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三,你签个字吧。”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屋子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个个脸上都挂着“为你着想”的恳切表情。
“你一个人,带着20万养老,我们不放心。这钱,放我这儿,我每个月给你一千五当生活费,保证你安度晚年。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是啊三哥,二大爷办事最稳妥了!”
“你就听大家的吧,别犯糊涂!”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份协议,笑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签字的时候,我却从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我的老年手机。
01.
赵建国今年五十八,在城里漂了半辈子。
他在建筑工地上扛过水泥,在小饭馆里刷过盘子,后来跟着一个装修队学了手艺,靠着踏实肯干,总算在城里扎下了根,买了一套六十平的老破小。
老伴前些年走了,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的大城市发展,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诺大的城市,赵建国活成了一座孤岛。
直到半年前,他那片老城区,终于迎来了拆迁。
经过几轮拉锯战,他那套不起眼的六十平米老破小,最终换来了八百万的现金补偿和一套安置房的指标。
拿到银行卡的那天,赵建国一夜没睡。
他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的“0”,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真实感。
他想,自己这辈子,苦也吃够了,累也受够了,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修好自家的老宅子,养几只鸡,种一片菜,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儿子很支持他,说只要他高兴就好。
于是,赵建国揣着那张装着巨款的银行卡,回到了离别三十多年的老家——赵家峪。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人却不完全是那些人了。
他花了几万块,请人把自家的老宅子翻修一新,白墙黑瓦,收拾得干净利落。
村里人看着他这个“荣归故里”的城里人,都客气又疏远。
直到村口开小卖部的堂弟媳妇,拐弯抹角地问起他拆迁的事。
赵建国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旱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苦。
“别提了,那破房子,总共就赔了20万。还不够我这修房子的钱呢。”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几个闲聊的妇人听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
“20万?城里拆迁就给这么点?”
“哎哟,那可真亏了。”
赵建国只是摆摆手,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知道,用不了一个下午,全村人都会知道,他赵建国,是个揣着20万回村养老的“落魄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02.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上门的,是他的亲妹妹,赵建红。
赵建红提着一篮子鸡蛋,一进门就唉声叹气。
“哥,我听说了,怎么就赔了那么点钱啊?你也太老实了,肯定是被他们给坑了!”
赵建国给她倒了杯水,苦笑着说:“没办法,人家说了算。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赵建红试探着问,“这20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一个人拿着,可得计划好了花。”
“能怎么办,省着点花呗,够我活到入土就行了。”
赵建红眼珠子转了转,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哥,我跟你说个事。我家小军,谈了个对象,准备年底结婚,可这彩礼还差五万块钱。你看……你这钱反正也存着,能不能先借给我?等他俩结了婚,我们俩口子打工,保证两年内还你!”
来了。
赵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建红啊,不是哥不帮你。我这钱,是我的养老本,保命钱,一分都动不得。万一我哪天生个病,动个手术,没钱,那不就只能等死了吗?”
“哎呀哥,你怎么能这么想!”赵建红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我们是亲兄妹!我还能赖你钱不成?再说了,你真要病了,我们能不管你?”
“亲兄弟,明算账。这钱,真不能动。”赵建国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赵建红看借钱无望,脸上的热情立刻褪得一干二净。她把那篮子鸡蛋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来。
“行,哥,你够狠心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钱比亲情重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建国看着她的背影,拿起一个鸡蛋,对着阳光看了看。
嘿,全是些快孵出小鸡的毛鸡蛋。
03.
妹妹走了,侄子又来了。
是赵建国大哥家的儿子,赵大宝。
大宝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开着一辆二手五菱宏光,在村里也算是个“能人”。
他不像他姑姑那么直接,而是提了两瓶好酒,一整条好烟,进门就“三叔、三叔”叫得亲热。
两人在院子里摆开小桌,喝了起来。
三杯酒下肚,大宝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三叔,我听说你那拆迁款,就给了20万?”
“嗯。”赵建国点点头。
“太少了,真是太少了。”大宝一脸的愤愤不平,“不过您也别愁。钱少,有钱少的活法。您现在一个人,这钱放手里,其实不安全。”
“哦?怎么说?”赵建国饶有兴致地问。
“您想啊,现在这社会,骗子那么多,专门盯着你们这些老年人骗。再说了,钱放银行,那点利息,还不够通货膨胀的呢。”
大宝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说:“三叔,我这有个发财的路子。我朋友在搞一个什么‘新能源共享’项目,投十万,一年保底分红两万!好多人都投了,稳赚不赔!您这20万,投进去,一年就是四万块的利息!比您存银行强多了!”
