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的南京军事学院,发生了一件挺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儿。
你想啊,讲台上站着的是刚从战犯管理所放出来的国民党中将邱维达,台下坐着的全是当年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的解放军高级干部。
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结果有个胆子大的学员,估计是憋了三年实在忍不住了,当场就问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邱教官,当年在阜阳,你们明明是一帮新兵蛋子,凭什么能顶住我们四个纵队的猛攻?”
邱维达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全场鸦雀无声的话:那时候守城的不是人,是一群找替死鬼的厉鬼,撑着他们的也不是啥战术,就是一口没咽下去的怨气。
这事儿得从头捋。
大家都知道1947年孟良崮战役,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师被全歼,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当时的报纸把牛皮都吹破了,说这一仗把蒋介石的“御林军”给彻底销户了。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所谓的“全歼”,其实漏了个大窟窿。
张灵甫这个人,傲气冲天,上孟良崮之前嫌带新兵麻烦,直接把三个精锐的新兵教导团扔在了后方,再加上那个火力凶猛的榴弹炮营因为路烂没跟上,正好躲过一劫。
这下好了,蒋介石一看还有火种,一道手谕直接发到陆军总部:“七十四番号绝不能撤,两月内必须复活。”
这哪是重建部队啊,这分明就是搞封建迷信里的“招魂”。
这就轮到邱维达上场了。
这人跟张灵甫是老同学,但性格完全相反。
张灵甫像把出鞘的利剑,邱维达就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
他心里明镜似的,光有蒋介石的条子没用,得有真金白银。
好在王耀武和俞济时对这支老部队感情深,那是真舍得下血本,几乎把山东省的家底都掏空了,美式装备那是成吨成吨地往里填。
邱维达也没闲着,搞了个“插秧法”。
啥意思呢?
就是把那三个幸存教导团的老兵打散,一个老兵带四个新兵,连吃饭睡觉的口令都必须用张灵甫那会儿的原话。
这招太绝了,短短半年,这支部队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表面看是一群新兵,骨子里流的却是孟良崮那股子“复仇”的黑血。
说白了,这就好比现在的创业公司,核心团队还在,资金到位,换个办公室马上就能开张。
这只“复活军团”的第一口獠牙,是在1948年1月露出来的。
那时候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战略上那是神来之笔,但说实话,部队那是真累,属于疲劳期。
邱维达带着这支刚成型的部队进驻阜阳。
这地方选得太刁钻了,城墙不高,但周围全是水,颍河水网密布,跟个迷魂阵似的。
当刘邓大军四个纵队围上来的时候,按咱们现在的上帝视角看,5:1的兵力对比,国民党守军通常撑不过三天就得跪。
但这回,解放军真踢到铁板了。
邱维达手下的58旅旅长罗幸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哥们利用湖水和古塔搞了个倒三角交叉火网,甚至在解放军突进城里的时候,反手就把两个营推上去搞“阵前反突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把入城的部队给逼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刘伯承元帅在指挥部里发飙了,那个著名的质问就是这时候出来的:粟裕不是把他们埋在孟良崮了吗?
这帮人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等参谋把情报一汇总,刘帅沉默了。
作为一个顶级的军事算账高手,他立马算了一笔账:如果要硬吃下阜阳,可能要搭进去两万人的伤亡。
为了一个阜阳城,赔上两万精锐,这买卖不仅亏本,简直是破产。
于是,刘伯承果断下令撤围。
这一下子,不仅让邱维达稳住了阵脚,更让这支“幽灵部队”产生了一种极度危险的错觉:他们真的能赢。
那天晚上,58旅的那帮疯子在阜阳废墟上立了块木板,血淋淋地写着“大仇未报”四个字。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瘆人。
这种错觉在后来的豫东战场被无限放大。
1948年6月,粟裕在豫东大杀四方,把区寿年兵团打得找不着北。
蒋介石急红了眼,直接点名让已经恢复军级建制的七十四军北上救火。
这时候的七十四军,装备了重炮,气势正盛。
他们利用玉米地做掩护,在暴雨后的清晨突然钻出来,对着华野十一纵的侧背就是一记狠拳。
仅仅三个小时的短兵相接,十一纵伤亡近千人。
这一仗打得粟裕都不得不重新评估战场态势,最终选择全线脱离。
事后陈毅在饭桌上专门提醒粟裕,说这只七十四军现在这股劲头,别当杂牌军看,他们是带着张灵甫影子的。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僵尸片吗?
明明已经死了,还跳起来咬人一口。
但这股子怨气,既是他们的兴奋剂,也是他们的毒药。
到了1948年秋冬,淮海战役爆发,这支部队的运数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一次,他们跟着邱清泉兵团向碾庄攻击前进,试图解救被围的黄百韬。
但华野这回不跟他们玩虚的了,已经在南线挖好了无数条战壕,就等着他们来钻。
这回轮到邱维达绝望了。
他发现,当对手不再是疲惫之师,而是严阵以待的主力时,他那引以为傲的“插秧式”新兵瞬间露了原形。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百人的伤亡,新兵的心里防线开始崩塌。
怨气能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打仗这事儿,光靠恨是不行的,得靠底气。
当黄百韬覆灭,杜聿明集团撤往陈官庄的时候,七十四军被挤压在狭窄的村落间。
这里的水网地形和当年的阜阳很像,但攻守之势完全反过来了。
解放军的炮火覆盖了每一寸土地,补给断绝,寒风刺骨。
哪怕最后时刻,还有一个排的顽固分子打着“复七十四旧恨”的旗帜试图突围,但瞬间就被钢铁洪流淹没。
邱维达被俘后,粟裕并没有羞辱他,而是把他送去了华东军政大学。
从死敌到教员,邱维达的后半生一直在反思这场“复活”的闹剧。
晚年他在功德林写回忆录的时候,说过一句特别深刻的话:“若再给我半年,新七十四未必敌得过补足火炮的刘邓。
我们靠怨气打仗,那是无根之木;他们靠信仰打仗,那是燎原之火。”
这支部队的兴亡,其实就是整个国民党政权在大陆崩溃的缩影。
无论投入多少美械,无论拼凑多少残部,无论怎么用“复仇”来煽动士气,在一个已经失去民心和战略主动权的棋局里,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多制造一些孤魂野鬼罢了。
刘伯承当年的那声怒问,问的不仅仅是一支部队的来历,更是一个旧时代为何总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历史怪圈。
好在,历史最终给出了最公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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