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挂断，微信就响了。
"我打车去公司花了60，车费快转我。"
我盯着王晓雯发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
明明昨天晚上就告诉她，今天有事要请假，不能送她上班。她还是理直气壮地打电话催我，挂了电话又发消息要车费。
这女人，真把我当什么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我必须去医院陪她做检查。
但王晓雯显然不这么想。
01
三个月前，王晓雯刚入职的时候，我确实帮过她几次。
那天下班时间，她在公司门口左顾右盼，一副着急的样子。我刚好路过，她主动搭话："师兄，你也是往东边走吗？"
我点点头，她立刻露出笑容："太好了，我刚来对路线不熟，能不能蹭个车？"
看她是新人，我就答应了。一路上她很健谈，说自己刚从外地来，对这边不熟悉，还夸我人好。
第二天，她又在门口等着。"师兄，今天还能蹭车吗？"
第三天，第四天，她都在那里等着。
我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但想着同事一场，举手之劳，也就没说什么。
直到一个月后，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已经完全把蹭车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开始在办公室里跟其他同事说："等下陈宇送我回去。"
02
事情的转折点是上个月的那次聚餐。
部门聚餐结束后，王晓雯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陈宇人真好，天天送我上下班，比我前男友还贴心。"她对着桌上的同事大声说道。
同事们都看向我，眼神暧昧。我赶紧解释："就是顺路而已。"
王晓雯却不依不饶："哎呀，你就别谦虚了。这么长时间了，风雨无阻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经理在一旁笑着说："小陈，你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啊？"
我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不是的，真的只是顺路。"
但王晓雯的话已经传开了，第二天办公室里就有同事开始八卦，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找到王晓雯，想跟她说清楚："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说？同事们都误会了。"
她眨眨眼："误会什么？我只是感谢你啊。再说，人家也没说错什么。"
03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开始提各种要求。
"陈宇，今天我要去商场买东西，你能不能送我去？"
"陈宇，明天我约了朋友，你能早点接我吗？"
"陈宇，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借我点油费？"
每次我想拒绝，她就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我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不帮我吗？"
更过分的是，她开始在我面前抱怨其他同事："张姐真小气，就借个充电宝都不愿意。""小李太自私了，拼个团购都不叫我。"
然后话锋一转："还是你最好了，什么都愿意帮我。"
我开始明白，她这是在道德绑架我。但每次想说出口的拒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下不为例啊。"
04
上周五，事情彻底爆发了。
那天我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谈，下班比较晚。王晓雯一直在公司等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怎么这么晚？我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我解释了情况，她却不听："你就不能跟客户说改天吗？让我一个女孩子等这么久。"
"那你可以先走啊，打车或者坐地铁都行。"
她瞪大眼睛："你让我打车？你知道打车多贵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可是我真的有工作要忙。"
"工作重要还是朋友重要？"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只能妥协："好好好，我们走。"
路上她还在抱怨："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以前追女孩子的时候多殷勤，现在就开始嫌麻烦了。"
"我们什么时候..."我想解释，但她打断了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嫌我麻烦吗？"
05
昨天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心要结束这种情况。
母亲的病情检查结果出来了，需要马上住院治疗，我必须请假陪护。
我给王晓雯发了消息："明天我有急事要请假，不能送你上班了。"
她秒回："什么急事比送我上班还重要？"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妈妈生病了，要住院。"
"那你送完我再去医院不行吗？反正医院24小时都开着。"
我彻底无语了："我需要一早就去办住院手续。"
"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
"不是不愿意，是真的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朋友还重要？你变了，陈宇，你真的变了。"
我关了手机，不想再争论。
今天一早，她果然打电话催我，我只能挂断。没想到她又发了那条要车费的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手机又响了，是她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接通视频，看到她坐在出租车里，脸色铁青："陈宇，你什么意思？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
"别找借口！"她打断我，"我现在在车上，已经花了60块钱了。你马上把钱转给我，不然我们就..."
她的话音突然停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视频里的我身后，整个人愣住了。
06
王晓雯透过视频看到的，是我身后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母亲。
母亲昨晚病情突然恶化，凌晨就被送进了急救室。我从昨晚就一直在医院，衣服都没有换。
"陈宇，这是..."王晓雯的声音小了下来。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去看母亲。医生刚刚说，母亲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费用至少需要二十万。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握着母亲瘦弱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母亲虚弱地说："宇儿，妈妈拖累你了。"
"别说这些，您是我妈妈，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视频里的王晓雯一直没有挂断，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陈宇，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病得这么严重。"
我看了她一眼："现在你知道了，还要那60块钱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要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忍不住问道，"如果我妈妈没有生病，你就有理由一直这样吗？"
07
王晓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陈宇，能见个面吗？我有话跟你说。"
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给阿姨带了点粥。"她小声说。
我接过保温盒，没有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开口道："陈宇，这三个月来，我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我转头看她，等她继续说。
"我知道你只是出于好心帮我，但我却把这种帮助当成了理所当然。更过分的是，我还在同事面前那样说，让你难堪。"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我刚来这个城市，没有朋友，看到你这么好心，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可是这不是理由。"我说。
"我知道。"她点点头，"我一直以为，只要撒娇，男生就会心软。我妈妈从小就这么教我的，说女孩子要会撒娇，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她苦笑了一下："但我忘了，帮助应该是相互的，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说的话是真心的。
"陈宇，从明天开始，我自己上下班。不会再麻烦你了。"
08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一周后，我回到公司上班，发现王晓雯确实没有再找我蹭车。每天她都是坐地铁上下班，偶尔遇到我们还会主动打招呼，但不再有那种理所当然的要求。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开始主动帮助其他同事。张姐的充电宝没电了，她主动借给张姐自己的；小李买团购缺人，她主动参加；新来的实习生不熟悉业务，她耐心地教。
一个月后的部门聚餐上，李经理表扬了她："小王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很有团队精神。"
散场后，我和她一起走到地铁站。
"陈宇，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直接拒绝我，而是用那种方式让我看清了自己。"她认真地说，"如果你当时直接骂我或者举报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反思。"
我摇摇头："其实我也有问题，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
"不，是我的问题。"她说，"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朋友关系应该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地铁来了，她向我挥挥手："再见，陈宇。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帮帮你。"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里，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成年人应有的相处方式。
三个月后，母亲出院了。她坚持要去公司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正好碰到了王晓雯。
"阿姨，您身体好了？"王晓雯关切地问。
"好多了，谢谢那天的粥，很香。"母亲笑着说。
"应该的。"王晓雯有些不好意思，"陈宇是个好人，您教子有方。"
回家的路上，母亲说："这个女孩子不错，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点点头，心里也这么觉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应该这样吧——有界限，有温度，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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