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暮色中缓缓停靠站台,肖弘文拎着简单的行李袋,牵起韩婉清的手。
站台上等候的人群里,他一眼认出那位站得笔挺的中年男子——曾安。
韩婉清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指尖有些发凉:"我爸今天特意请了假来接我们。"
肖弘文回握她的手,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位准岳父的身份——某地方部队的团参谋,以严格著称。
也预想到这次见面不会太轻松。
但当他看到曾安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普通的夹克和运动鞋上时。
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无声的衡量。
"伯父好。"肖弘文上前一步,礼貌地躬身。
曾安微微颔首,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转而看向女儿:"路上累了吧?"
那一刻,肖弘文清晰地看到未来岳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就像在说:我女儿千挑万选,就带回来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子?
01
列车穿过华北平原,车窗外的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韩婉清靠在肖弘文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角。
"我爸这人,特别看重一个人的精气神。"她轻声说,"他带兵多年,看人先看站姿。"
肖弘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微微一笑:"那我这身打扮,怕是过不了关。"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刻意表现什么。"韩婉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只是他脾气直,说话可能不太中听。"
车厢轻微晃动,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弘文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痕迹,与他自己手上的枪茧截然不同。
"放心吧,我能理解。"他说,"父亲对女儿的终身大事,谨慎些是应该的。"
韩婉清叹了口气:"他总觉得我应该找个像他那样的军人,最好军衔比他高。"
肖弘文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若有所思。
列车广播响起,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在车厢内回荡。
他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动作利落干脆。
韩婉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他在画展做安保工作,却对展出的军事题材画作点评得极为专业。
"其实..."她欲言又止,"你要不要考虑穿得正式一点?"
肖弘文回头看她,眼神温和:"这样就很好,自然一点。"
他拉上背包拉链,顺手将她的行李箱也提了下来。
动作间,T恤勾勒出结实的背部线条,那是长期训练才能塑造的体态。
韩婉清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
出站口人潮涌动,曾安站在接站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五十出头的年纪,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军姿。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看到女儿时微微点头,随即落在肖弘文身上。
肖弘文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他明显看到曾安皱了皱眉。
"爸。"韩婉清快步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这是肖弘文。"
"伯父好。"肖弘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曾安打量着他普通的夹克和运动鞋,语气平淡:"路上辛苦了。"
傅秀芳从后面跟上来,笑着打圆场:"这就是弘文吧?常听清清提起你。"
肖弘文转向准岳母,笑容真诚了许多:"伯母好。"
去停车场的路上,曾安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有力。
傅秀芳拉着女儿小声说话,不时回头看肖弘文一眼。
肖弘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车站广场上来往的军人。
几个年轻的士兵说笑着走过,看到他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微微点头回应,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
曾安的车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保养得一丝不苟。
肖弘文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发现里面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弘文是做什么工作的?"上车后,曾安终于开口问道。
"在一家安保公司任顾问。"肖弘文回答得简练。
曾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安保顾问?那倒是需要些身手。"
韩婉清插话道:"弘文大学时是散打队的,拿过全省冠军。"
"哦?"曾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民间比赛和真正的格斗是两码事。"
肖弘文微微一笑:"伯父说得是。"
车子驶出停车场,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内。
肖弘文的目光掠过路边的军事单位指示牌,眼神若有所思。
韩婉清悄悄握住他的手,手心有些汗湿。
他轻轻回握,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像是在说:别担心。
02
韩家住在部队大院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单杠擦得锃亮。
曾安停好车,指着单杠说:"每天一百个引体向上,雷打不动。"
肖弘文点头:"很好的习惯。"
"年轻人也该多锻炼。"曾安意有所指,"现在很多白领,亚健康严重。"
傅秀芳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她热情地招呼肖弘文。
客厅布置得简洁硬朗,沙发是军绿色的,墙上挂着军事地图。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曾安穿着军装的照片,肩章上是两杠三星。
"坐。"曾安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肖弘文选择了他侧面的位置,腰背自然挺直。
韩婉清挨着他坐下,小声说:"我去帮妈妈准备晚饭。"
两个男人独处时,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曾安泡茶的动作一丝不苟,热水冲进茶杯,雾气袅袅升起。
"尝尝今年的新茶。"他将茶杯推过来,"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爱喝咖啡吧?"
