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刑侦大队干了十年,我以为我已经看惯了生离死别,心早就练成了铁石。

我见过情杀的疯魔,见过仇杀的暴戾,甚至见过变态杀手的残忍。

但我错了。

这世上最令人胆寒的恶,往往不是来自疯子,而是来自所谓的“亲人”。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深山枯井旁,当那具蜷缩得像只死狗一样的孩童尸体被提上来时。

我听到了自己心里那座名为“理智”的大坝,崩塌的声音。

01.

那是冬至的前一天。

大雾弥漫,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警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雨刮器发出“刮擦、刮擦”的单调声响,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那层白翳。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雾隐村。

这地方人如其名,常年隐在深山老林里,穷,偏,远。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只有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报案的是村里的支书。

电话里,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死人了……老王家的孙子……死在狗窝里了……”

车子开不进村,停在村口的泥地上。

一下车,我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那是湿透的烂树叶、烧煤的烟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

“林队,这边。”

先到的派出所民警小赵脸色惨白,引着我们往村东头走。

一路上,不少村民探头探脑。他们眼神麻木,裹着厚厚的棉袄,揣着手,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没有悲伤,只有那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欲。

老王家是个破败的土坯院子。

院子角落里,搭着一个低矮的棚子,原本应该是用来堆柴火或者养牲口的。

此刻,棚子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我戴上脚套和手套,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警戒线。

棚子里很黑,只有一股穿堂风呜呜地吹着。

在棚子最里面的角落,有一根生锈的铁柱子。

柱子上,拴着一条只有两指宽的粗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锁在一个……“东西”的脖子上。

之所以叫它“东西”,是因为第一眼看过去,你根本无法把它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他蜷缩在潮湿的稻草堆里,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他的四肢瘦得只剩下骨头,关节大得吓人,像是一个坏掉的骷髅架子。

他的脖子上,那个沉重的铁项圈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周围是一圈发黑的化脓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粉红色的肉芽。

他就那么跪趴着,姿势怪异,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泥土。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

碗里是一坨已经冻硬了的、发霉的玉米糊糊。

“这就是……小天?”

身后的法医小刘声音发颤,手里相机的快门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说话。

我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鼻息,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徒劳。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

那种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遍了我的全身。

他死了。

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死在这个连狗都不愿意住的棚子里。

像一条被遗弃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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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谁干的?监护人呢?”

我站起身,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我嗓子发干。

“在屋里。正闹呢。”小赵指了指正屋。

还没进屋,就听见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嚎声。

“我的乖孙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堂屋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红色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和晦气。

这是死者小天的奶奶,王桂花。

那个男人是小天的亲叔叔,李强。

至于小天的父母,听说在广东打工,三年没回过家了。

“哭什么哭!警察来了!”

我看不得这虚伪的表演,厉声喝止。

王桂花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三角眼偷偷打量我。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王桂花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我的袖子,“这孩子命苦啊!他是中邪了!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啊!”

“中邪?”我冷笑一声,“中邪需要在脖子上拴铁链?中邪需要不给穿衣服扔在狗窝里?”

“那是为了他好!”

旁边的李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警官,你不了解情况。这小子脑子有病,疯得很!一放开他就到处乱跑,见人就咬,还在村里偷鸡摸狗。我们是怕他跑丢了,才把他拴起来的。”

“那为什么不给穿衣服?”

“他自己撕的!给他穿一件他撕一件!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买新衣服?”李强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乱飞。

“而且他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厌食症!”王桂花赶紧补充,“给好饭他不吃,非要吃地上的土,喝泔水桶里的水。我们是没法子啊!”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好一个“没法子”。

好一个“为他好”。

“是不是虐待,尸体会说话。”

我挥挥手,“把人带回局里询问。尸体运回去,马上进行尸检。”

03.

解剖室。

无影灯下,小天的尸体显得更加瘦小、凄惨。

经过测量,这个七岁的男孩,身高只有一米,体重……竟然只有12公斤。

12公斤。

这相当于一个两三岁孩子的体重。

这是极度重度营养不良。

“林队,你看这。”

法医小刘剪开了铁链,那个沉重的项圈被取下来。

项圈下面的皮肤已经完全溃烂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颈椎骨的轮廓。伤口里混杂着铁锈、泥土,甚至还有几只干瘪的蛆虫尸体。

“这伤口至少存在三个月以上了。也就是说,他被拴着的时间,远不止这个冬天。”

小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们继续检查。

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小天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背部有十几道条状的淤青,那是鞭打或者是皮带抽打的痕迹。

大腿内侧有几个圆形的烫伤疤,像是烟头烫的。

甚至在他的手背上,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那是成人的牙印。

“这孩子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小刘红着眼眶,手里的解剖刀都在微微颤抖。

“继续查。我要知道死因。”

