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万美金,包办到绿卡。”阿芳压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握着手机,手心一片湿冷。
二十七岁的我,坐在洛杉矶七平米的地下室里,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位数。
身份即将过期,工作杳无音信,国内父亲的药费每月都在催。我没有退路了。
三天后,我见到了七十六岁的大卫·威廉姆斯,一位温和体面的退休教师。
我们像讨论商务合同一样,敲定了这场各取所需的假婚姻。他需要钱,我需要绿卡。
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直到在市政厅签字结婚后,他驱车将我带到无人的海边悬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说出了那句让我浑身血液凝固的话。
那个信封里,装着一个彻底颠覆这场交易、也改变了我一生的秘密。
第一章
洛杉矶的夏天总是阳光灿烂,可我的心里却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我坐在七平米的地下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发呆。三位数,后面跟着小数点。
房租明天到期,王姐昨天已经来催过两次了。她说要是再拖,就只能请我搬出去。
手机震动起来,是国内的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按了接听。
“晓薇啊,吃饭了没?”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
“吃过了,妈。”我说,声音尽量轻快。
“工作找得怎么样?上次你说面试的那家公司有消息吗?”
我的喉咙发紧。“还在等通知,应该快了。”
妈妈点点头,眼神里藏着担忧,但她没说出来。我们聊了十分钟,她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跟家里说。挂断电话后,我把脸埋进手掌里。跟家里要钱?爸爸去年中风后一直吃药,弟弟还在读大学,我开不了这个口。
三年前来美国留学时,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落到这步田地。传媒硕士毕业,以为能找到体面的工作,结果碰上经济不景气,身份又成了最大障碍。工作签证抽了两次都没中,现在实习签证也到期了。没有合法身份,连刷盘子都没人要。
天黑时,我去了唐人街的“好运来”茶餐厅。老板娘阿芳是我同乡,偶尔让我帮忙端盘子,给我点现金。今天客人少,我坐在柜台后发呆。阿芳擦着杯子,瞥了我一眼。
“还在为身份发愁?”
我苦笑。“愁也没用。”
阿芳压低声音。“我认识个人,或许能帮你。”
我抬起头。
“假结婚。”阿芳说得很直接,“对方是个老头,白人,想要笔钱。你出钱,他帮你办绿卡。”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多少钱?”
“十万美金。包办到绿卡。”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哪有十万?”
“可以借。”阿芳眼神复杂,“我知道这不光彩,但晓薇,你没时间了。一旦被遣返,这辈子就别想再来了。”
那晚我失眠了。十万美金,高利贷,假结婚,七十六岁的老头。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着我。可天亮时,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拨通了阿芳给的号码。
中介是个叫陈哥的中年男人,在洛杉矶东区有一间简陋的办公室。他说话很快,像背书一样介绍流程。
“大卫·威廉姆斯,七十六岁,退休中学教师,丧偶,无子女。背景干净,没有犯罪记录。你们结婚后,他会帮你提交绿卡申请,移民局面谈时你们需要扮成真夫妻。拿到临时绿卡后,维持两年婚姻状态,通过第二次面谈就能转正式绿卡。之后离婚。”
“他要十万美金?”我问。
“对,现金。分期付,签协议前付五万,绿卡申请提交后再付五万。”
“我怎么相信他不会拿了钱就消失?”
陈哥笑了。“我们有合同。而且大卫先生信誉很好,之前帮过两个人。”
“之前?”
“细节你不必知道。”陈哥收起笑容,“你只需要决定做还是不做。”
我犹豫了三天。这三天里,房东王姐下了最后通牒,学校发邮件说我的学生账户即将关闭,妈妈又打电话说爸爸的药快吃完了。第四天早上,我给陈哥发了短信:“我同意。”
第一次见大卫是在一家老年社区的活动中心。他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坐在钢琴边弹着一首缓慢的曲子。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背挺得很直。看到我进来,他停下演奏,微笑点头。
“你是林晓薇?”他的英语带着温和的口音。
“是的。威廉姆斯先生。”
“叫我大卫就好。”他示意我坐下,“要喝咖啡吗?这里的咖啡不太好,但我习惯了。”
我们像面试一样聊了半小时。他问了我的背景、家庭、来美国的原因。我如实回答,除了隐瞒欠债的部分。他也简单说了自己:教了四十年历史,妻子艾米丽五年前去世,现在独居,养老金够用但想留点钱给教堂和慈善机构。
“所以你需要钱?”我试探着问。
大卫沉默了几秒。“每个人都需要钱,但我的原因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一点。”
他没继续说,我也不好再问。临走时,他送我出门。“下周三签协议,可以吗?陈哥会安排。”
我点点头。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叫住我。
“林小姐。”
我回头。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握紧背包带子。“我确定。”
第二章
签协议那天,陈哥的办公室里挤满了文件。合同厚厚一叠,全是英文法律条款。我请不起律师,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看。大卫倒是带了个律师朋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全程很少说话。
“这是婚前协议。”陈哥指着一份文件,“写明婚姻存续期间财产独立,离婚时互不索取。这是移民服务协议,写明大卫先生协助你办理绿卡的义务。这是付款计划……”
我一条条看下去,手心里全是汗。十万美金,我向地下钱庄借的,利息高得吓人。如果办不成绿卡,我不仅身份没了,还会背上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签字的笔很重,我写自己名字时差点写错。大卫签得很快,字迹流畅有力。交换文件时,我们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皮肤薄得像纸,但很温暖。
“合作愉快。”大卫说,语气像在完成一笔普通交易。
我勉强笑了笑。
第一笔五万美金装在信封里,交给了陈哥。陈哥点完钱,递给大卫。大卫看都没看就放进随身带的旧皮包里。
“接下来就是准备结婚材料。”陈哥说,“你们需要拍些合照,制造共同生活的证据。大卫,你那边住所准备好了吗?”
