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油门下去，钱包先瘪了。”京平高速扩建通车那天，不少司机兴冲冲上路，结果在收费站被新价牌噎得直咧嘴——原来“升级”的不只是路面，还有价格。有人把发票拍照发到车友群，配文只有两个字：抢钱。不到十秒，群里甩出十几张同款发票，像集体签名抗议。
最招骂的是潮白河到吴各庄这一段。导航图上看，车道数没多，桥还是那座桥，连护栏的锈斑都眼熟，可收费系统愣把它算进“新版图”。老司机老周每天通勤来回四十公里，一个月下来ETC账单比油表跳得还快。他算了笔细账：按新价，一年得多掏一千五，够给媳妇换部新手机。老婆听完只回一句：你干脆把手机绑方向盘上，让它替你交费。
当然，也不是全线都在涨。木燕路到机场高速反而降了一块，像故意留个小甜枣安抚情绪。可没人领情——降价的区间太短，多数人还没品出味儿就驶回涨价区。有人调侃：这打法跟超市一样，牛奶便宜两毛，面包暗涨三块，结账时依旧肉疼。
限速100的牌子依旧杵在那儿，像块冷脸门神。扩建前大家盼着“起码给120”，结果路宽了，头顶的摄像头也多了，稍微踩深点就闪白光。车友圈里流传新梗：京平高速不是高速，是“高计费低速”。听着像玩笑，笑完只剩无奈。
可要说一点好处没有，也不公道。节假日去北戴河的那拨人最有体会——过去过了燕郊就开始蠕动，孩子在后座哭，大人在方向盘前闷气。今年五一，车流居然一路撒欢到蓟州，服务区厕所终于不用排队排到小吃摊旁边。时间省下一小时，油钱反而少烧二十块。一位做冷链运输的车主私下承认：以前一天跑两趟，现在能跑三趟，多出的过路费从油费和工时里匀回来，账居然平了。
只是这种“好处”像藏在棉花里的针，得细摸才感觉到。对每天两点一线的通勤族来说，省下的十分钟远远盖不住月账单上多出的红色数字。他们不需要京津冀一体化的宏大叙事，只想知道今晚回家能不能赶在七点前陪孩子吃饭。涨价的消息一出，有人已经开始研究绕行国道，哪怕多三个红灯，也好过在收费站被“明抢”。
官方通报里写着“收费标准经多方论证”，可司机们没见到论证过程，只见到扣款短信。一条短信三十个字，字字烫手。大家不是不愿意为更好的路付费，而是想付得明白——哪一段涨、哪一段降、涨的钱花在哪儿，能不能像超市小票一样列清楚。现在倒好，发票上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总价，像在说：爱走不走，反正就这一条道。
最尴尬的是，你明明一肚子火，第二天还得继续上路。城市摊大饼，住处越搬越远，高速成了血管，堵不得也绕不得。于是每天默念三遍“就当花钱买时间”，然后老老实实把车开进ETC通道。栏杆抬起的那声“嘀”，像一记提示音：别跟生活较劲，你拗不过它。
或许再过半年，大家会习惯新价格，就像习惯油价涨跌——骂归骂，油箱空了还得加满。只是那股“被薅羊毛”的别扭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偶尔夜里跑空路，车灯扫过崭新的柏油，司机还是会忍不住嘟囔：路是真好走，就是太贵了。话音落下，一脚油门，车子蹿进黑暗，像把牢骚咽进肚子，明天继续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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