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除夕夜的雪下得很大,几乎要盖过膝盖。但比雪更冷的,是人心。
我家那栋二层小楼已经成了废墟。
黑红色的余烬还在冒烟,空气里混杂着鞭炮的硫磺味、木材的焦糊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那个乞丐身上的味道。
三个小时前,我好心给了他一碗热饺子,让他进屋避雪。 三个小时后,他站在火海前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像哭又像笑的怪叫。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打人,被赶来的民警死死拦住。母亲瘫坐在雪地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裹着邻居递来的军大衣,死死盯着那个被拷在警车边的疯子。他满脸黑灰,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仇人,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我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好心没好报?
直到天亮后,消防队清理现场。 我在废墟下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昨晚那场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房子。
01.
那是除夕下午四点。
村里的广播正放着喜庆的音乐,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我刚从城里开车回来,后备箱里塞满了给爸妈买的年货。
这一年我在外头混得不错,还了家里的债,还存了点钱,想着回来把老房子翻修一下。
车刚停稳,我就闻到了一股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烂鱼、死老鼠和陈年汗臭的味道。
我家门口的石墩子上,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一个人。 或者是像人的东西。
他头发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身上裹着几层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露在外面的脚冻得发紫,满是冻疮和脓水。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大过年的跑这儿来晦气!” 父亲拿着扫帚出来,一脸嫌恶地挥舞着。
那乞丐也不躲,只是缩着脖子,浑身发抖。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直勾勾地盯着我家的大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我看他实在可怜。 这大雪天的,如果不找个地方躲躲,今晚他肯定得冻死。
“爸,算了。” 我拦住父亲,“大过年的,也是条命。积点德吧。”
父亲瞪了我一眼,把扫帚往地上一摔。 “你就烂好人吧!这种人身上全是病,沾上就甩不掉!”
我没理会父亲的唠叨,回屋拿了个大搪瓷碗,装了满满一碗刚出锅的猪肉大葱饺子。 想了想,我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我走到那乞丐面前,把碗递过去。 “吃吧。趁热。”
乞丐猛地抬起头。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污垢遮住了五官,唯独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变得浑浊呆滞。
他一把抢过碗,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黑乎乎的手抓起饺子往嘴里塞。 滚烫的饺子,他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
“慢点吃,没人抢。” 我叹了口气。
正准备转身回屋,那乞丐突然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裤脚。 力气大得吓人。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踢开他。 却听见他嘴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别……进……屋……”
02.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乞丐却像是突然犯了病,松开手,抱着头开始在雪地里打滚,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刚才那句清晰的“别进屋”,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怎么了?” 母亲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这场景,皱了皱眉。
“没事,这人脑子不太清楚。” 我拍了拍裤脚上的黑手印,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
雪越下越大。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看着他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我那该死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我家院子里有个闲置的柴房,虽然简陋,但好歹能挡风遮雪。
“让他去柴房凑合一宿吧。” 我对父亲说。
父亲坚决反对。 “不行!万一他偷东西怎么办?万一他身上有传染病怎么办?”
“柴房里就只有一堆干柴和破烂,有什么好偷的?门一锁,他也进不来堂屋。” 我坚持道,“真要让他冻死在咱家门口,那才叫真晦气,明年一年都触霉头。”
这句话说动了父亲。 农村人,最讲究个吉利。
我们把乞丐领进了柴房。 我又抱了一床淘汰下来的旧棉被扔给他。
乞丐进了柴房,却不像普通流浪汉那样倒头就睡。 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鼻子不停地抽动,四处嗅着什么。
尤其是对着柴房和堂屋连接的那面墙。 他嗅得很仔细,甚至把脸贴在墙根上。
“神经病。” 父亲骂了一句,转身锁上了柴房的门。
回到屋里,年夜饭已经摆满了桌子。 电视里放着春晚,屋里暖气很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本该很温馨。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里慌慌的,像是压着块石头。
我时不时看向窗外。 柴房的方向,黑漆漆的。
“别看了,一个疯子还能翻了天?” 父亲给我倒了杯酒,“来,咱爷俩喝一个。”
酒过三巡,我稍微放松了些。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这就是个可怜的疯子,我做了件好事,仅此而已。
直到晚上十一点。 村里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
我起身去厕所。 路过连接柴房的那面墙时,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磨牙声。 又像是用指甲在刮墙皮。
滋啦。滋啦。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 声音停了。
03.
