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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能不能别活得像条狗。”

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父亲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簌簌地掉下来,烫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他没躲。

“你懂个屁。”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那股廉价烟草和失望混合的气味,像一张黏腻的网,把我紧紧罩住。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那张被生活啃得坑坑洼洼的脸。

可镜子里,我看到了另一张脸,二舅的脸,油光水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和怜悯。

那一天,我父亲卑微的背影,和二舅油腻的笑脸,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滚烫的、永远也凉不下来的猪油。

我发誓,我绝不会活成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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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日的下午,空气是灰尘和油烟味的混合体。

我爸李建国,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客厅间旋转。

他脸上的笑,是从褶子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讨好的热气。

被他围绕的中心,是我的二舅,王振华。

二舅陷在沙发里,身体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他呷了一口我爸泡的浓茶,咂咂嘴。

“姐夫,这茶叶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你喜欢就好。”

我爸点头哈腰,又连忙把擦得锃亮的水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坐在角落的硬板凳上,感觉屁股底下像长了刺。

我的父亲,一个退休的老工人,在他老婆的弟弟面前,活像个旧社会伺候老爷的跟班。

二舅是市里某个事业单位的科长。

一个科长。

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我爸仰着头说话。

饭桌上,二舅那张油嘴不停地喷吐着单位里的鸡毛蒜皮。

谁的儿子考上了好大学。

谁的老婆评上了职称。

我爸听得无比专注,仿佛在听什么国家大事的报告。

我只管埋头吃饭,碗里的红烧肉泛着一层厚厚的油光,让我一阵反胃。

“小默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二舅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还行。”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孩子,名牌大学毕业,在那个软件公司,是技术骨干。”

我爸抢着回答,脸上泛着骄傲的红光,那红光又立刻被谦卑的水汽给浇灭了。

“小默,跟你二舅多说说。”

二舅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年轻人,有技术好,但不能光懂技术。”

他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慢悠悠地嚼着。

“我们单位那个电脑系统,最近老出问题,找外面的人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爸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小默,你不是专家吗?快,给你二舅参谋参谋。”

我放下筷子。

“隔行如隔山,单位的系统很复杂,没看到具体情况不好说。”

我的语气很冷,像一块冰。

饭桌上的热气好像瞬间凝固了。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二舅倒是不在意,哈哈一笑。

“也是,也是,书生嘛,严谨。”

那顿饭,我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饭后,二舅挺着肚子走了。

我爸关上门,转身就冲我来了。

“你那是什么态度!”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二舅是外人吗?那是你亲二舅!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有什么不对?”

“联络感情需要把自己的脸踩在地上吗?”

我终于爆发了。

“靠本事吃饭,走到哪都饿不死,用不着去讨好谁!”

“人情世故!你懂个屁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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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气得嘴唇哆嗦,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还没在社会上栽过跟头!你不知道水有多深!”

我冷笑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坚信,能力是我唯一的通行证。

在公司,我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入职不到半年,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团队许久的数据兼容性问题。

部门主任刘主任在周会上点名表扬了我。

“小李年轻有为,是我们部门未来的希望啊!”

同事们纷纷投来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

只有张远,我的邻座,一个比我早来三年的老员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厉害啊,小默。”

他的笑容很热情,但眼睛里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我不在乎。

在这个凭代码说话的世界里,嫉妒是最无能的咆哮。

我更加埋头于工作,我相信实力就是最硬的通货。

张远开始“关心”我。

他会在刘主任路过时,大声说:“小默又在加班啊,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他也会在茶水间跟别人聊天时,“无意”中提起:“李默这人哪都好,就是太自信了,有时候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这些话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进刘主任的耳朵里。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我以为这只是职场里无伤大雅的碎嘴。

又一个周末,我爸提着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敲开了我的房门。

“小默,把这个给你二舅送去。”

“为什么?”

“上次你二舅不是帮忙问了下你表弟上学的片区嘛,虽然最后没帮上大忙,但人家费心了,咱们得去谢谢。”

我看着那两瓶酒,感觉无比刺眼。

“这种事我自己上网就能查到,犯得着欠人情吗?”

