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的宝贝孙子考上211了！"奶奶激动地擦着眼泪，"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爷爷更是兴奋得整夜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我说："走，爷爷奶奶带你去旅游，庆祝一下！"
我们选择了云南，那里有爷爷年轻时当兵的回忆。三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爷爷奶奶比我还兴奋，每天起得比鸡早。
可是第四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酒店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爷爷奶奶的床铺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01
三个月前，我还在为高考焦虑得睡不着觉。
那时候每天晚上十一点回到家，爷爷奶奶总是会在客厅等我，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夜宵。
"再累也要吃点东西。"奶奶心疼地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爷爷总是默默地陪在旁边，时不时给我削个苹果，或者倒杯牛奶。他话不多，但眼神里满含着期待。
"你爸妈那么忙，也就我们两个老家伙能陪陪你了。"奶奶叹了口气。
确实，爸妈的生意越做越大，一年到头基本见不到人影。家里的一切都是爷爷奶奶在操持，包括我的学习和生活。
高考前一个月，我压力大到想要放弃。
那天晚上我哭着跟奶奶说："万一考不好怎么办？万一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怎么办？"
奶奶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不管你考得怎么样，在我们心里你都是最好的孩子。"
爷爷也点点头："成绩不重要，健康快乐才重要。"
可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希望我能考好的。爷爷年轻时条件不好，只读到小学就出来当兵了。奶奶也是，为了养家早早就辍学了。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考试那两天，爷爷奶奶比我还紧张，在考点外面顶着大太阳等了整整六个小时。
02
分数出来的那天，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627分！"我冲到客厅大喊，"我考了627分！"
爷爷奶奶先是愣住了，然后奶奶开始哭，爷爷的眼眶也红了。
"真的吗？真的吗？"奶奶颤抖着手接过我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成绩，"627分，能上好大学吗？"
我查了查分数线，激动地说："能上211！绝对没问题！"
那一瞬间，我看到爷爷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个在我印象中从来不哭的硬汉，为了我的成绩流下了眼泪。
"我马上给你大伯打电话！"奶奶兴奋得像个孩子，"还要告诉你三姑，告诉所有人！"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亲戚朋友们纷纷上门祝贺，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们就知道他能行！"奶奶逢人就夸，那自豪的样子让我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填志愿的时候，爷爷特别认真地和我讨论每一个选择。
"要选离家近点的学校吗？"他问，"这样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我摇摇头："爷爷，我想去北京，那里的大学更好。"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你去哪里我们都支持你。"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我们家的好消息。
03
"我们去旅游吧！"爷爷突然提议，"庆祝我孙子考上大学！"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很惊讶。爷爷奶奶这辈子最远只去过省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旅游。
"你们年纪大了，路上会不会太累？"我担心地问。
"不累！"奶奶拍着胸脯说，"为了庆祝你考上大学，再累也值得！"
爷爷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我年轻的时候在云南当过兵，一直想再回去看看，这次正好一起去！"
于是我们三个人开始规划这次特别的旅游。爷爷买了一堆旅游攻略，每天晚上都在研究路线。
"我们去大理，去丽江，还要去昆明！"他指着地图说，"这些地方我都想带你去看看。"
奶奶也开始准备行李，把我们的衣服洗了又洗，折了又折。
"第一次带孙子出远门，一定要准备周全。"她嘴里念叨着，脸上满是幸福。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明天就要出发了，激动吗？"奶奶问我。
"激动！"我点点头，"谢谢爷爷奶奶陪我庆祝。"
爷爷拍拍我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我们的好孙子。"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04
云南的风景确实很美，但更美的是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
第一天我们去了大理古城，爷爷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拉着我和奶奶到处拍照。
"这里变化真大！"他感慨地说，"以前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商店。"
奶奶买了一条围巾，说是要留作纪念。她戴着围巾在洱海边拍照，笑得特别开心。
第二天我们去了丽江，那里的夜景让爷爷奶奶看得目不转睛。
"真漂亮！"奶奶拉着我的手，"我们家小宝以后上了大学，也要经常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爷爷点点头："见识多了，人就有出息了。"
第三天我们去爬了玉龙雪山，虽然有些累，但爷爷奶奶坚持要爬到观景台。
"这么美的风景，不亲眼看看怎么行？"爷爷气喘吁吁地说。
到了山顶，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拍合影。那张照片后来成了我最珍贵的回忆。