我头皮瞬间炸开了。
谁?
我猛地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墙上的全家福在灯光下反着光。 照片里,我们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是自己喝多了。 正准备回房,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着火了!着火了!” 是父亲的吼声。
我冲出屋子。 只见柴房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个疯乞丐,不知怎么弄开了锁,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手里拿着我父亲放在角落备用的一桶柴油。 那是给拖拉机用的。
他像个恶魔一样,把柴油疯狂地泼向我家的堂屋大门,泼向窗户。 火苗一旦沾上柴油,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主屋。
“你干什么!!” 我目眦欲裂,抄起门口的铁锹就冲了过去。
乞丐转过头。 火光映照下,他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他没有跑,反而迎着我冲了过来。
我举起铁锹想拍他,却被他一把抱住腰。 这乞丐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人。
“快跑!快跑啊!!” 他在我耳边嘶吼,口水喷了我一脸。 那股恶臭几乎让我窒息。
但他不是在攻击我。 他是在推我。 拼命地把我往院子外面推。
“爸!妈!” 我挣扎着回头。 大火已经封住了堂屋的门。
父亲扶着母亲,狼狈地从后窗翻了出来。 母亲头发都被烧焦了一块,吓得哇哇大哭。
“烧死你们!烧死这些脏东西!哈哈哈哈!” 乞丐见我们都出来了,突然松开我。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房子前,一边拍手一边大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打火机,再次点燃了自己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 他就那样像个火球一样,试图往正在燃烧的房子里冲。
“拦住他!” 邻居们都赶来了。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把那个发狂的乞丐按在雪地里。
他还在挣扎,还在吼叫。 “还没死!它还没死!烧死它!!”
04.
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村里的消防车来得太慢。
我们一家人,加上周围的邻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栋二层小楼化为灰烬。 我那刚取出来的五万块钱现金,还有给爸妈买的金首饰,全没了。
父亲气得差点晕过去,指着被五花大绑的乞丐大骂。 “畜生!我好心收留你,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
如果不是民警来得及时,父亲真的会拿铁锹劈死他。
警察把乞丐押上了车。 临上车前,乞丐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股疯劲儿似乎退去了,他的眼神变得很平静。
“为什么?” 我冲到警车前,抓着车窗栏杆质问他,“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烧我家?”
乞丐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被烧得黑乎乎的手,指了指废墟的方向。 然后,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警车开走了。 红蓝闪烁的警灯消失在风雪夜里。
这一夜,我们是在邻居家度过的。 父亲一直在哭,母亲一直在骂。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乞丐最后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它在看你”。 以及他拼命把我往外推的动作。
如果他真想害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来? 如果他只是疯了,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挑得这么准?
柴油桶放得很隐蔽,他一个外人怎么瞬间找到的?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我实在躺不住,起身披上大衣,回到了自家的废墟。
05.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
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瓦砾和断壁残垣。
消防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和隐患排查。 我也跨过警戒线,想看看能不能从废墟里刨出点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至少找回几张老照片。
我走到了我卧室的位置。 我的床已经烧成了几根扭曲的弹簧。
地板也烧穿了,露出了下面的地基。 我家是老房子改建的,为了防潮,地基下面留了大概半米高的架空层,平时是封死的,从来没人进去过。
但现在,木地板烧没了,那个架空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拿着一根木棍,在灰烬里拨弄着。 突然,木棍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金属撞击的声音。
不是床架,声音不对。 更像是……铁桶?
我蹲下身,忍着刺鼻的烟味,用手套扒开上面的黑灰。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昨晚的暴雪还要冷上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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