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韶关城里最尴尬的风景,就是那帮横在市区正中的高楼残躯。表面一层水泥早就给雨水泡出花来,露出来的钢筋也懒得再和谁争抢地盘,就这样挂在初夏的湿气里窥探路人的视线。楼下是新开的水果摊、炸鸡店,外卖小哥骑电瓶车穿行过马路。可你稍微停步抬头,立马明白什么叫“发展没商量,烂尾没人管”。
老韶关人嘴边的“福苑”,当年真不是盖的。松山宾馆变身港资酒店那会儿,全城都在传港老板大手笔。光装修听说都砸了几个亿,那个年头能开“早茶自助”的地儿,除了福苑还真没几家。周末一大早,广场上阿姨们拎着竹篮,边买菜边在酒店大堂门口打听今天点什么心肠最好吃。有人为一张喜宴的订桌挤破头,就是要在福苑摆一场风风光光的“百年好合”。
那些热闹,确实是真实存在过。可谁想到,市面上的风水轮流转,港商再想大干一场,把蝶峦酒店吹成下一个城市地标,却连楼都没整起来。施工的脚手架褪色几年,工地的大铁门上贴的临时公告也早就晒没了字。那几年楼顶还偶尔有保安值着夜,慢慢也没人来了,野猫钻进门厅打地铺,玻璃窗洞“通风透光”,一年比一年荒凉。
标志性的词汇变成了两个——“烂尾”。真正的告别没敲锣打鼓,就在一场工地会议后悄悄定下。剩下的,就是城管偶尔巡逻,环卫工清扫门口小广告。居民区对面还热热闹闹,大孙子考上了大学准备外出,小商铺老板娘嫌氛围不好,总拿这几栋空楼说事儿,“噎得慌,晦气”。
挺滑稽的。你看看,多新奇的词,“城市疤痕”。一边高楼还存着当年的“发大财”梦想,一边周围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把它当笑柄。可有谁记得,这地头最贵的粤菜,最早一批升降电梯,头牌婚礼摄影都是在这儿抢先用上的?
时代啊,不等人。资本退场后,大城市的脸面爱谁谁。就看谁扛得住,谁就留下痕迹。楼里失业的小哥曾试着投简历,“搞开发的,不玩了”。买房的后来还追问过开发商有没有后续,“你们说好的景观天台去哪儿了?”可得到的答复,无非打太极,推一天是一天。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这些“遗址”式的见证。它们什么都不做,靠一身灰尘和杂草,反倒兜得住一个城市往日无数梦想。哪怕结局就像笑话,这块地皮不卖,口头协议到头了也没人出面。每年冬天台风来,大楼只多了几道裂缝,依旧挺拔着迎新年。等哪天城市政策一换,有人盘活这厢,或许又变一场大戏。
生活嘛,谁都不是编剧。轮到你记不记得,生活过的那些味道,有没有在残破的混凝土缝里发芽?
很难。
聊到这,你心里是不是也冒出某个老地方的影子?来不来,下面晒晒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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