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度”四个字一出现，南京人就知道，这不是手机里的数字，是电动车座垫传来的电击感。1月4日清晨，跨年夜那场雪留下的冰碴子还卡在马路牙子缝里，像没撕干净的创可贴，风一掀，直接往脖子里灌冰丝。
苏北更惨。淮安西到盱眙那段G25长深，限速60，大客车和拉危化品的老哥们被直接劝返——不是路政矫情，昨晚一辆拉豆油的重卡就在桥面上扭秧歌，车头横过来把三条车道当成溜冰场，清障车拖了四十分钟，司机下来时腿还在打摆子。现场的老交警说，桥面温度比路面低两度，黑冰不声不响，一脚刹车就能让人原地调头，比酒驾还邪性。
可南边的苏州人已经盘算着晒被子。同一条省界，南边最高6℃，北边3℃，隔着一条淮河，像两个季节。最魔幻的是无锡太湖边，老爷子们穿着羽绒服支钓箱，湖心结着碎冰，岸边柳枝却泛着青——寒潮的尾巴扫到这里，力道只剩一声叹息。
气象台说5号气温要抬到8℃，听起来像春天敲门，可别高兴太早。去年也是这个节奏，回温两天接着一盆冷水，水管爆了三千多户。物业群里流传一张图：把旧毛衣剪一段套在水表上，再裹层保鲜膜，比淘宝买的保温棉靠谱。别笑，这是血与泪的民间智慧，比预警短信还准。
高速上撒盐的工人三班倒，一辆皮卡后斗装着融雪剂和方便面，凌晨两点停在服务区，泡面的热气刚冒出来就结成白霜。他们管这叫“白色夜宵”，吃着吃着睫毛就白了。导航软件把他们的车速标成绿点，像雪夜里移动的火柴头，一路点燃回家的车灯。
6号真正回暖，气象台用词谨慎——“冰冻基本解除”。基本这个词就很有余地，像医生告诉你“基本没事”，但你还是忍不住摸两下肋骨确认。建议早上出门的打工人提前五分钟，先伸脚试探地面，再决定是走路还是溜路；电动车党请把座垫换成毛绒款，否则屁股会收到一份-2℃的早安吻。
至于想追象限仪流星雨的，省省吧。月光太亮，城市灯更亮，流星得排号才能被看见。不如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除了早高峰的薄冰和老板的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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