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据清代袁枚《子不语》及湘西民间流传的《辰州符咒大全》记载,赶尸一门,实为“祝由科”中的巫术分支,名为“移灵”。行当里有“三赶三不赶”的铁律,其中关于住宿的规矩最为诡谲森严。
老辈赶尸匠口口相传:人死如灯灭,但尸身未腐,七魄未散。赶尸途中住店,尸体必须立于门后,双脚悬空或垫以符纸,切忌让尸体双脚直接接触泥地平躺。因为大地深处藏着极重的“地阴之气”,一旦尸身平躺接地,地气入体,到了天亮,这尸体便会生出虚假的“阳气”,睁眼如活人。那并非死而复生,而是尸变的前兆,行话称之为“走影”,也就是尸体成了某种地下东西的“新皮囊”。
01
湘西的十万大山,入夜后便成了生人勿进的禁地。
浓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树干间游走。山道崎岖,只有偶尔传来的“叮铃——叮铃——”的摄魂铃声,能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六十岁的古爷,是这一带名头最响的“老司”(赶尸匠尊称)。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根不知浸了多少年草药的麻绳,脚踩草鞋,步伐稳健得不像个老人。
走在他前面的,是三具“喜神”(尸体)。
这三位“喜神”都戴着宽大的斗笠,遮住了惨白的面容,身穿深蓝色的寿衣,额头上贴着镇尸黄符。在古爷的铃声指挥下,他们膝盖不弯,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前跳跃,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队伍的最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叫阿亮。这是古爷新收的徒弟,胆子大,阳气旺,就是性子有些急躁。
“师父,这都走了半宿了,前边那是‘死尸客栈’了吧?咱能不能歇会儿,我都快累散架了。”阿亮背着沉重的朱砂和法器,气喘吁吁地问道。
古爷没回头,只是手中的铜铃节奏未乱:“少废话,气沉丹田。今晚这几位‘喜神’怨气重,特别是中间那个穿红绣鞋的女尸,那是横死的,不早点赶到客栈用符水镇住,天亮了要出乱子。”
阿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间那具女尸。
那是一个刚过门的媳妇,听说是在回门的路上被土匪劫了,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即便隔着厚厚的寿衣,阿生仿佛也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到了。”古爷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迷雾散去,一座孤零零的破败木楼出现在山坳里。木楼没有挂灯笼,门板也是半掩着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这就是专门供赶尸人歇脚的“死尸客栈”。
这种客栈通常建在极阴之地,活人住不得,只有死人住着才安稳。
02
进了客栈,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方桌和几条长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潮湿阴冷。
古爷动作麻利,指挥着三具尸体跳进了最里间的一间大房。
这房间很有讲究,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阿亮,拿‘镇魂桩’来!”古爷低喝一声。
阿亮赶紧从背篓里取出几根削尖的柳木桩。
古爷将这三具尸体,一字排开,立在了厚重的木门背后。每一具尸体的腋下,都用柳木桩支撑着,让他们的双脚微微离地,悬空了大概一寸的距离。
“师父,这一路都是让‘喜神’自己跳,到了店里咋还得架起来?让他们躺地上歇歇不行吗?我看这女尸的脚腕子都肿了。”阿亮有些不解,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同情心。
古爷脸色一沉,抬手就在阿亮脑门上敲了一记烟袋锅。
“混账话!死人知道什么累?那是尸气淤积!”
古爷指着脚下的泥地,神色严肃地说道:“你给我记住了,这是赶尸行当里最大的忌讳。这客栈的地面直通地脉,阴气极重。尸体本就是纯阴之物,要是让他们双脚落地、平躺在地上,那就是‘接地气’。”
“一旦接了地气,尸体体内的七魄就会被地下的东西勾住。再加上这门后的‘回风煞’,两者一冲,尸体就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活过来了。”
“咱们赶尸,赶的是躯壳,引的是残魂。要是这躯壳自己生了‘意’,那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所以,必须立着,必须悬空,这就是‘尸不沾地,魂不离身’的规矩!”
阿亮揉着脑门,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师父那吃人的眼神,也只能连连点头。
安顿好尸体,古爷又在门槛上撒了一层草木灰,这才带着阿生去外屋生火煮饭。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03
后半夜,山里的风呜呜地刮,吹得客栈的破窗棂哐哐作响。
古爷毕竟年纪大了,靠在火堆旁打起了盹,鼾声渐起。阿亮负责守夜,他年轻,觉少,加上心里总惦记着那具红鞋女尸,怎么也睡不着。
他总觉得里屋有动静。
“咯吱……咯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木头。
阿亮壮着胆子,提着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那三具尸体依然老老实实地立在门后,被柳木桩架着。
“难道是老鼠?”阿亮嘀咕了一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阿亮心头一紧,赶紧推开门进去查看。
只见中间那具红鞋女尸,因为路途颠簸,腋下的柳木桩竟然断了一根!