晚上回到酒店，我们累得倒头就睡。
"明天我们去昆明，"爷爷在睡前说，"那里有我以前的老战友。"
可是第四天早上醒来，爷爷奶奶却不见了。
05
我以为他们是出去买早餐了，就在房间里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来。我开始有些担心，给爷爷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
奶奶的手机也在，连充电器都没拔。
我穿上衣服跑到酒店前台："请问你们看到我爷爷奶奶了吗？两个老人，昨天和我一起登记入住的。"
前台小姐摇摇头："没有看到，他们多久没回来了？"
"从早上开始就不见了。"我急得快哭了。
"要不要报警？"前台小姐建议。
我正犹豫着，突然想起应该看看堂哥的朋友圈，也许家里有什么情况。
打开微信，堂哥昨天晚上发的那条朋友圈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朋友圈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酒店大厅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06
"爷爷奶奶走了，昨天下午在医院，很安详。"
堂哥的朋友圈配了一张黑白照片，是爷爷奶奶年轻时的合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今天上午出殡，家里人都到了，就差小明了。"
我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机屏幕都快握不住了。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聊天，还在计划今天的行程。
我疯狂地翻着其他亲戚的朋友圈，大伯的、三姑的、二叔的，所有人都在发同样的消息。
"两位老人家走得很突然，下午在医院检查时心脏病发作。"
"家里正在准备后事，希望大家都能来送送两位老人。"
我的腿软得站不住了，瘫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和爷爷奶奶在一起，我们明明刚刚还在旅游！
拿起手机给堂哥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小明！你终于打电话了！"堂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在哪里？爷爷奶奶已经走了，你快回来啊！"
"不可能！"我大声喊道，"我和爷爷奶奶在云南旅游，他们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小明，你在说什么？爷爷奶奶三天前就住院了，昨天下午就走了。你一直在家里发呆，什么云南旅游？"
07
堂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我冲回房间，仔细看着这个"我们"住了三天的酒店房间。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的痕迹，桌上只有一份早餐，行李箱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衣服。
那些合影呢？我翻开手机相册，那些在大理、丽江拍的照片全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自拍。
我坐在床边，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三天前的那个下午，爷爷奶奶确实是去医院检查了。我在家里等他们回来一起吃晚饭，却等来了大伯打来的电话。
"小明，爷爷奶奶在医院出事了，你快过来！"
我赶到医院时，他们已经躺在急救室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说是突发心脏病，两个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了。
那三天我一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相信爷爷奶奶真的离开了。于是我的大脑为我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境——我们一起去云南旅游，一起庆祝我考上大学。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
爷爷奶奶永远不会知道我被哪所大学录取了，永远不能看到我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天了。
08
我买了最早的航班回到家。
葬礼已经结束了，家里空荡荡的，充满了压抑的气氛。亲戚们都在忙着处理后事，看到我回来，都红着眼眶过来安慰我。
"小明，你要坚强一点。"三姑抱着我说，"爷爷奶奶最疼你了，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走到爷爷奶奶的房间，他们的遗像就放在床头。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就像那个"梦境"里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是奶奶的字迹："给小明的大学学费。"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还有一张纸条：
"我的好孙子，奶奶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这些钱是我和你爷爷攒了好多年的，希望能帮到你。我们可能看不到你毕业的那一天了，但我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要好好读书，要健康快乐，这是爷爷奶奶最大的心愿。"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一直瞒着我，怕影响我高考。
原来他们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我的学费。
原来他们对我的爱，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和无私。
一个月后，我拿着这笔钱和录取通知书，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就像那个美好的"云南之旅"一样。虽然那只是一个梦，但爷爷奶奶对我的爱却是真实的，永恒的。
我会带着他们的爱和期望，在人生的路上勇敢地走下去。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会在天上看着我，为我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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