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3年的那个春天,风里都带着一股子躁动的味道,像刚出锅的馒头,热腾腾的。那时候,大家都想着怎么搞钱,怎么变个万元户,好像有了钱就能拥有一切。我也一样,脑子里除了赚钱啥也没有,穷怕了,也想被人高看一眼。
可谁能想到,就是那趟去省城的绿皮火车,那个意外挤进去的软卧包厢,还有我对铺那个始终抱着皮箱不撒手的女人,竟然成了我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有时候我就想,要是那天我没上那趟车,或者……我哪怕多一点点良心,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疼了?
1983年,改革开放的风刚吹起来,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我,林海生,那时候才二十三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我从亲戚朋友那儿东拼西凑了三千块钱,打算去省城倒腾一批喇叭裤回来卖。那年头,三千块可是巨款,能盖三间大瓦房还有富余。我把它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细细地缝在内裤特制的暗兜里,走起路来都觉得下面沉甸甸的,硌得慌,但心里既踏实又发慌。
火车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像是要把那几节绿皮车厢给挤爆了。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妇女、背着铺盖卷的学生,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那个窄小的车门里涌。我只买到了站票,一上车就被挤成了相片。汗臭味、脚丫子味、甚至还有活鸡活鸭的屎尿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像一锅馊了的粥,熏得人脑仁疼。我被挤在厕所门口,一只脚悬空,还得死死护着裤裆,生怕被人摸了去,那种狼狈劲儿就别提了。
正难受着,我瞅见前面软卧车厢的检票员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嘿,那不是我同村的发小“二狗子”吗?这小子混得不错,都穿上铁路制服了,虽然帽子有点歪,但这身皮在那时候可是身份的象征。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踩了好几双脚,挨了好几声骂,才挤过去。趁人不注意,我偷偷塞给他两包“大前门”。
“海生哥?你也去省城啊?”二狗子心领神会地把烟揣进兜里,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正好,有个软卧包厢还空着俩铺,本来是留给领导的,领导临时有事没来,你赶紧去躺会儿,别声张啊,查票的时候躲厕所里。”
我那个美啊,像捡了金元宝似的,大摇大摆地钻进了软卧车厢。这一进一出,就像从猪圈跨进了天堂。
包厢里铺着白床单,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里面就俩人,上铺躺着个谢顶的老头,正扯着呼噜震天响,那节奏跟拉风箱似的,一看就是个退休老干部。
我对铺,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的确良裙子,外面披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领口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头发乌黑,用一根红头绳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一直侧着脸看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虽然只看到个侧脸,但那股子清冷温婉的气质,跟我平时见的那些大嗓门、穿着灰扑扑工装的大姑娘完全不一样。她就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最让我注意的是,她脚边放着一个很大的红棕色皮箱。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皮子都被磨得发亮,四角的铜扣虽然暗淡但很精致。
“同志,去省城啊?”我把随身的帆布包往行李架上一扔,没话找话地搭讪。为了显摆自己是个“大款”,我有意无意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块刚买的电子表,还假装不经意地按亮了夜光灯,看了看时间。
那女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瞳仁很黑,但是里面像藏着化不开的雾,透着一股子警惕,还有说不清的哀伤。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然后又迅速转过头去看窗外了。
我讨了个没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躺下。夜深了,火车“况且况且”地晃着,像个巨大的摇篮。我迷迷糊糊中,看见那女人和衣躺下了。但她并没有睡踏实,整个人蜷缩着,像只受惊的小猫,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红棕色皮箱,甚至把脸贴在箱面上,就像抱着自己的命一样。
我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那箱子里到底装了啥宝贝?金条?美金?难道也是去省城进货的款姐?可看她那身打扮,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啊。
半夜,火车进了秦岭山区。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车厢里的灯关了,只剩下走廊里昏黄的夜灯,投射进来,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怪渗人的。
我被尿憋醒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软卧车厢连接处,我隐约看见有几个黑影在晃悠。那几个人贼眉鼠眼的,穿着破旧的中山装,眼神直往各个包厢里瞟。尤其是领头那个满脸麻子的家伙,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个硬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时候火车上乱得很,扒手多,甚至到了偏僻路段,明抢的都有,被称作“铁道游击队”。我赶紧摸了摸裤裆里的钱,确定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包厢,我看见那女人还醒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门口,手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指关节都泛白。
“同志,外面有点乱,好像有扒手,你……注意点安全。”我压低声音,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
她听了这话,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子。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那种凉意透过衬衫传到了我的皮肤上。
“大……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箱子?我想去趟洗手间……我憋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哀求,“我就去两分钟,马上回来。”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可怜样,心里一软。这么漂亮个姑娘求我,我哪能拒绝?
“行,你去吧,我盯着。放心,丢不了。”我拍着胸脯保证。
她千恩万谢地松开手,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铺位最里面,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包厢里就剩下我和那个呼噜震天的老头。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红棕色皮箱上。
这箱子看着挺沉,做工考究,铜扣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刚才那女人抱得那么紧,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人的好奇心一旦起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尤其是那个年代,大家都穷,对财富有着病态的渴望。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想看看这箱子到底有啥玄机。
就在这时候,火车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大石头。那个皮箱本来就有些旧了,加上之前那女人抱得太紧可能碰到了锁扣,这一下剧烈的晃动,箱盖子竟然“啪”的一声,弹开了一条缝!
我心跳瞬间加速,像是做贼一样四下看了一眼,确定老头没醒,赶紧凑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顺着那条缝往里看。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沓沓的大团结,或者是金条首饰,甚至我想象过里面会不会是一堆化妆品。
可是,当我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整个人都震惊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呼吸瞬间停滞!
那一摞摞整齐码放的,根本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一堆发黄的线装书,还有几封看起来很神秘的信件!而在最上面那本书的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我在黑市流传的小道消息里听说过的、足以让人把牢底坐穿的繁体字!
那不是书,那是……反动宣传品?!
我那时候没多少文化,就认得那几个繁体字,再加上那信封上红红的印章,像极了我在村里大队部见过的通缉令上的公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个年代,虽然开放了,但大家对政治问题还是极其敏感的。谁要是沾上一点“反动”的边,那是要掉脑袋的,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我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箱子盖死死按住,重新扣好。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扑通扑通的。这女人到底是谁?特务?还是潜逃的反动分子?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现在看来全是做贼心虚啊!
我正胡思乱想,那女人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箱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你动过我的箱子?”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质问。
我往后缩了缩,眼神闪烁,不敢看她:“没!没有!我碰它干嘛!我一直躺着呢!”
可我的表情早就出卖了我。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切地想解释,甚至伸手想拉我:“大哥,你听我说,这里面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
“我不听!你也别跟我说!”我粗暴地打断了她,像躲瘟神一样爬回了自己的铺位,翻身背对着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也别想拉我下水!我不认识你!”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隔着被子,我能听到她在轻轻地啜泣,那压抑的哭声听得我心烦意乱,又有些莫名的愧疚。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人“咣”的一声踹开了!
这动静太大,连上铺的老头都被吓醒了。我从被缝里偷偷往外看,是刚才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领头的张二麻子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刀尖上还闪着寒光。
“都别动!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谁敢叫唤老子捅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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