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东京梦华录》有云:“十一月冬至……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
自古以来,冬至便有“大如年”的说法。它不仅是二十四节气中阴阳转化的关键节点,更是阴间鬼魂一年中最重要的“受寒日”。与清明节的扫墓祭祖不同,冬至烧纸,讲究的是“送寒衣、化真金”。
然而,九成以上的现代人,都在十字路口烧错了纸。
那些没有章法的火光,不仅无法温暖故去的亲人,反而招惹了路边的孤魂野鬼。
林修也是在那个阴冷的冬至深夜,才真正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规矩。
01.
冬至的夜,冷得像块铁。
凌晨十一点半,城市边缘的一处十字路口,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修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他手里提着两大袋金元宝和黄纸,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是爷爷去世后的第一个冬至。
三天前,林修梦到了爷爷。梦里老爷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身上那件寿衣单薄得像纸,嘴里一直念叨着:“冷……修儿,爷爷冷啊,没钱买炭……”
林修是个孝顺孙子,醒来后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虽然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那梦境实在太过真实,那种透进骨子里的寒意让他不得不信。
于是,他特意查了黄历,选了这个“宜祭祀”的时辰,跑到了离家三公里的这个偏僻路口。
“爷爷,孙子给你送钱来了。”
林修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笔,在柏油马路上画了个圈。
为了防止别的鬼抢钱,他还特意在圈的西北角留了个缺口。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打火机“咔嚓”一声窜出火苗。
黄纸接触到火舌,迅速卷曲、发黑,然后化作明亮的火焰。
林修一边往火里丢着金元宝,一边低声念叨:“爷爷,这是五千万,您拿着买件厚棉袄,别省着。缺什么就托梦告诉我。”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围静得可怕,偶尔有夜班出租车呼啸而过,车灯划破黑暗,随即又被黑暗吞没。
烧到一半时,林修突然觉得不对劲。
风停了。
原本刮得脸疼的北风,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温却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火苗也不再向上窜,而是紧贴着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烧。
林修的手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十字路口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因为距离远,光线暗,林修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隐约看见,这两人一高一矮。
高个子穿着一身白得扎眼的西装,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礼帽,手里似乎拿着一根哭丧棒似的东西。
矮个子则是一身漆黑的中山装,脸色黑得像炭,手里拖着一条铁链。
林修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半夜的,这是有人在玩Cosplay?还是哪家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下班了?
他想装作没看见,低下头继续烧纸。
可那惨绿色的火苗,却突然齐刷刷地往那两个人的方向倒去,就像是在……鞠躬。
紧接着,一个尖细、阴柔,仿佛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林修的耳朵里:
“啧啧啧,又一个瞎烧的。这钱要是能到你家老头子手里,我这‘谢’字就倒着写。”
02.
林修猛地抬头。
那两个人影,前一秒还在马路对面,这一秒,竟然已经站在了离他不到三米的画圈外。
没有任何脚步声。
借着诡异的火光,林修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高个子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抹常年不变的诡异笑容,舌头虽然没伸出来,但嘴唇鲜红得像是刚喝过血。
矮个子那个,面容严肃狰狞,双目圆睁,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虽然他们穿得有点像现代改良版,但那股气质,绝不是活人能有的。
林修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想跑却根本动不了。
“你们……是人是鬼?”林修的声音在发抖。
白西装那人掩嘴轻笑,动作有些妩媚,却让人毛骨悚然:“小哥,别怕。今儿个冬至,阴阳路通,我们哥俩出来巡街,顺便收点过路费。”
黑中山装那人冷哼一声,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废话少说。这小子挡了路,烧的还是废纸。”
“废纸?”
林修虽然害怕,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不服气,“这都是我在祭祀用品店买的最好的黄纸,还有这些金元宝,都是加厚锡箔的!”
白西装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惨白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堆还在燃烧的灰烬。
“小哥,你听好了。冬至不同于清明。”
“清明是阳气生发之时,烧的是‘心意’,只要念了名字,多少能收到点。但冬至是阴气最重之日,地府大门虽开,但查得最严。”
白西装往前飘了一步,脚不沾地。
“你这钱,散着烧,没封没皮,没印没章。在下面,这就叫‘无主孤钱’。”
林修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烧了这么多,你爷爷一分钱都拿不到。”白西装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以为下面就没有通货膨胀?没有金融监管?”