“我公寓有两间卧室。”大卫说,“林小姐可以住次卧,移民局检查时看起来像合租。”
“好。下周去市政厅登记结婚,记得穿得体点。”
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晚。大卫提出送我回去,我拒绝了。独自坐公交车回地下室时,我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突然想哭。这就是我要的吗?用婚姻换一张绿卡,哪怕对方是个快八十岁的老人?
但眼泪没掉下来。我咬紧牙关,把情绪压回去。没时间脆弱了。
第二天,我开始搬去大卫的公寓。他住在帕萨迪纳一栋老式公寓楼的三层,电梯慢得吱呀作响。公寓很干净,但透着陈旧的气息。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墙上挂着黑白照片和风景画。
“这间是你的卧室。”大卫推开一扇门,“以前是艾米丽的书房,我收拾过了。”
房间不大,有张单人床、书桌和衣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谢谢。”我把行李箱拖进来。
“浴室在走廊尽头,厨房你可以随便用。我通常七点吃晚餐,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
我点点头。大卫转身要离开,又停住了。
“林小姐。”
“嗯?”
“在这里,你可以放松点。”他说,“我们虽然是交易,但不必把彼此当敌人。”
他的语气很诚恳,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几天过得别扭。我早出晚归,打着零工,尽量少和大卫碰面。他生活规律,早晨散步,下午看书或弹钢琴,晚上看新闻。我们像两个房客,客气而疏远。
直到周五晚上,我加班回来晚了,进门发现大卫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份盘子。
“我做了炖菜,多了些。”他说,“一起吃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炖菜味道很好,土豆和牛肉煮得烂熟。
“你经常做饭?”我问。
“艾米丽教我的。”大卫微笑,“她走后,我自己做,总觉得不如她做的好吃。”
“你们结婚很久?”
“四十五年。”大卫眼神柔和起来,“她是小学老师,爱笑,爱种花。阳台上的花都是她留下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阳台,那里确实有几盆盛开的花。
“你为什么……”我顿住了,问题太私人。
“为什么同意假结婚?”大卫接过话头,放下叉子,“钱是一部分,但不止为钱。”
他没继续说,我也不再问。但那晚之后,我们的相处自然了些。偶尔会一起吃饭,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卫知识渊博,说起历史来滔滔不绝,我有时会听得入迷。
一次移民律师来公寓做咨询,要求我们提供共同生活的证据。我们拍了合照,在沙发上并肩坐着,假装看书。摄影师指挥我们靠近点,笑自然点。大卫的手搭在我肩上,很轻。拍完照,他立刻收回手,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我说,心里却有点异样。
律师走后,大卫坐在钢琴边,弹了首曲子。旋律忧伤而美丽。
“这是什么曲子?”我问。
“《月光》。”大卫说,“艾米丽最喜欢的。”
他弹琴时侧脸显得特别孤独。我突然想到,他失去相伴一生的妻子,现在却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婚姻。这对他而言,或许比对我更残忍。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我压下去。同情心不能当饭吃,我提醒自己。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第三章
结婚登记前一周,移民局突然来了通知,要求面谈。陈哥打电话时语气紧张。
“太早了,通常结婚后才面谈。可能有人举报,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去。”
我慌了。“怎么准备?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背熟基本资料,假装亲密点。”陈哥说,“大卫有经验,听他安排。”
大卫确实镇定。他拿出一本相册,里面是他和“我们”的合照——当然是合成的,但做工精细。还有共同账户的账单、一起旅行的票据(全是伪造的)、甚至情书。
“这些哪来的?”我震惊。
“陈哥准备的。”大卫淡淡说,“以前也用过。”
面谈在移民局办公室。官员是个严肃的黑人女性,问题一个接一个:怎么认识的?第一次约会去哪?对方喜欢吃什么?生活习惯?纪念日怎么过?
