元。

5. 我的63万年终奖,以及我名下所有的存款、理财产品,均被认定为我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

6. 蒋和的19.4万欠款,协议要求他在一年内还清。第一期还款,就从蒋涛此次分得的房款中直接划扣。

这份协议,对蒋家来说,无异于割肉。

房子很快就以820万的价格售出。还掉贷款,还掉我的117.4万,再扣掉各种税费,最后剩下约490万。

按照协议,我分得约343万,蒋涛分得约147万。

但这147万,他并不能完全拿到手。他需要支付给我15万的车款补偿,还要替他弟弟先期支付5万的欠款。

最终,蒋涛拿到手的,只有127万。

一个在北京生活了三十多年,结了六年婚的男人,最后全部身家,只有127万和一辆开了几年的旧车。

他失去了房子,失去了那个能为他全家带来优渥生活的妻子,也失去了他自以为是的体面。

签字那天,我们约在律师事务所。

蒋涛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曾经那个阳光帅气的篮球少年,彻底被生活磨成了一个油腻、颓唐的中年男人。

刘翠花和蒋和没有来。我听说,刘翠花因为这事,气得住了半个月的院。而蒋和,则因为要背上近二十万的债务,跟家里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信。

那个曾经紧紧抱团、一致对外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在利益面前,土崩瓦解。

签完最后一页文件,蒋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地问:“林溪,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为了钱,连六年的感情都不顾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蒋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不是恨,也不是为了钱。这是为了尊严。”

“我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为他付出,为他妥协。我妥协了六年,付出了一百多万,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理所当然,是你母亲的颐指气使,是你弟弟的肆无忌惮。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一个会走路的钱包。”

“你问我六年的感情。我们的感情,不是死在今天这份协议上。它死在你为了你妈的面子,逼我买下那块我根本不喜欢的手表时;死在你为了你弟的‘创业梦’,偷走那张借条时;死在你明知道我很累,却还在策划着用我的年终奖,去满足你们全家私欲时。”

“我的爱,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你们亲手耗尽的。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报复,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包括钱,更包括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阳光正好。

09、一个人的海阔天空

离婚后的生活,平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用卖房分得的钱,加上我自己的存款,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全款买下了一套90平米的两居室。

房子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师,把房子装修成了我喜欢的简约原木风。朝南的客厅,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下午的时候,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落在我的书架和绿植上。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

我报了一个每周两次的瑜伽班,在舒展身体的同时,也让紧绷了多年的精神得到了放松。

我开始自己做饭。周末的早晨,我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然后花一个上午的时间,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午餐。

我重新拾起了我的爱好。我买了一台新的单反相机,在天气好的周末,去北京的胡同里扫街,去郊野公园拍日落。

我的工作也迎来了新的突破。由于成功主导了那个跨国并购案,我被提拔为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年薪也翻了一番。

同事们都说,离婚后的林溪,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虽然专业能力无可挑剔,但总给人一种紧绷、疏离的感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松弛而自信的光芒,像一棵在阳光雨露下自由生长的树。

有一次,我和赵静在我的新家小酌。

她举着酒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慨道:“说真的,溪溪,我真为你高兴。你终于把你人生的方向盘,从别人手里,夺了回来。”

我笑了:“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幸福是两个人一起搭建一个家。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先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好,然后才有可能,和另一个人分享这份美好。”

“那……蒋涛呢?还有联系吗?”赵静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没有。听说他用那笔钱,在老家五线城市买了个小房子,回去了。那辆奥迪也卖了,换了辆普通的国产车。工作也没了,好像是在他舅舅开的一个小厂里帮忙。”

“那刘翠花和蒋和呢?”

“刘翠花跟着他回老家了。蒋和……听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处躲着。蒋涛每个月还要从微薄的薪水里,抽出一部分,替他还债。”我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说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赵静叹了口气:“真是……自作自受。”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不会同情他们,也不会幸灾乐祸。他们只是得到了与他们的认知和行为相匹配的结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们曾经享受了我所提供的一切,现在,只是到了该付账的时候。

而我,也为我的软弱和不清醒,支付了六年的光阴作为代价。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10、结语: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一年后的冬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国贸CBD染成一片银白。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林溪……是我。”

是蒋涛的声音。比一年前更加沙哑、疲惫。

“有事吗?”我的语气,平静无波。

“没……没什么事。就是……下雪了,想起以前,每年第一场雪,你都会给我煮一锅热腾腾的饺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分辨不清的情绪,或许是怀念,或许是悔恨。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林溪……”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我……我后悔了。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

“蒋涛,”我打断了他,“没有如果。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选择了你的家人,我选择了我自己。我们都得偿所愿,这很好。”

“照顾好自己。再见。”

我没有等他回答,便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来打扰我来之不易的平静。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彻底过去。

回头看,那63万的年终奖,像一个引信,点燃了我婚姻的终局,却也开启了我人生的新篇。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也让我懂得了界限与尊严的可贵。

健康的亲密关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牺牲和奉献,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彼此独立的基础之上。它应该是两个人携手,让彼此都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人,成为另一个家庭的寄生宿主。

爱别人之前,请先学会爱自己。当你拥有了独立的灵魂和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底气,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去迎接那片属于你的、海阔天空的未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我拿起手机,给赵静发了一条信息:“今晚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日料,我请客。”

赵静秒回:“为我们的新生活,干杯!”

我笑了。

是啊,为我们的新生活,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