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真的太难了。楼下有个大哥，今年56岁了，没有学历，没有技术，从年轻时就开始干零活，也尝试着自己干点什么，他买过菜，由于嘴不会说，实在，一个多月也没挣钱还赔钱，他又出摊卖水果，由于不懂行情，有的水果没有卖掉就烂了，也没挣到钱

大哥两口子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媳妇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儿子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干零活就是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或者去小区里帮人扛家具，一天挣个百八十块，遇上刮风下雨没活干，就只能在家啃馒头。他总说，等攒够了钱，就盘个小门面，不用再风吹日晒，可这点念想，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那次买菜，他凌晨三点就骑着三轮车去批发市场，天黑路滑，摔了一跤，一筐西红柿摔得稀烂，他蹲在地上捡，捡着捡着就红了眼眶。拉回来的菜，他都挑最好的摆着，别人卖三块，他卖两块五，顾客讨价还价，他嘴笨，只会说“不能再便宜了，我进价就高”，不像别的摊主能说会道，把顾客哄得开开心心。有时候看老人小孩来买菜，他还会多给一把小葱，一来二去，本钱都快收不回来了。媳妇劝他涨点价，他摇摇头，说都是街坊邻居，赚点辛苦钱就行。

卖水果的时候，他听人说榴莲利润高，咬牙进了两个，摆在摊子最显眼的地方。谁知道那阵子天气热，榴莲放了两天就裂开了口子，散着酒味，根本没人买。他心疼得直跺脚，晚上收摊的时候，把烂掉的榴莲扔进垃圾桶，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后来他学乖了，只进些常见的苹果梨桃，可还是赶不上行情，别人都进新品种，他守着老品种，顾客看都不看。

前阵子，小区里招保洁，一个月两千八，不包吃住，他赶紧去报了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扫完小区扫楼道，中午就蹲在树荫下啃自带的馒头，就着咸菜。有次我碰见他，他正弯腰捡地上的烟头，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摆摆手说不用，又不好意思地接了，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他跟我念叨，说儿子暑假要回来，想给他买件新衣服，还想带媳妇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说这辈子没本事，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啥好。

那天傍晚，我看见他推着保洁车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脚步很慢，却很稳，好像每一步都踩着沉甸甸的日子。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扛着生活的重担，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只有咬着牙的坚持。晚风一吹，带来了楼下饭菜的香味，不知道大哥回家，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