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厨房里,热气腾腾。

林静看着灶台上那座“小山”,太阳穴突突地跳。

“王婶,怎么蒸这么多?”林静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惊讶,“就我跟老陈两个人,这……得有二十多个吧?”

王婶正擦着手,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二十五个。不多。”

“我们一顿最多吃四个,这怎么吃得完?”

王婶把毛巾往台面上一甩,一脸理所当然:“吃不完糟蹋不了。”

林静皱眉:“这怎么糟蹋不了?”

“我能装走。”王婶终于看了她一眼,“我儿子儿媳妇明天早上正好没早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王婶,叫王桂英,来林静家快三个月了。

是林静的婆婆托远房亲戚介绍来的,说是“知根知底,手脚麻利,人也老实”。

林静和丈夫陈斌都是快五十的人,孩子在外地上学,家里就夫妻俩。两人工作都忙,中午基本不在家,请保姆,主要就是打扫一下卫生,做一顿晚饭。

活计轻松,工资给得也不低。

林静是做财务工作的,对数字敏感,也讲究规矩。她一开始是满意的,王婶确实手脚快,大面上的卫生做得不错。

但“老实”两个字,很快就打了折扣。

刚来第二周,林静核对买菜账单。

她特意给了王婶一张买菜的副卡,让她记账。

“王婶,今天这排骨……是涨价了?”林静拿着小票,语气很随和。

王婶正在厨房里收拾,闻言探出半个身子:“可不是嘛!现在的肉价一天一个样!我专门挑好的买,‘一分钱一分货’。”

林静“嗯”了一声,没多说。

晚上陈斌回来,林静提起这事:“我下午下班路过菜场,问了价,肋排三十五一斤。王婶账本上写着四十二。”

陈斌正换鞋,随口道:“差几块钱,算了。她可能去的早市,贵点正常。”

“不止,”林静说,“我看了,她买的鸡蛋,永远比楼下超市的特价贵一块钱。”

“嗨,”陈斌摆摆手,往沙发上一坐,“人家专门跑腿买菜,总得让人赚点辛苦钱。一个月多花个百八十块的,图个省心。”

林静没再吭声。

她不是心疼那百八十块,她是讨厌这种“不老实”。

你是保姆,拿了工资,就该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工资低,可以谈,但不该在这种地方伸手。

更何况,这是婆婆介绍来的人。

陈斌最烦处理这种“人情”关系,他的原则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妈那边介绍来的,不好看。”他补充了一句,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林静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没过几天,林静发现自己放在卫生间储物柜里的那瓶进口洗衣液,下去得特别快。

那瓶洗衣液是她海淘的,专门用来洗真丝和羊绒衫,平时她自己用,根本不让王婶碰。

王婶只负责洗抹布、拖把和她自己的工作服,用的是阳台上那桶国产的大桶洗衣粉。

这天她拿出来用,发现半瓶没了。

“王婶,你用这瓶洗衣液了?”

王婶正在擦地,动作一顿,站直了身子:“哦,用了点。”

“我不是说了吗?这个不能机洗,是手洗的……”

“哎呀林老师,”王婶笑着打断她,“我看你那桶洗衣粉快没了,就用了点你这个。都是洗衣服的,有啥区别?你这个闻着还香点。”

林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两码事。你那桶没了,可以跟我说,我再去买。这是我洗贵重衣服的!”

王婶的脸也拉了下来,嘟囔着:“城里人就是讲究多。不就一瓶洗衣液吗?我干活出汗,衣服天天得洗,用你一点洗衣液怎么了?”

“你……”

“行了行了,下次我不用了!”王!婶不耐烦地摆摆手,拎着拖把走了,那意思,反倒是林静小题大做了。

林静气得胸口堵。

她回头一看,王婶挂在阳台晾衣绳上的那件深蓝色工作服,果然散发着那股熟悉的、昂贵的熏衣草香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林静和陈斌饭量都不大,尤其注重健康,晚上吃得清淡。林静总是交代王婶,晚饭做两菜一汤就行,够吃就好,不要浪费。

王婶嘴上“哎哎”地应着,但每次做饭,分量都下得足足的。

尤其是做肉菜。

周二晚上,王婶烧了一大盘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味道确实不错。

但夫妻俩加起来,也只吃了三分之一。

“王婶,跟你说了少做点,你看,剩这么大一盘。”林静收拾碗筷时说。

“没事,放冰箱,明天热热还能吃。”王婶说。

林静想着,明天中午自己回来,正好用这肉汤拌个面。

第二天中午,林静提前半小时回了家。

她打开冰箱,保鲜盒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

“王婶,昨天那盘红烧肉呢?我记得放这儿了。”

王婶正在拖地,闻言直起身,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说:“哦,我早上给倒了。”

林静的音量一下高了:“倒了?为什么?还好好的,一点没坏!”

