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床上躺了35天,儿子连面都没露过。

康复出院第二天,我关闭了每月给儿子转2万的自动转账。

第三天,手机震动,儿子发来消息:"我岳父看中一辆车,120万,你先转给我。"

第四天,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想起ICU里护士问"家属呢"时的尴尬。

35天,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问过。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一次,我该怎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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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建国,今年62岁,退休前是建筑公司老板。从一个泥瓦工做起,风里来雨里去,一砖一瓦攒下这份家业。20多岁的时候,我在工地上搬砖,手上的茧子一层又一层。30多岁承包小工程,40多岁成立自己的公司。这辈子吃过的苦,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独子张宇,35岁,名牌大学毕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当年他考上大学那天,我高兴得一宿没睡,逢人就说:"我儿子考上名牌大学了!"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我一分不少地给。毕业后他换了几份工作,说都不满意,工资低,同事关系复杂。我也没多说什么,年轻人嘛,总要找到适合自己的。

三年前的春节,张宇突然带了个女孩回家。女孩叫李小美,长得还算周正,说话声音细细的。"爸,这是我女朋友。"张宇挺高兴地介绍。我和老伴热情地招待她,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小美一直很客气,夹菜、倒茶,看着挺懂事。

春节过完没多久,张宇就说要结婚。"爸,小美家催得紧,她爸妈说趁年轻早点结婚好。"我当时还挺纳闷,认识才几个月就结婚,是不是太快了?但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我也就没多想。孩子找到对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婚房200万,在市中心的新楼盘,三室两厅,120平。婚礼50万,在五星级酒店办的,来了三十多桌客人。我一口气全包了,卡里的钱刷出去的时候,我没觉得心疼。儿子就这么一次婚礼,该花的钱不能省。

结婚后,张宇说要创业,做电商。"爸,现在实体经济不好做,我想在网上卖东西。前期需要投入,我手头紧,你先支持我一段时间。"我想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就答应了。每个月给他转2万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就说。"这一转,就是三年。

老伴两年前查出肺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她临终前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拉着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老张,你把孩子惯坏了,以后要多留个心眼。"

"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我安慰她,"小宇好着呢,他就是还没找到方向。"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我握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老伴走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早上醒来,她不在了。做饭的时候,习惯性地盛两碗,盛完才想起来,只剩我一个人了。晚上看电视,想跟她说两句话,一转头,沙发上空荡荡的。那种孤独,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好在还有儿子。虽然他忙,但每个月收到我的转账,都会回一句"谢谢爸"。有时候会发条微信:"爸,注意身体。"就这几个字,我看着也高兴。儿子心里有我,就够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天气挺好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我准备去公园散步,跟几个老伙计下下棋。穿好鞋,拿起钥匙,刚要出门,突然眼前一黑。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像是有人拿棒子在我脑袋里搅。我想喊人,话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体不听使唤,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耳朵嗡嗡作响。手机在茶几上,我拼命想爬过去,手指在地板上划拉,指甲都磕破了,怎么都够不着。眼前越来越黑,像是有什么东西罩下来,意识一点点消失。最后想的是:小宇,爸可能不行了。

醒来的时候在ICU,刺眼的白炽灯晃得我睁不开眼。耳边是机器"滴滴滴"的声音,鼻子里插着管子,嘴里也是,浑身都是管子。"老张!老张!你醒了!"有人在叫我,声音很熟悉。我艰难地转过头,是邻居王姨。她眼眶红红的,脸上都是泪痕。

护士赶过来,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眼睛,又看了看各种仪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火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护士给我喂了点水,"慢慢来,别急。"

我这才知道,是王姨来串门,说要送我点自己包的粽子。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她有我家钥匙,就自己开门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我倒在地上,脸色青紫,口吐白沫。她吓坏了,赶紧打120,又给张宇打电话。

"家属联系上了吗?"护士问王姨。

王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有点低:"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说在外地,回不来。"

我愣了一下。外地?张宇什么时候去外地了?他怎么没跟我说?

02

在ICU待了三天,我才从鬼门关爬回来。医生说我是大面积脑梗,要不是送来及时,人就没了。第三天,护士把我的手机拿给我,说可以看一会儿,但不能太久。

我打开微信,上面躺着张宇的回复:"爸,你好点了吗?我这边项目紧,实在走不开。"消息是两天前发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颤抖着打字:"没事,你忙。"发送之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几个字闪了几下,又消失了。我等了十分钟,什么都没等来。

第七天,我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王姨要回去照顾孙子,我让她别操心了,自己请了个护工。护工姓陈,大家都叫她小陈,40多岁,皮肤黑黑的,说话声音很爽朗。她第一天来就问:"张叔,你儿子什么时候来?我好安排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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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工作忙,在外地。"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虚。

小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但什么都没说。她开始忙活着给我擦身子,动作很麻利。

病房里一共四张床。3号床的老李,70多岁,脑溢血。他女儿每天来两次,早上七点多来,晚上六点多又来。端水喂饭,擦身子,陪着说话。有时候老李心情不好,发脾气不吃饭,他女儿就哄着:"爸,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来,张嘴,啊——"

5号床的老陈,心脏病。他儿子请了假,24小时陪护。晚上就睡在陪护床上,老陈一有动静,他立马就醒。有次半夜老陈咳嗽,他儿子赶紧倒水,扶着老陈坐起来,轻轻拍着背:"爸,慢点喝。"

7号床的老周,糖尿病并发症。他三个孩子轮流值班,今天大儿子来,明天二女儿来,后天小儿子来。每次来都带着吃的,"爸,这是给你炖的鸡汤。""爸,这是你爱吃的红烧肉,我特意做的。"