我拒绝了。

“这不是欠人情!这是亲戚间的走动!”

“我不想去。”

我把头扭向一边。

“你……”

我爸举起手,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深深的疲惫。

最后,他自己提着那两瓶沉甸甸的酒,佝偻着背,走进了暮色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丝愧疚。

我反而觉得,我守住了自己的原则。

我守住了那份可笑的、脆弱的、不合时宜的清高。

我不知道,我亲手推开的,是父亲用他弯下的脊梁,为我撑起的一把伞。

而暴雨,很快就要来了。

公司那个名叫“启明星”的核心项目,我是主负责人。

张远是副手。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代码像精密的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我沉浸在创造的快感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放松了警惕。

我没注意到,张远在我身后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也没注意到,他看我电脑屏幕的眼神,像一条寻找猎物的蛇。

在项目交付前三天,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

客户的核心数据库,在一夜之间,数据被部分篡改,部分丢失。

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这不仅仅是技术故障,这是足以让公司信誉破产、赔付天价违约金的重大事故。

刘主任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召集了所有项目组成员,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能拧出水来。

技术部门紧急排查。

所有的日志、所有的提交记录,都铁证如山地指向了最后一次修改核心模块的人。

那个人,是我。

我的账号,在两天前的凌晨三点,有过一次关键代码的提交。

正是那次提交,植入了一个隐蔽的、带有延时触发的BUG。

“李默,这是怎么回事?”

刘主任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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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那天晚上十点就回家了,我没有在凌晨三点提交过任何代码!”

“可是服务器的登录日志和代码提交记录,都显示是你的账号。”

一个技术员冷冰冰地说道。

我猛地转向张远。

“是你!一定是你!”

张远一脸震惊和受伤。

“小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同事啊!我……我还提醒过你,让你提交前一定要做数据备份的双重验证……”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无比真诚。

“你放屁!”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嫉妒我!是你陷害我!”

“够了!”

刘主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证据就摆在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对我宣判死刑的代码记录。

“公司高层震怒,客户已经发来了律师函!我必须马上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为了公司的声誉,也为了给客户一个交代,我宣布……”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即日起,将李默停职调查,准备内部通报批评,法务部会跟进,追究其个人责任。”

“追究责任”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天灵盖。

我浑身冰冷,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我完了。

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人生,我所有骄傲和信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被赶出了会议室。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鄙夷和幸灾乐祸。

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胸中翻滚。

凭什么?

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凭什么要被一个卑鄙的小人这样陷害?

凭什么刘主任那个懦夫,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我不服!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我失去了理智。

我猛地转身,冲向刘主任的办公室。

我一脚踹开门。

刘主任正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看到我,他吓了一跳。

“李默?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一步步逼近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心里清楚!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了保住你那顶破帽子,就要毁掉我一辈子吗?!”

我嘶吼着,一巴掌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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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文件和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你……你放肆!”

刘主任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但随即恼羞成怒。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保安!保安!”

他声色俱厉地吼着。

“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

我厌烦地挂断。

可它立刻又响了起来,固执得像我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我崩溃地接起电话,想冲着电话那头咆哮。

“小默。”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异常沉稳,像一块压舱石。

“别冲动,听爸说。”

“你在单位受了委屈,爸都知道了。”

“你二舅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一个老同学就在你们公司上级的集团里当个小领导,他已经把事情跟人说了。”

我愣住了。

二舅?

那个油腻的、只会在酒桌上吹牛的二舅?

“你别急,也别跟人吵,你二舅说,他那个同学已经往下打了招呼,让他们必须查清楚。”

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二舅还说……”

“李默!”

刘主任不耐烦的咆哮打断了我爸的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在我办公室里打没完了是吧!”

就在这时,刘主任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了起来。

“喂?您好您好!”

刘主任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谄媚。

“是,是,关于‘启明星’项目的事……是,我们正在处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主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