"我也喜欢喝茶。"肖弘文双手接过,"谢谢伯父。"
他品茶的动作很专业,先观色,再闻香,最后小口品尝。
曾安看在眼里,神色稍缓:"懂茶?"
"略知一二。"肖弘文放下茶杯,"伯父这应该是明前龙井。"
"不错。"曾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当兵的人,该粗的时候粗,该细的时候也要细。"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和母女俩的低声交谈。
肖弘文的目光扫过书柜,里面大多是军事理论和历史书籍。
最上层有几本外文军事专著,书脊已经磨损。
"伯父对信息化作战也有研究?"他忽然问道。
曾安有些意外:"你看得懂那些书名?"
"学过一点英文。"肖弘文谦虚地说。
曾安起身抽出一本书,递给他:"现在的战争,早就不是我们当年那样了。"
肖弘文翻开书页,里面有不少批注,字迹刚劲有力。
"伯父的见解很独到。"他认真地看着批注,"这里关于无人机集群作战的观点..."
"你也懂这个?"曾安更加惊讶。
"工作接触过一些相关技术。"肖弘文合上书,轻轻放回原处。
晚餐时,长方形的餐桌铺着素色桌布。
傅秀芳做了六菜一汤,摆盘精致。
"不知道弘文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个菜。"她温和地说。
"看起来都很美味。"肖弘文起身帮忙盛饭,"辛苦伯母了。"
曾安坐在主位,看着肖弘文为每个人盛饭的动作。
"听清清说,你父母都在外地?"他问道。
"是的,父亲退休后和母亲回了老家。"肖弘文回答。
"做什么工作的?"
"父亲以前也是军人,母亲是教师。"
曾安筷子顿了顿:"哦?哪个部队的?"
"普通的后勤单位,早就退役了。"肖弘文语气平静。
韩婉清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眼神带着询问。
她从未听肖弘文提起过父母的详细情况。
肖弘文给她夹了块排骨,微微一笑。
饭后,曾安带着肖弘文参观书房。
"这是老爷子留下的。"他指着一幅字画,"他当年带兵打仗时,最喜欢这句话。"
"‘兵者,国之大事'。"肖弘文念出上面的字,"孙子兵法。"
曾安点头:"老爷子常说,带兵的人要懂得敬畏。"
书桌玻璃板下压着许多老照片,有一张特别显眼。
是一位老人穿着旧式军装的照片,肩章显示级别不低。
"这是清清的爷爷。"曾安语气带着自豪,"参加过不少战役。"
肖弘文端详着照片,眼神变得深邃:"老首长令人敬佩。"
窗外传来熄灯号的声音,悠长深远。
肖弘文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动作自然流畅。
曾安注意到这个细节,若有所思。
03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肖弘文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发现曾安已经在院子里做拉伸运动。
"起得挺早。"曾安有些意外。
"习惯了。"肖弘文笑笑,"伯父每天晨练?"
"雷打不动五公里。"曾安指了指跑道,"要不要一起?"
部队大院的环形跑道上有不少晨练的军人。
看到曾安都纷纷敬礼问候,目光好奇地扫过肖弘文。
"曾参谋,这位是?"一个中年军官跑过来打招呼。
"清清的男朋友。"曾安语气平淡。
军官打量了一下肖弘文普通的运动装:"年轻人也爱锻炼?"
"偶尔跑跑。"肖弘文说。
曾安已经开始热身,动作标准有力。
肖弘文跟着活动关节,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起跑后,曾安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呼吸平稳。
肖弘文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步伐轻盈。
三圈过后,曾安开始加速,显然是想试试他的体力。
几个年轻军官也跟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型的跑步队伍。
肖弘文依然保持原来的节奏,呼吸都没有乱。
"小伙子体力不错。"旁边的军官说道。
"还行。"肖弘文微微一笑。
曾安又加了一次速,额头上已经见汗。
肖弘文还是那个速度,却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最后冲刺时,曾安明显有些吃力,速度慢了下来。
肖弘文这才稍稍提速,几乎同时到达终点。
"伯父宝刀未老。"他递过毛巾。
曾安接过毛巾,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练过长跑?"
"工作需要。"肖弘文擦着汗,"经常要锻炼。"
早餐时,傅秀芳准备了豆浆油条。
韩婉清悄悄问肖弘文:"早上跑步怎么样?"