“哎呀,林老师!”王婶皱着眉,仿佛林静不懂事,“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肠胃金贵。隔夜肉哪能吃啊?吃坏了肚子,算谁的?我是怕你们吃出毛病。”

林静气得想笑:“我们家没这个讲究。那肉昨天刚做的,放冰箱怎么就吃坏了?这么大一盘,多浪费!”

王婶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把拖把往水桶里重重一杵,水花溅出老高。

“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嫌我浪费,那点肉才几个钱?我儿子想吃我还不舍得买呢!”她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林静耳朵里。

林静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隔夜肉吃坏肚子”,根本就是托词。

那肉,八成是没倒,而是被她“装走”了。

林静最反感的就是这种事。你当着我的面,把我家东西“倒掉”,背地里却装进自己口袋。

这是把她当傻子耍。

“王婶,”林静冷下脸,“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家里的东西,能不能吃,我说了算。我没说倒,你就不能动。”

王婶没想到她会这么严肃,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行,知道了。反正吃坏了肚子,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她摔摔打打地继续拖地。

晚上陈斌回来,林静把这事说了。

陈斌还是老样子,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头都没抬:“哎呀,倒就倒了。她也是好心,怕我们吃坏了。再说,万一她真带走了,也不是大事,不就几块肉吗?别把关系搞僵了,妈那边不好交代。”

林静看着丈夫。

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03.

这个月,林静去缴水电费,发现账单不对劲。

电费比上个月多了快一倍。

“这个月怎么回事?我们白天都不在家,就王婶一个人,怎么用这么多电?”林静拿着账单问陈斌。

陈斌也纳闷:“是啊,空调季也过了,没道理啊。”

林静心里有了个疙瘩。

第二天,她特意请了半天假,没打招呼,下午两点就回了家。

刚打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轰隆隆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王婶正躺在他们家客厅的贵妃榻上,盖着林静的羊绒毯子,睡得正香。

客厅的中央空调开着,温度打到了三十度,吹着热风。

而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和烘干机同时工作的巨大噪音。

林静的血“嗡”一下就冲到了头顶。

她走过去,把空调遥控器“啪”地按掉了。

王婶被惊醒,猛地坐起来,看到是林静,一脸慌张:“林……林老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不早点回来,还真不知道家里这么热闹。”林静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王婶,现在室外十几度,你开三十度的空调?你不热吗?”

“我……我有点冷。干活出汗,一歇就冷。”王婶抓着毯子,眼神躲闪。

林静懒得跟她掰扯这个,她指着卫生间的方向:“那里面又是在干什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洗衣机和烘干机,你不用管!”

“我……我帮你把衣服洗了……”

“帮我洗?”林静大步走进卫生间。

洗衣机里,滚着的全是深色的衣服。烘干机里,全是袜子和内衣。

林静抓起烘干机里的一团东西,那是一条男士的平角裤,根本不是陈斌的尺码。

她再拉开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篮——空的。

她和陈斌的脏衣服,根本没洗。

“王婶,这是谁的衣服?”林静举着那条男士内裤。

王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冲过来想抢,被林静躲开了。

“这是我……我儿子的!他昨天换下来,我顺路带过来……用你家洗衣机洗洗怎么了?!”

“怎么了?”林静气得发抖,“你拿我家的电,用我家的水,烧着我家的空调,洗你儿子的衣服?!”

“我好心帮你干活,你还挑理?”王婶看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比林静还大,“洗衣机转一转才用多少电?倒是你们家那个破洗碗机,一开就是俩钟头,那才费电!”

“我们家的东西,我们乐意开俩钟头!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我就凭我在这干活!你们家有钱,一个月给我这点工资,我洗几件衣服怎么了?城里人都你这么小气吗?大不了我不干了!”

04.