我死死盯着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随着解剖刀划开胸腹腔,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开来。

不是那种常见的腐败味,而是一种……土腥味。

小天的内脏器官都已经严重萎缩。他的脂肪层几乎消失殆尽,皮下直接就是肌肉和骨骼。

当小刘切开他的胃部时。

“当啷。”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手术刀碰到硬物的声音。

我和小刘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胃壁被切开了。

没有食物残渣。

没有米饭,没有面条,甚至连那碗发霉的玉米糊糊都没有。

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胃囊里,塞满了东西。

但那不是食物。

那是满满当当的……砂石。

有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有粗糙的沙粒,还有一些未消化的干草根,以及几块破碎的塑料片。

这些东西把他的胃撑得薄如蝉翼,有的尖锐的石子甚至已经刺破了胃壁,导致了胃穿孔和腹腔感染。

“呕……”

刚才还在强忍的小刘,终于忍不住,转身冲向洗手池剧烈呕吐起来。

我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厌食症”?

这是饿疯了!

这孩子是被活活饿到极致,为了填饱肚子,只能趴在地上,像牲口一样吞食砂石和泥土!

“畜生……”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根本不是虐待致死。这是谋杀。”

04.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面对尸检结果和满身的伤痕照片,王桂花和李强依然在狡辩。

“哎哟,警察同志,那石头是他自己吃的啊!我都说了他脑子有病,拦都拦不住!”

王桂花拍着桌子喊冤,“我们给他饭吃,他不吃,非要去吃土,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身上的伤呢?烟头烫的,皮带抽的,也是他自己弄的?”我把照片摔在桌子上。

“那……那是管教!”李强梗着脖子,“小孩子不听话,打两下怎么了?农村人教育孩子不都这样吗?我也没想打死他啊!”

“管教?”

我冷笑,“用烟头烫大腿根是管教?用狗链子拴着是管教?”

“那是他偷钱!”李强眼神闪烁了一下,“对,他偷我钱!偷了好几百!我不教训他怎么行?”

“偷钱?”

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一个被拴在狗窝里的孩子,怎么偷钱?偷了钱去哪花?

“他偷了钱给谁了?”我追问。

“给……给自己买了零食吃呗!或者扔了!反正钱没了我才打他的!”李强开始语无伦次。

我感觉他在撒谎。

他在掩饰什么。

这两个人,虽然残忍、愚昧,但他们的表现太过于“理直气壮”了。仿佛虐待这个孩子,背后有着某种支撑他们这么做的逻辑。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点。

钱。

小天的父母在外面打工,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

“小天父母每个月寄多少钱?”我问。

“没……没多少。两三千吧。”王桂花眼神躲闪,“这孩子看病吃药花钱厉害,都花完了。”

“看病?去哪个医院看的?病历本呢?发票呢?”

“村……村里的赤脚医生。没发票。”

谎言。全是谎言。

我走出了审讯室,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黑夜。

直觉告诉我,这起案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就不仅仅是两个恶毒的亲戚虐待一个留守儿童。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深、更黑的理由。

05.

为了查清真相,我们连夜对雾隐村进行了走访。

村里的人很排外。面对警察的询问,大多是三缄其口。

“哎呀,那家人的事我们不清楚。”

“那孩子确实有点怪,经常半夜乱叫。”

“清官难断家务事,那是人家管孩子,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那种冷漠,像是一堵墙,把真相挡在外面。

终于,在村西头,我们找到了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叫小花。她是小天生前为数不多的玩伴。

小花躲在她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小妹妹,别怕。叔叔问你,小天哥哥平时吃什么?”

小花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吃……吃石头。”

“为什么吃石头?”

“因为……因为小天哥哥说,他不吃石头,叔叔就不给他拍视频。”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拍视频?

“拍什么视频?”我急切地问。

小花想了想:“就是叔叔拿手机对着小天哥哥,让他学狗叫,让他吃地上的泥巴。小天哥哥一边哭一边吃。叔叔就笑。”

“有时候……有时候小天哥哥不吃,叔叔就打他,说他不配合,说他不给家里赚钱。”

线索出现了。

视频。赚钱。

我立刻联想到了李强的那部手机。

在抓捕李强的时候,我们扣押了他的随身物品,其中就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

“马上回局里!让技术科解锁李强的手机!恢复所有数据!”

我扔下烟头,跳上警车。

06.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如果小花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虐待案,而是一起利用儿童进行网络乞讨、甚至诈骗的恶性案件。

“林队,解开了。”

技术员小张的声音有些发干,“数据恢复了。但是……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后台界面。账号名字叫“可怜的小天”。

视频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视频。

我点开最早的一条,是一年前。
“啪!”

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电脑屏幕都在晃动。

怒火直冲天灵盖,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聊天记录,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