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春风语录

“没感觉了。”

这三个字我说得轻飘飘,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七年婚姻,最后就剩下这么一句解释。

她没哭没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我搬出去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我刚脱下的拖鞋。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是挥挥手,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还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新生活开始得比想象中容易。

自由像久违的氧气,我大口呼吸着。

不用再报备行程,不用记得纪念日,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喜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以为这就是我要的——直到那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我去原来的家取剩下的东西。敲门时心里还在盘算晚上去哪吃饭。

门开了,她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在做馒头,你以前爱吃的”,她侧身让我进来,语气平常得像我只是下班回家。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客厅多了几盆绿植,长得正好。

我匆匆收拾着书架上的书,她继续在厨房忙活。

阳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有面粉和酵母的香气。

“最近怎么样?”我问得客套。

“挺好”她背对着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学会了做三种馒头,还报名了烘焙班。”

我有点意外。

本以为她会憔悴,会消沉,会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可她的背影挺得笔直,甚至比我在家时更显精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我准备离开。

她擦了擦手,说:“等等,这笼馒头快好了,你带几个走吧。”

蒸锅冒着白汽,噗噗作响。

她关掉火,等了几分钟,掀开锅盖。

一团白雾腾起,香气四溢。

她小心地取出馒头,放在盘子里,转过头问我:“要现在吃一个吗?刚出锅的最香。”

就在这时,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苦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放松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容。

嘴角上扬,眼角泛起细纹,整张脸明亮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此刻的满足和平静。

我像被什么击中了。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厨房,她第一次尝试做馒头,结果蒸出了一锅死面疙瘩

我们对着那锅“石头”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她不服气,一遍遍练习,直到蒸出的馒头白白胖胖。

那时候她的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原来她还会这样笑。

原来没有我,她还是会这样笑。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缓缓收紧。

那些我说“没感觉”的日日夜夜,那些我认为已经消失的情感,原来只是沉睡了。

此刻它们全部苏醒,化作无数细针,扎进每一寸血肉。

我曾经以为,“没感觉”是因为生活太平淡。

直到此刻才明白,最珍贵的感觉,就藏在那些最平淡的日常里——早晨同步的闹钟,下班后亮着的灯,雨天撑过来的伞,还有一笼刚出锅的馒头。

可是太迟了。

她已经在我说的“没感觉”里,找到了新的感觉。

在我逃离的平淡里,重建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个笑容不是给我的,是给她自己的,给新生活的,给一笼成功馒头的。

我接过袋子,馒头还温热着。

“谢谢。”我说。

“路上小心。”她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手里提着几个馒头,心里空了一大块。

原来心碎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某个平常午后,看见曾经属于你的笑容,终于不再为你绽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不锈钢墙壁映出一张模糊的脸,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悄无声息,却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