我背得磕磕绊绊,大卫却对答如流。他甚至说了个细节:我咖啡喜欢加两份糖,但最近在戒糖。官员看了我一眼,我赶紧点头。
“你们年龄差这么多,家人同意吗?”官员突然问。
大卫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稳。“爱情不分年龄。我女儿最初反对,但见过晓薇后就同意了。”
女儿?我愣住。资料里他没提过子女。
官员翻着文件,最终盖了章。“临时绿卡会在六个月后寄出。期间可能还有第二次面谈。”
走出办公室,我腿都软了。大卫松开我的手,说了声“抱歉”。
“你刚说女儿……”我小声问。
“撒谎。”大卫直视前方,“资料写我无子女,但说有子女更容易让人相信婚姻真实。”
“你撒谎很熟练。”
大卫停下脚步,看向我。“你觉得这是赞美还是批评?”
我语塞。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都是为了通过面谈,林小姐。我们目标一致。”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梦见移民局官员撕掉我的文件,大声说“骗子”,警察来抓我,我被押上飞机遣返。惊醒时浑身是汗,窗外天还没亮。
我起身去厨房喝水,发现大卫坐在客厅沙发上,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
“你也睡不着?”我问。
“老了,睡眠少。”大卫按灭烟,“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
“你房间有声音。”大卫说,“喝点牛奶吧,热的助眠。”
他起身热牛奶,动作缓慢但熟练。我们坐在餐桌边,沉默地喝着。牛奶很暖,让我稍微放松。
“我有时候会想,”大卫突然说,“这么做对不对。”
我看向他。
“不是指你。”他摇头,“是指我自己。用婚姻换钱,亵渎了婚姻的意义。”
“你需要钱,我需要绿卡。”我说,“现代社会,交易而已。”
“交易。”大卫重复这个词,笑了笑,“艾米丽如果知道,会骂我的。”
“她是个怎样的人?”
大卫眼神恍惚。“善良,固执,总是为别人着想。她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大卫,你要好好活下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要钱,部分是想捐给她的慈善项目。但还有别的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句话像颗种子埋进我心里。大卫有秘密,而且似乎与我有关。但没时间深究,结婚登记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穿上唯一像样的裙子,浅蓝色,皱皱巴巴。大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陈哥开车来接我们,路上叮嘱注意事项。
“登记时别紧张,就当走个过场。拿到结婚证后,大卫你要尽快提交绿卡申请。晓薇,你的尾款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说,心里发苦。第二笔五万美金,我又借了高利贷,利息滚得我心惊肉跳。
市政厅里挤满了情侣,年轻的笑脸,鲜红的玫瑰。我们排在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前面一对小情侣接吻,女孩笑得像阳光。我别开视线。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士。她看看我,看看大卫,眉毛挑起来。
“年龄差挺大啊。”她说。
大卫微笑,握住我的手。“爱情来了,挡不住。”
工作人员也笑了,没再多问。签字,宣誓,盖章。二十分钟后,我们成了合法夫妻。
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结婚证,我的手在抖。法律上,我是大卫·威廉姆斯太太了。这个认知让我头晕。
走出市政厅,阳光刺眼。大卫走在我前面几步,背影挺直。他突然停下,转过身,脸上没有笑容。
“晓薇。”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严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四章
大卫的表情让我想起第一次见移民官时的紧张,但这次更甚。他的眼神复杂,混合着愧疚、决心和一种我读不懂的释然。
“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他说,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我握紧结婚证,纸张边缘硌着掌心。“什么事?”
大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很厚,递到我面前。“上车再说。”
陈哥已经开车走了,说是有其他客户。大卫自己开了辆老式丰田,停在街角。我跟着他走过去,腿像灌了铅。信封在我手里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硬硬的东西,像文件。
车驶离市政厅,开向帕萨迪纳方向。但中途大卫拐了个弯,上了高速公路。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去哪?”我问,声音发紧。
“海边。”大卫简短回答,眼睛盯着路面。
我偷偷摸出手机,信号满格,稍微安心。但大卫的沉默像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车厢里的空气。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开阔的海岸公路。蔚蓝的海平面出现在右侧,阳光下波光粼粼。
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悬崖边。这里没有游客,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粗糙的护栏。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轰鸣着传来,海鸥在头顶盘旋尖叫。
大卫熄了火,转身面对我。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
“打开信封。”他说。
我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银行支票,金额栏写着“$100,000”。下面还有几张纸,我抽出第一张,是绿卡申请收据,已经盖了移民局的章。第二张是公证过的声明书,大意是大卫·威廉姆斯自愿放弃婚姻内所有财产权利。第三张……
我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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