失去了支撑,女尸原本悬空的双脚,“噗”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潮湿的泥地上。而且因为重心不稳,她的身体顺着门板滑了下来,大半个身子都瘫软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半躺的姿势。
“坏了!”阿亮想起师父的教诲,吓得手心冒汗。
他赶紧跑过去,想把女尸重新扶起来架好。
当他的手触碰到女尸的手臂时,阿亮愣住了。
这一路赶尸,他也碰过不少次尸体,那触感就像是摸一块冰冷的石头,硬邦邦的。
可现在,这女尸的手臂,竟然是……软的。
不仅软,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阿亮心里发毛,但他不敢惊动师父,怕挨骂。他咬着牙,用力去搬动女尸。可这女尸此刻却沉得像灌了铅一样,怎么搬都搬不动。
更诡异的是,随着女尸躺在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原本惨白的脸上,竟然慢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就像是……就像是活人睡着了一样。
阿亮越看越害怕,正准备出去叫醒师父。
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是女尸的手。
那只手不再僵硬,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想要抓住他。
04
“啊!”
阿亮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那原本闭着眼的女尸,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人的浑浊与空洞,而是黑白分明,甚至带着几分水灵灵的神采。她看着阿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小哥……地上凉……扶我一把……”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女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阿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里屋,嘶哑着嗓子大喊:“师父!师父!诈尸了!诈尸了!”
古爷被惊醒,一听这话,蹭地一下跳起来,抄起手边的桃木剑和朱砂袋就往里屋冲。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
两人冲进里屋,眼前的景象让古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具红鞋女尸,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尸体的样子。她竟然自己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身上的寿衣无风自动。她的脸色红润,眼神灵动,除了脖子上那一圈狰狞的淤青,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
“你是谁?”古爷横剑在前,厉声喝道。
那“女尸”掩嘴轻笑,声音娇媚:“老司,您糊涂了?我是秀儿啊,我要回家……我想相公了……”
说着,她就要往门外走,步伐轻盈,哪里还有半点僵硬?
“站住!”古爷大怒,手中一把朱砂猛地撒了过去。
“滋滋滋——”
朱砂打在“女尸”身上,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但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定住她,反而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送我回去,那我就自己走!这副皮囊好不容易热乎了,谁也别想让我脱下来!”
女尸尖叫一声,那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她猛地扑向古爷,十指如钩,指甲瞬间暴涨三寸,黑漆漆的如同利刃。
“阿亮!墨斗线!”古爷侧身闪过,一脚踹在女尸的肚子上。
触感绵软,就像是踹在了一团棉花里,根本不受力。
阿生手忙脚乱地掏出墨斗线,师徒二人一左一右,拉起墨斗线,朝着女尸缠去。
这墨斗线是用黑狗血和糯米汁浸泡过的,专破邪祟。
“女尸”似乎很忌惮这墨斗线,左躲右闪,身法快得惊人。她在狭小的房间里上蹿下跳,甚至能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游走。
“师父,她怎么这么灵活?这还是尸体吗?”阿生带着哭腔喊道。
“她脚沾了地,吸了地气,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尸体了!”古爷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墨斗线上,“收!”
红色的墨斗线瞬间金光大作,死死地缠住了女尸的脚踝。
“啊——!”
女尸发出一声惨叫,从墙上摔了下来。
古爷趁机冲上去,一张紫色的镇尸符狠狠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定!”
这一次,符咒起了作用。女尸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神采开始涣散,那种诡异的红润也迅速退去,重新变回了惨白。
05
女尸重新僵硬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阿生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师父……这……这就完了?”
古爷却没有放松警惕,他走上前,用桃木剑挑开女尸的衣领,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摸了摸女尸的脚底板。
那里沾满了客栈地面的湿泥。
“好险。”古爷擦了擦额头的汗,“幸亏发现得早,要是等到大天亮,阳气一冲,这东西就真的成气候了,到时候大罗神仙也难救。”
古爷重新拿来新的柳木桩,将女尸牢牢地架在门后,这次他特意用了三根桩子,把尸体固定得死死的,又在尸体脚下垫了厚厚一沓黄纸,彻底隔绝了地气。
做完这一切,师徒二人回到火堆旁,再无睡意。
阿生看着那扇紧闭的里屋门,心里依然发毛。他忍不住问道:“师父,刚才那东西……真的活了吗?她说话那么清楚,还有体温,难道真的是……回魂了?”
古爷抽了一口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看着阿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教训和后怕:“傻小子,你记住了。这世上,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魂走了就是走了。”
“刚才那个东西,根本不是她自己的魂魄回来的。”
“那……那是谁?”阿生咽了口唾沫,“是鬼上身?”
古爷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地下的东西听见:
“鬼上身,那是鬼借人身。但这尸体已经没了三魂七魄,就是个空壳子。普通的孤魂野鬼,根本驾驭不了这种横死的煞气尸身。”
“之所以不能让她平躺接地,是因为这大地深处,除了死人骨头,还藏着一种活了千百年的‘东西’。”
“当尸体的天灵盖对着天,脚板心贴着地,这就形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通道。尸体就像是一个没上锁的空房子。”
古爷凑近阿生,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出了赶尸行当里那个绝不外传的秘密:
“阿生,你给我听好了。天一亮,它之所以会变得像‘人’,会说话,会笑,甚至有体温,并不是因为她活了。”
“而是因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