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拉各斯,取款机前排了七十多人,夜色还在,断电的城区不到三公里外,一座天然气发电厂闲着八成产能,这条线把尼日利亚GDP前三和停电的蜡烛摊子绑在一起,谁都跑不掉
2亿人口,却只有4000万张活跃银行卡,电子支付量去年暴涨150%,原因不是科技腾飞,而是现金短缺,央行油气收入锐减,三个月外汇储备跌破340亿美元,街面上最大面额1000奈拉只值14元人民币,收银员懒得找零,扫码枪成救命稻草
油还在地下,钱却飞了,06年日产225万桶,现在掉到133万桶,国际油价70美元一桶,理论年收入340亿美元,真到手的不足240亿,因为偷油,一条40公里长的输油管每晚被人开7个口子,国家安全部统计,去年被盗原油占产量25%,官方修复速度永远追不上割管速度,油井像无盖的钱罐,谁都敢伸手
财政靠石油占比80%,炼油能力却长期不足,两座炼油厂年检修时间超180天,结果是出口原油进口汽油,一升油价340奈拉,黑市480奈拉,报纸评论一句话火遍推特,油浇到车里,火烧在钱包里
学校没电,课本印不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数据,尼日利亚10到17岁在校率64%,两成孩子白天卖电话卡晚上学编程,网吧24小时柴油发电,1小时网费200奈拉,老师工资月合100美元,行业专家说知识经济正在起飞,网民在社交平台回一句,先请国家把电点亮
世界银行评估,电力短缺每年让尼日利亚经济损失290亿美元,差不多是全国财政收入的一半,可国家电网企业账面亏损年年扩大,私营柴油机市场却年销售70亿美元,柴油一升700奈拉,发一度电成本2元人民币,企业咬牙接着烧,因为断电一天就会亏掉全部订单
为什么不修电网,一句话,钱没了,2020年起,联邦政府偿债利息支出占公共收入92%,债券收益率攀上13%,外资电站项目停摆13个,世界银行曾批出7亿美元电网贷款,因配套资金不到位冻结到账,项目经理在年度报告里写着同一句理由,政府缺钱
再看现金流,两大出口港口油轮趴着,内陆装船点被关停,海关数据,去年9月进口小麦60万吨,花了2。6亿美元,同月教育类服务进口2亿美元,留学生人均汇款比国家人均GDP高七倍,所以街头会出现荒诞画面,手机银行页面跳出交易成功,超市货架却是空的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今年尼日利亚通胀率22%,民间统计接近35%,一包面粉400奈拉涨到600奈拉只用四个月,裁缝开价不敢写在布告板,写了明天就得撕,物价部门只公布基准篮子,不公布篮子里到底有多少葱
对比隔壁加纳,人口3200万,石油依赖度不到15%,去年经济增速3。6%,通胀15%,两国同处西非,同吃大西洋风暴,同样欠世行的钱,加纳还能在国际市场发债,尼日利亚却连石油担保贷款都要贴息,这个差距落在灯泡上,家庭年均用电量加纳比尼日利亚高出65%
当年军政府倒台,改革白皮书写着五句话,扩大非油产业,上马电网,培育制造业,现在25年过去,制造业占GDP比重从7%掉到6%,电力缺口从2000兆瓦涨到6500兆瓦,只是GDP总量在膨胀,缺口绝对值跟着飞涨,十年修了一万公里光纤,修高压线路不到两千公里,结果是4G信号满格,手机却没电
最讽刺的是,拉各斯证券交易所有46家公司半数利润来自电信和金融服务,这两个行业用电只占全国5%,真正吃电的炼钢厂水泥厂,要么搬去埃及摩洛哥,要么砍产,钢筋进口量五年翻番,房地产成本被推上天,城市边缘成片未封顶楼盘被称为水泥森林
外交部长对记者说,尼日利亚需要新能源革命,数据却显示全国太阳能装机不到500兆瓦,只占总发电量1%,当国外基金会愿意提供贴息贷款建设光伏农场,地方政府先问能提成多少,合同就搁浅,一切又回到老问题,钱从油井来,油井漏了,所有东西都漏
此刻拉各斯取款机排队还在延长,队伍尽头有人卖充电宝,一小时20奈拉,喧闹里依旧有人讨论下周的比特币行情,似乎互联网金融能救一切,可统计局数字写得冷冰冰,全国可支配收入增长率2%,人口增长率2。6%,经济跟不上婴儿的速度,再智能的手机也无法下载电力
尼日利亚还有多少时间把命运从油井上拽下来,这道算式只剩最后一项未知,未来的答案藏在下一次停电和下一桶原油产量之中,你觉得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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