赵建国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地嚼着。
“大宝啊,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大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三叔,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为您好吗?”
“为我好,就是让我把保命钱,投到你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项目里去?”赵建国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那个超市,最近生意不好做吧?是不是欠了供货商不少钱,急着拆东墙补西墙啊?”
赵大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三叔,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叔,我……”
“酒喝完了,烟你拿回去吧。”赵建国站起身,“以后这种‘好事’,别再找我了。我胆小,怕被骗。”
赵大宝灰溜溜地走了,连那两条烟都没好意思再拿。
赵建国看着他开着五菱宏光卷起一阵尘土远去,摇了摇头。
这才第二天,牛鬼蛇神,就都开始冒头了。
04.
接下来的两天,赵建国的老宅子,成了村里的“热门景点”。
三婶过来说她孙子要上重点高中,差三万块的“择校费”。
五叔跑来说他想翻新鱼塘,想“无息借贷”八万块。
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侄,都找上门来,说自己看中了一个手机,差两千块钱。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亲情”和“为了你好”的面具。
每个人被拒绝后,都露出了怨恨和鄙夷的嘴脸。
“真是为富不仁,守着点钱,跟守着命根子一样。”
“死脑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白瞎了我们当他是亲戚,算是看透了。”
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在村子里迅速传开。赵建国,从一个值得同情的“落魄户”,转眼间,就成了一个自私、冷血、一毛不拔的“守财奴”。
赵建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依旧每天早起,给院子里的菜浇浇水,然后搬个马扎,坐在大门口,看着村里人来人往,看着他们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觉得,这比城里的电视节目,可有意思多了。
他知道,这些小打小闹,都只是前菜。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果然,第五天,好戏开场了。
那天下午,赵建国正在院子里打盹,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领头的,是他的二大爷。
二大爷当了三十年的村长,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在村里,在家族里,依旧是说一不二的权威。
他身后,跟着赵建国的妹妹赵建红、侄子赵大宝,还有其他几个沾亲带故的长辈,浩浩荡荡,足有七八个人。
这阵仗,不像是来串门,倒像是来“三堂会审”的。
“老三,睡着呢?”二大爷咳嗽了一声,中气十足地开了口。
赵建国睁开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搬来几个小板凳。
“二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有大家,都坐。”
众人也不客气,一个个都坐了下来,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二大爷抽着烟袋,吧嗒吧嗒地响了好几声,才缓缓开口。
“老三啊,我们今天来,是为你好。”
05.
二大爷一开口,就定了调。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把这几天村里关于赵建国的风言风语说了一遍。
“……你说你,多好的名声一个人,现在闹得,人人都说你六亲不认。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听着心里难受啊。”
妹妹赵建红立刻红着眼圈接话:“就是啊哥!我不过是想借五万块钱应急,你就说得那么难听,好像我要抢你的钱一样!你太伤我的心了!”
侄子赵大宝也一脸委屈:“三叔,我给您介绍发财的路子,那也是一片好心!您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怀疑我呢?”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赵建国塑造成了一个不知好歹、顽固不化的老顽固。
赵建国全程没插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二大爷清了清嗓子,终于抛出了今天的“正题”。
“老三,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他看着赵建国,一字一句地说,“你一个人,拿着这20万,我们都不放心。你看看你,这才几天,就得罪了这么多亲戚。这钱在你手里,不是好事,是祸害。”
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所以,我们给你出了个主意。”
“从今天起,你这20万,就交给我来保管。”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在赵建国面前展开,赫然写着“家庭互助养老协议”几个大字。
“你呢,也别担心。我每个月,给你开一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逢年过节,再给你包个五百的红包。保证你吃穿不愁。”
“这样呢,第一,钱放在我这,安全,谁也骗不走,谁也借不走,你也省得得罪人。第二,你也落个清静。第三,我们大家,也都放心了。”
他把那份协议,连同一支笔,一起推到了赵建国面前的石桌上。
“老三,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大家伙儿,今天都在这儿做个见证。你啊,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他身后的亲戚们,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三哥,二大爷最靠谱了!”
“你就听大家的吧,这主意好!”
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建国和他面前的那张纸上。
他们等着他屈服,等着他签字,等着这场“财产保卫战”的最终胜利。
赵建国看着那份可笑的协议,又抬头,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情真意切”的脸。
他突然笑了。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是挺不错的。”
二大爷和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不过……”赵建国话锋一转,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去拿那支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个旧布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都有些磨损的老年手机。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按了几个键,然后,把手机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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