“不干了”这三个字,是王婶的杀手锏。

她笃定林静怕麻烦,更怕去跟婆婆解释。

果然,王婶刚喊完,林静的手机就响了。是陈斌。

“老婆,王婶刚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为难她,要辞职。怎么回事啊?”陈斌在那头压着声音,听背景音像是在开会。

林静拿着电话,看着眼前一脸“你奈我何”的王婶,只觉得一阵眩晕。

恶人先告状。

“你回来再说。”林静挂了电话。

她看着王婶:“王婶,你不是要辞职吗?行,这个月工资我按整月给你结清,你现在收拾东西走吧。”

王婶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静会来真的。

“你……你赶我走?”

“是你自己说不干的。”林静走到玄关,打开了门,“请吧。”

王婶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那点心思,无非是想闹一闹,让林静妥协,最好再涨点工资。她儿子一家三口都指着她这份工资,她哪敢真的辞职。

“我……我衣服还在洗衣机里!”王婶找了个借口。

“我帮你拿出来。”林静走进卫生间,把洗衣机关掉,也不管那衣服湿漉漉的,直接一兜脑全掏了出来,塞进一个塑料袋里。

“烘干机里的,你自己拿。”

王婶被林静这股决绝的态度吓到了,一边从烘干机里往外扒拉袜子,一边眼珠子乱转。

“林老师,你这么做,你跟陈先生商量了吗?你婆婆那边……她要知道你这么对我……”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林静打断她,“你现在走。不然,我就要给你介绍所打电话,问问他们,保姆在雇主家开空调睡觉、用雇主水电洗自己全家衣服,算不算违约。”

王婶彻底慌了。

她要是被记上一笔,以后在这片区都别想找活了。

“林老师,林老师,你别生气,”王婶的脸瞬间变了,堆起笑,“我……我这不是看洗衣机空着也是空着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静看着她。

就在这时,门开了,陈斌一脸焦急地回来了。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了这是?”

王婶一见陈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陈先生,你可回来了!我……我就是看林老师忙,想帮她洗洗衣服,她就骂我,还非要赶我走……”

“林静!”陈斌果然皱起眉,瞪了她一眼。

“她洗的是她儿子的衣服!她还开着三十度的空调睡觉!”林静喊道。

“哎呀!”陈斌头疼地摆摆手,“多大事!洗就洗了!王婶,您也真是,下回注意点就行了。林静,你也少说两句,王婶一个人在这也不容易。”

他又转向王婶,和颜悦色:“王婶,您消消气,啊?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一场风波,在陈斌的“和稀泥”下,再次被强行压了下去。

王婶得意地瞥了林静一眼,拎着她的湿衣服,施施然回了自己那个小保姆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这场“洗衣风波”过去没两天。

林静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发酵过度的面粉味。

厨房里,热气腾腾,像个桑拿房。

王婶正哼着小曲,从蒸锅里往外捡馒头。

白白胖胖的馒头,堆在案板上,像一座小山。

林静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王婶,怎么蒸这么多?”

王婶头也不抬,显然还在为前天的事拿乔:“二十五个。不多。”

“我们家就我跟老陈两个人,一顿最多吃四个。”林静深吸一口气,“你蒸了二十五个,这要吃到什么时候?”

王婶把毛巾往台面上一甩,一脸理所当然:“吃不完糟蹋不了。”

林静强压着火:“放冰箱里也坏了,怎么糟蹋不了?”

“我能装走。”王婶终于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我儿子儿媳妇明天早上正好没早饭。”

林静彻底愣住了。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回答。

她以为王婶只是报复性地浪费面粉,没想到,她是在用林静家的面、林静家的水、林静家的燃气,开着林静付的工资,给自己儿子一家做好了第二天的早饭。

这是在前天“洗衣风波”的基础上,一次赤裸裸的挑衅。

“王婶,”林静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拿我家的东西,给你自己家做饭?”

“什么叫拿?”王婶大概是觉得彻底撕破脸了,索性也不装了,“这馒头不是也给你们蒸了吗?你们吃不完,我带走,总比扔了强吧?”

她往前一步,盯着林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上次不是还说我浪费红烧肉吗?我这叫‘物尽其用’!总比倒掉好吧!”

林静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偷!”

“偷?”王婶的音量瞬间拔高,盖过了抽油烟机的声音,“我偷你什么了?几个馒头?你报警啊!你让大伙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有钱人是怎么克扣保姆的,几个吃不了的馒头都不让带!”

她一副撒泼的样子,料定林静不敢把事情闹大。

林静看着她,忽然,她不抖了。

她拿出手机。

“怎么?”王婶抱起胳膊,“真报警啊?你报啊!我看谁丢人!你婆婆那张老脸往哪放!”

林静没有打报警电话。

她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