"挺好的。"肖弘文给她剥了个鸡蛋,"空气很新鲜。"
曾安喝着豆浆,忽然问道:"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
"主要为一些重要活动提供安保方案。"肖弘文回答。
"就是保安公司?"曾安放下碗。
韩婉清插话:"爸,弘文他们是做高端安防的。"
"有什么区别?"曾安不以为然,"都是伺候人的活儿。"
肖弘文不疾不徐地说:"安保工作确实需要服务意识。"
"男人还是要有番事业。"曾安意有所指,"清清从小没吃过苦。"
傅秀芳打圆场:"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饭后,曾安说要带肖弘文去参观他们的训练场。
韩婉清有些担心:"爸,弘文是客人..."
"正好了解一下我们的生活。"曾安已经穿上外套。
训练场在大院深处,远远就能听到口号声。
曾安带着肖弘文走过各个训练区域,不时有士兵向他敬礼。
"现在的新兵,一代不如一代。"他指着正在障碍训练的士兵,"吃不了苦。"
肖弘文看着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温和。
"已经不错了。"他说。
曾安哼了一声:"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精锐。"
他们走到射击场,几名士兵正在练习手枪射击。
曾安接过一把枪,熟练地装上子弹。
"试试?"他递给肖弘文。
韩婉清紧张地看着,她知道父亲是在考验肖弘文。
肖弘文接过枪,手感很熟悉。
他标准地验枪,上膛,动作流畅自然。
但射击成绩很一般,勉强及格。
"还要多练。"曾安语气带着优越感。
"是,很久没摸枪了。"肖弘文放下枪,神色平静。
回程路上,遇到几个曾安的部下。
"参谋长,这位是?"
"我女儿的男朋友。"曾安介绍道。
军官们热情地和肖弘文握手,眼神却带着审视。
肖弘文应对得体,但话不多。
等只剩下两人时,曾安突然问:"你觉得当兵怎么样?"
"很光荣的职业。"肖弘文回答。
"光是光荣不够。"曾安停下脚步,"要能吃苦,要有所作为。"
肖弘文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眼神深邃。
04
午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韩婉清明显感觉到父亲对肖弘文的冷淡。
傅秀芳努力活跃气氛,不停地给肖弘文夹菜。
"弘文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伯母。"肖弘文微笑应对。
曾安吃饭很快,军人作风十足。
放下碗筷后,他问肖弘文:"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韩婉清紧张地看了眼肖弘文。
"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肖弘文回答得稳妥。
"男人要有长远打算。"曾安语气严肃,"比如买房,结婚,生孩子。"
肖弘文点头:"伯父说得对。"
"你现在收入怎么样?"曾安直接问道。
"爸!"韩婉清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这些不该问吗?"曾安看着她,"你要嫁人,我总得了解清楚。"
肖弘文在桌下轻轻按住韩婉清的手。
"目前收入够用,也有存款。"他坦然回答。
曾安不置可否:"清清从小生活优渥,没为钱发过愁。"
傅秀芳岔开话题:"下午老爷子要过来,说想见见弘文。"
韩婉清眼睛一亮:"爷爷要来了?"
"嗯,听说你要带男朋友回来,非要来看看。"傅秀芳笑道。
曾安皱眉:"老爷子身体不好,别让他太操心。"
饭后,韩婉清拉肖弘文到院子里。
"对不起,我爸他..."
"没关系。"肖弘文摸摸她的头,"父亲关心女儿是应该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肖弘文靠在单杠上,神态放松。
"其实我爸人不坏,就是太要强。"韩婉清靠在他身边。
"我看出来了。"肖弘文微笑,"是个真正的军人。"
"他总希望我找个像他一样的军人。"韩婉清叹气,"可我喜欢的是你。"
肖弘文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二楼书房,曾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傅秀芳走进来:"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太普通。"曾安摇头,"配不上清清。"
"我看着挺稳重的。"傅秀芳说,"对清清也好。"
"好有什么用?"曾安转身,"清清值得更好的。"
"你别总是用你的标准衡量别人。"傅秀芳劝道。
曾安指着窗外:"你看他那站姿,松松垮垮的。"
傅秀芳看了眼:"我看着挺自然的。"
"你就是太惯着清清。"曾安不满地说。
下午三点,韩老爷子的车到了。
老人拄着拐杖,精神矍铄。
韩婉清高兴地迎上去:"爷爷!"