黑中山装冷冷地接话:“第一件事,也是最基础的规矩——钱要入袋,袋要封口,封口要盖印。”
林修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心神:“能不能……请二位指教?”
他隐约猜到了这两位的身份。
民间传说中的七爷八爷,谢必安,范无救。黑白无常。
白西装——也就是谢必安,似乎对林修的态度很满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像快递单一样的黄纸,在林修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冬至烧纸,必须用‘往生钱袋’装好。”
“这袋子上,得写清三行字。”
“右边写:供奉,后接亡人名讳,记得要写‘正魂收用’。”
“中间写:冥府受纳,这是给下面银行看的。”
“左边写:阳世奉祀,写你自己的名字和关系,还得按上你的红手印。”
谢必安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最关键的,是封口处,必须画上‘十字封’,或者贴上专门的‘封条’。没有这个封条,就像你寄快递不封箱子,路上的孤魂野鬼,谁伸手都能抓一把。”
林修看着地上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散钱”,脸色苍白。
怪不得。
怪不得爷爷在梦里说冷,说没钱。
原来自己以前烧的那些,全都被路过的“人”给分了。
“那……我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林修急切地问。
黑中山装范无救冷笑一声:“这一堆已经废了。想补救?那是后话。你先搞清楚第二件事,不然封了口也没用。”
03.
林修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
相比于见到鬼神的惊悚,他更在乎爷爷在下面能不能过好。
“请八爷指教。”林修对着黑中山装恭敬地鞠了一躬。
范无救那张黑脸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冷硬如铁。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路。
“你看看现在几点。”
林修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十一点四十五分。”
“子时三刻。”范无救冷冷道,“你倒是会挑时候。知道这是什么时辰吗?”
“子时……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吗?我想着这时候烧,爷爷能来得快点。”林修解释道。
“愚蠢!”
范无救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铁链猛地砸在地上,溅起一串幽蓝的火星。
林修吓得一哆嗦。
一旁的谢必安赶紧打圆场:“哎呀老范,别吓着孩子。他不懂也是正常的。”
谢必安转头看向林修,耐心地解释道:“小哥,你记住了。清明烧纸,那是白天的事,讲究‘阳中送阴’。但冬至烧纸,规矩恰恰相反。”
“冬至夜长昼短,子时确是阴气极盛。但正因为阴气太盛,普通亡魂根本不敢在这个点出来。”
“这时候还在街上溜达的,要么是像我们这样的阴差,要么……”
谢必安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细长的眼睛瞟向四周黑暗的角落,“要么,就是那些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厉鬼和恶灵。”
林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知何时,原本空荡荡的十字路口四周,那些阴影里,似乎多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密密麻麻,像狼群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火堆。
林修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冬至烧钱,最佳时辰是戌时和亥时之间,也就是晚上的七点到十一点前。”
谢必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件事,就是避开子时,选对‘生门’。”
“过了十一点,那是‘恶鬼抢食’的时间。你这时候烧,不仅你爷爷拿不到,还得被这帮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还有方位。”
谢必安指了指林修画的那个圈的缺口,“你留的缺口在西北。西北是乾位,那是天门。你是想让你爷爷上天?”
“冬至地气下沉,鬼门在西南,也就是坤位。”
“你把门开反了,你爷爷就算来了,也进不去这个圈,只能眼巴巴看着钱被外面的鬼抢走。”
林修听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烧纸就是点个火的事,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错过了时间,开错了门,还没有封包。
自己这哪里是来尽孝的,简直是来给爷爷找麻烦的!
“那……那我爷爷他……”林修的声音带着哭腔。
范无救冷哼一声:“你爷爷?他刚才确实来了。”
“在哪?”林修急忙四下张望。
“被挤出去了。”范无救指了指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那帮饿死鬼力气大得很,你那点微末道行画的圈,根本挡不住它们。”
04.
顺着范无救手指的方向,林修眯起眼睛。
在那棵老槐树下,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穿着破旧的单衣,双手抱胸,瑟瑟发抖。那身形,那姿态,分明就是死去的爷爷!
“爷爷!”
