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厂夜班,机器嗡嗡响,高曙光把刚吹好的玻璃泡往冷水里一浸,“呲啦”一声白雾冲脸,像极了他后来拍戏杀青时那口长叹——烫手的日子瞬间凉了。当时没人信,这个每天灰头土脸的学徒,真能凭一句“你长得上镜”去考表演系,可他就把夜班补贴攒下来,买了张去上海的车票,硬是把工人证换成了上戏学生证。那年他21岁,班里最小的小鲜肉18岁,他算“老腊肉”,却啃书啃得最狠,台词课熄灯后还蹲在走廊,拿打火机照着剧本背,火苗一跳一跳,像给他日后角色里那些暗流提前点了个灯。

出道后,导演先把他往“西装暴徒”里塞:笔挺大衣、金丝眼镜、出轨or被出轨,都市情感剧里一露面,观众就自动给他贴“有钱坏老公”标签。他倒也受用,毕竟片酬能换奶粉钱。可演到第七个同款角色,他半夜回家,对着镜子把领带往下一扯,忽然觉得勒脖子——原来腻的不是观众,是自己。第二天,他跑去跟制片商量:“这回能演警察吗?不要耍帅,要那种眼袋掉到裤腰带的。”于是有了《缉毒警察》里那个被毒贩逼到绝境的老刑警,一场雨夜追凶,他真摔进泥坑,膝盖磕碎半块三角骨,导演喊咔,他还趴水里找感觉,说“疼得刚好,角色更真”。从那以后,谁再说他只能演精英,他就把伤疤亮出来:“要不要看看警察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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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真正把他当“爹”,是《庆余年》里的范建。原著党起初担心:这角色太温,容易脸谱化。他倒好,把“温”煮成老火汤:第一场家宴,他看范闲那眼神,先飘三分顾忌,再落五分宠溺,最后剩两分“我对不起你娘”的隐痛,层层叠在鱼尾纹里。到第二季,他一句“我儿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了我顶着”,弹幕直接刷屏“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爹”。可没人知道,拍这场戏前夜,他刚跟远在国外的女儿视频完,女儿一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让他哭得跟水龙头似的,第二天眼泡还肿,导演说正好,父爱从来都带着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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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剧《凤凰台上》里,他演反派凌雪峰,进宫教书是假,篡权是真。定妆照一出来,网友笑:“范建黑化了?”他刷着评论乐,转头跟剧组要求:给凌雪峰加一场“深夜拆女儿送的香囊”——一边嗅着干花,一边把篡位诏书压进抽屉。播出后,这场戏没台词,却冲上热搜,标题叫“坏人也想家”。有人夸他“洗白”,他摇头:“坏人本来就不是脸谱,他也配拥有软肋。”一句话,把非黑即白的爽剧逻辑撕了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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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拍戏,他依旧保持灯泡厂习惯——提前两小时到片场,把道具一件件摸熟,像当年检查灯泡钨丝有没有断。年轻演员问他秘诀,他说得朴实:“把角色当玻璃泡,先烧热,再骤冷,裂缝自然就出来了,那就是人心。”说完撸起裤腿,膝盖上那块旧疤还在,像一枚小小的勋章,提醒他:从工人到戏骨,没有一步是废的,每一次“呲啦”作响的淬火,都让后面的光更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