"让我看看我们家小公主带回来的小伙子。"老爷子声音洪亮。
肖弘文上前扶住老人:"爷爷好。"
老爷子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你就是肖弘文?"
"是的,爷爷。"肖弘文不卑不亢。
曾安站在一旁:"爸,您坐。"
老爷子却拉着肖弘文的手:"陪我走走。"
院子里,老爷子走得很慢。
"听清清说,你在安保公司工作?"
"是的。"
"具体做什么?"
"主要是风险评估和方案设计。"
老爷子点点头:"这工作需要细心。"
走到单杠前,老爷子突然问:"能做几个引体向上?"
肖弘文笑了笑:"没试过。"
"试试。"老爷子眼神带着考验。
肖弘文轻松地做了二十个标准动作,呼吸都没乱。
老爷子眼中闪过赞赏,却没说什么。
回到客厅,老爷子坐在主位。
"小肖啊,当兵的人最看重什么,知道吗?"
肖弘文端正坐姿:"责任和担当。"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说得对。"
曾安在一旁插话:"光会说不行,要看行动。"
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你少说两句。"
喝茶时,老爷子注意到肖弘文端杯的姿势。
"练过枪?"他突然问。
肖弘文顿了顿:"大学时参加过射击社团。"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05
第三天,曾安说要带肖弘文去看看真正的部队。
韩婉清想跟着去,被父亲拒绝了。
"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别掺和。"
路上,曾安开车,肖弘文坐在副驾驶。
"清清从小被宠坏了。"曾安突然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肖弘文安静地听着。
"她硕士毕业,工作体面,长得也漂亮。"曾安语气带着自豪。
"是的,清清很优秀。"肖弘文认同。
"所以你要理解,作为父亲,我希望她过得更好。"
车子驶入一个军事管理区,哨兵向曾安敬礼。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战术演练。
曾安带着肖弘文登上观礼台。
"这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他意气风发。
肖弘文看着下面的训练,眼神专注。
"现在的新装备,你估计见都没见过。"曾安指着远处的装甲车。
肖弘文微微一笑:"确实不太常见。"
一个军官跑上来报告:"参谋长,三连正在演练新战术。"
曾安点头:"让他们继续。"
转头对肖弘文说:"现在的战术和我们当年完全不同了。"
肖弘文观察着下面的队形变化,若有所思。
"有什么看法?"曾安故意问道。
"队形转换很流畅,但掩护不够。"肖弘文指出。
曾安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
"工作需要,学过一些基础。"肖弘文谦虚地说。
演练结束后,曾安带着肖弘文下到训练场。
士兵们整齐列队,目光炯炯。
"这位是肖先生,来参观学习。"曾安介绍道。
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笑了声,被班长瞪了一眼。
肖弘文不以为意,认真地看着装备。
"要不要试试?"曾安指着一辆装甲车。
"不太合适吧。"肖弘文婉拒。
"没事,我批准了。"曾安示意士兵带路。
肖弘文上车动作熟练,让旁边的士兵有些惊讶。
"肖先生以前坐过装甲车?"
"在电视上见过。"肖弘文系好安全带。
驾驶过程中,肖弘文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士兵回答得有些吃力,求助地看向曾安。
曾安脸色不太好看:"这些都是机密。"
"抱歉。"肖弘文立即道歉。
午饭在部队食堂吃,曾安特意安排了小灶。
几个军官作陪,都对肖弘文很客气。
"肖先生在哪里高就?"
"安保行业。"曾安代为回答。
军官们交换了个眼神,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肖弘文安静吃饭,举止得体。
饭后,曾安带他参观荣誉室。
"这些锦旗,都是战士们用血汗换来的。"
肖弘文认真看着每一面锦旗,神情肃穆。
在一张老照片前,他停下脚步。
那是几十年前的部队合影,里面有个年轻军官很眼熟。
"这是老爷子当年带的兵。"曾安说。
肖弘文仔细看着那个年轻军官,眼神闪动。
回程路上,曾安一直很沉默。
快到小区时,他突然问:"你真的觉得能给我女儿幸福吗?"