林修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突然横在了林修面前。
那棒子上垂下来的白纸条,像是有生命一样,缠住了林修的手臂。冰冷刺骨,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你看清楚了再动。”谢必安的声音变得低沉。
林修定睛看去。
只见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周围,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阴影,终于不再掩饰。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只有半个,有的舌头拖在地上……
它们像疯了一样扑向火堆。
“啊!烫死我了!但这钱是我的!”
“滚开!这是我的寒衣!”
“给我!给我!”
林修甚至能听到它们发出的凄厉尖叫和争抢声。
它们不仅抢钱,还贪婪地吸食着纸钱燃烧时产生的青烟。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露出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
而远处的爷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有两个强壮的恶鬼抢到了几大锭金元宝,转身想跑,路过爷爷身边时,竟然还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爷爷被推了个踉跄,摔倒在冰冷的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八蛋!”
林修目眦欲裂,眼泪夺眶而出。
愤怒战胜了恐惧。
“你们这群畜生!那是我给爷爷的!”
林修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保护爷爷,但那哭丧棒上的白纸条坚韧如钢丝,勒得他手腕出血。
“看着。”范无救冷冷地说,“这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你以为这是行善尽孝?你这是在阴间引发暴乱。”
“如果不守规矩,这钱烧得越多,引来的恶鬼就越凶,你亲人受的罪就越大。”
谢必安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呼——”
那些正抢得起劲的恶鬼们,像是被巨浪拍中,瞬间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七爷八爷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谢必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些恶鬼听到名号,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连地上的金元宝都不敢捡,化作黑烟四散奔逃。
眨眼间,十字路口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堆灰烬,还在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爷爷的魂魄依然躲在树后,畏畏缩缩,不敢靠近这两位阴帅。
林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七爷,八爷。我错了。”
“我林修不懂规矩,害了爷爷。求二位爷指条明路。”
“只要能让我爷爷收到钱,收到寒衣,安安稳稳过个冬至,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修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柏油路面粗糙,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血。
谢必安看着林修,眼中的笑意稍微真诚了一些:“倒是个孝顺孩子。现如今,肯为了老人这般磕头的年轻人,不多了。”
范无救也收起了铁链,脸色虽然依旧黑沉,但杀气收敛了不少。
“起来吧。”谢必安收回了哭丧棒。
林修顾不上擦头上的血,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第一件事,封袋盖章,定归属。”
“第二件事,吉时吉位,避恶鬼。”
林修重复了一遍,然后急切地问道,“只要做好这两件,爷爷就能收到钱了吗?”
谢必安摇了摇头,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慢慢地飘到林修面前,那张脸距离林修只有不到十公分。
林修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气。
“小伙子,前两件事,只能保证钱‘到了’你爷爷手里。”
“但到了手里,能不能‘花’出去,那是两码事。”
“就像你们阳间,收到了假币,或者是被冻结的账户,钱再多也是废纸。”
林修瞪大了眼睛:“那……那这第三件事是……”
05.
夜风再起,这一次,风中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
谢必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躲在树后的爷爷。
“老范,去把那老头带过来。”
范无救点点头,手中铁链轻轻一甩。
并没有锁拿犯人时的凶狠,那铁链只是轻轻缠住了爷爷的腰,像是一根牵引绳,将他稳稳地带到了火堆旁。
近距离看到爷爷的魂魄,林修的心都要碎了。
爷爷脸色青紫,浑身颤抖,眼神浑浊迷茫,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爷爷……”林修哽咽着唤了一声。
爷爷似乎听不到林修的声音,只是本能地对着黑白无常作揖:“官爷……官爷饶命……我没做坏事……”
谢必安摆了摆手:“老人家,没人抓你。是你孙子想孝敬你。”
随后,谢必安重新看向林修,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林修,你听好了。”
“冬至烧纸,乃是给亡魂添置过冬物资。地府阴气重,物资紧缺,所以这期间的‘汇率’波动极大。”
“普通的金元宝、黄纸,进了鬼门关,大都要被层层盘剥。到了你爷爷手里,十不存一。”
“要想让你爷爷真正收到实惠,不被盘剥,甚至能在下面打点关系,过得舒坦……”
谢必安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仿佛在透露什么天机。
“这第三件事,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你得在烧纸的同时,烧一样特殊的东西。这东西不是钱,但比钱更管用。它是证明你爷爷身份,让他拥有‘免税权’的‘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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