肖弘文看着前方:"我会尽力。"
"尽力不够。"曾安停车,"要百分之百的保证。"
06
晚上,韩老爷子请全家出去吃饭。
饭店包间里,老爷子坐在主位。
"小肖,别客气,当自己家。"
"谢谢爷爷。"肖弘文为老人倒茶。
曾安一直沉默,酒喝得有点多。
"爸,您少喝点。"傅秀芳劝道。
"今天高兴。"曾安又倒了一杯。
韩婉清担心地看着父亲,又看看肖弘文。
"弘文,你也陪爸爸喝一杯?"她小声说。
肖弘文端起酒杯:"伯父,我敬您。"
曾安看着他,一饮而尽:"年轻人,要实在点。"
老爷子皱眉:"说的什么话。"
"爸,我是为清清好。"曾安声音提高,"婚姻不是儿戏。"
包间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傅秀芳打圆场:"先吃饭,菜都凉了。"
老爷子却放下筷子:"说说,你怎么为清清好了?"
曾安指着肖弘文:"他一个保安公司的,能有什么出息?"
韩婉清脸色煞白:"爸!"
肖弘文按住她的手,神色平静。
"伯父关心清清,我能理解。"
"理解?"曾安冷笑,"你理解什么?理解我怎么把女儿养这么大?"
老爷子重重放下杯子:"够了!"
曾安这才闭嘴,但脸色依然难看。
饭后,老爷子让肖弘文陪他散步。
"曾安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爷爷。"
月光洒在林荫道上,安静祥和。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老爷子突然说。
肖弘文微笑:"爷爷过奖了。"
老爷子停下脚步:"我带兵几十年,看人很准。"
肖弘文扶住老人:"爷爷慢点。"
"曾安那小子,太看重表面东西。"老爷子叹气,"当兵当傻了。"
"伯父是个好军人。"
"但不是个好父亲。"老爷子一针见血。
回到韩家,曾安坐在客厅等他们。
"爸,我送您回去。"
"不用。"老爷子摆摆手,"我跟小肖再聊会儿。"
曾安脸色更加难看。
书房里,老爷子指着墙上的地图。
"这些都是我当年打过仗的地方。"
肖弘文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问题都很专业,让老爷子有些惊讶。
"你学过军事史?"
"业余爱好。"肖弘文回答。
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送走老爷子后,客厅里只剩下曾安和肖弘文。
"你很会讨好老爷子。"曾安语气讽刺。
肖弘文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尊重爷爷。"
"尊重?"曾安站起身,"你配吗?"
傅秀芳闻声出来:"老曾,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曾安声音很大,"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
韩婉清从楼上跑下来:"爸,你怎么了?"
曾安指着肖弘文:"这种小子,也配娶我闺女?"
07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韩婉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眼圈瞬间红了。
傅秀芳急忙拉住丈夫:"老曾,你胡说八道什么!"
肖弘文站在原地,表情依然平静。
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说错了吗?"曾安甩开妻子的手,"一个保安公司的,能有什么前途?"
韩婉清挡在肖弘文身前:"爸,你根本不了解弘文!"
"我不用了解!"曾安情绪激动,"我看他这三天表现就知道了!"
肖弘文轻轻拉开韩婉清,面对曾安。
"伯父,我理解您的心情。"
"理解?"曾安冷笑,"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吗?"
傅秀芳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曾安却越说越激动:"清清硕士毕业,工作体面,长得又漂亮。"
他指着肖弘文:"你呢?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肖弘文沉默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韩婉清眼泪掉下来:"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这是为你好!"曾安拍着桌子,"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傅秀芳如释重负:"这么晚了,谁啊?"
曾安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
"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随即脸色一变,慌忙整理着装。
"是蒋旅长!"他低声对妻子说,"快收拾一下!"
傅秀芳也紧张起来,赶紧擦擦眼泪。
韩婉清拉住肖弘文的手,小声说:"是爸爸的领导。"
肖弘文点点头,神情有些微妙。
曾安打开门,立刻挺直腰板敬礼:"旅长好!"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手里提着礼盒。
"老曾,听说清清带男朋友回来了?"蒋振声音洪亮。
曾安连忙让开:"旅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蒋振大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众人。
在看到肖弘文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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