只有我的床头,空荡荡的。除了小陈,没有别人。

第10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来一片银白。隔壁床老李的女儿刚走,留下一篮子水果放在我床头:"张叔,我爸吃不了这么多,您尝尝。"我谢过她,拿起一个苹果,却怎么都咬不下去。

我忍不住给张宇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响了十几声,我以为没人接了,突然传来张宇的声音:"爸,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大声说话,还有女人的笑声,音乐声很响。

"你在哪?"我问。

"在,在公司开会。"张宇的声音有点慌张,含糊不清。

公司开会?大晚上十点多开什么会?还有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我想问清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哦...我就是想你了。"

"行,那我先忙了。"

电话啪地挂了。我拿着手机,盯着天花板。月光照在天花板上,一片惨白。那些笑声、音乐声在我脑子里回响,怎么都挥不去。

第二天早上,老李坐在床上吃女儿带来的饭。排骨汤、红烧肉、清蒸鱼,香味飘得整个病房都是。"老张,你儿子怎么还不来?"老李一边吃一边问。

"工作忙,在外地谈大项目。"我解释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老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饭。5号床老陈的儿子听到了,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

第15天,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要继续住院观察。每天早晚,小陈扶着我在走廊里慢慢走几圈。走廊的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关爱老人从我做起""子女是父母最好的良药"。我每次走过那些画,都会扭过头去,不想看。

第18天,隔壁床换了新病人,一个叫老刘的,60多岁,胃出血住院。老刘的儿子30多岁,在一家公司做经理。他来探望的时候,带了一大袋营养品,燕窝、海参、蛋白粉,堆在床头柜上。

"爸,医药费我先垫上,你放心养病。"他儿子说话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

"儿子啊,爸这辈子没白疼你。"老刘眼眶都红了,握着儿子的手不放。

"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天经地义。"他儿子拍着老刘的手。

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外面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第22天,到了每个月1号。这天是我给张宇转账的日子,三年来从未间断。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转账20000元,收款人张宇。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盯着屏幕。

五分钟后,微信消息来了:"收到了。"

就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想打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打什么。等了一个小时,想等他问一句"爸,你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什么时候出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皱纹滑进枕头里。

03

夜里,我被疼醒了。脑袋一阵阵抽痛,像是有人拿针在扎。额头上全是汗,被子都湿透了。我想按床头的呼叫铃,手抬起来却够不着,浑身都在发抖。

小陈夜班,听到我的呻吟声,赶紧跑过来:"张叔!怎么了?"她立马按了呼叫铃。值班医生赶来,给我检查了一遍,调整了药量:"没大碍,是药效过了,休息一下就好。"

等医生走了,小陈给我擦汗,换了枕巾。"张叔,要不要给你儿子打个电话?"她小声问。

我摇摇头:"别打扰他,他忙。"

小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张叔,你对儿子真好。"

我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25天下午,小陈下班回来,神色有些奇怪。她给我倒水的时候,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说话。"小陈,你有话就说。"我说。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张叔,我今天休假去超市,好像在你们小区门口看到...""看到什么?"我的心提了起来。"看到一个年轻人,跟你儿子挺像的。"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是一个人,跟几个人在一起,坐在奶茶店里聊天,有说有笑的。其中有个女的挽着他的胳膊。"

我的手僵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可能是看错了吧?"小陈赶紧补充,"那个人只是背影像,我也没看清脸。""嗯,应该是看错了。"我勉强笑了笑,"小宇在外地呢。"

小陈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小陈的话:在小区门口,跟几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有个女的挽着他的胳膊。他不是在外地吗?怎么会在小区门口?那个女的是谁?

第28天早上,医生来查房,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准备出院了。我给张宇打电话:"小宇,我快出院了。""哦,那挺好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你...能来接我吗?"我试探着问,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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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爸,我这真走不开,项目到了关键时候。要不你叫王姨?她不是住你隔壁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好,那就这样。"

"嗯,那我先忙了。对了爸,下个月的钱记得按时转啊。"

电话挂断。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长:47秒。我住院28天,他关心的还是那每个月的2万块。

隔壁床老刘的儿子来了,大声说:"爸,我明天请假来接你出院!咱们回家好好补补,我让你儿媳妇炖了鸡汤!"老刘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儿子真孝顺!"

我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表情。

第30天,老李要出院了。他女儿来接他,拎着大包小包。临走前,老李拉着我的手,手上全是老茧,粗糙得很:"老张,有些话不该我说,但...你多留个心眼。"

"什么意思?"我问。

老李看了看他女儿,又看看我,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信。好好照顾自己。"他顿了顿,又说,"我女儿在银行工作,见过不少事。有些子女啊..."他没说完,摇摇头走了。

他走了,我坐在床上,想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多留个心眼"?什么叫"有些子女"?

第33天傍晚,我正在吃饭,医院的盒饭,米饭硬邦邦的,菜也不咸不淡。手机突然响了,是儿媳妇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结婚三年,儿媳妇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爸。"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但有点生硬。

"小美啊,怎么了?"我连忙放下筷子。

"是这样的,孩子的补习班费用又涨了,一个月要5000,下个月能不能多给点?"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我在医院..."

"知道啊,小宇跟我说了,不是快出院了吗?"她的语气很理所当然,好像我住不住院跟她没关系,"那个补习费挺急的,老师催了好几次了。"

"等我出院再说吧。"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行行行,知道了。"她有些不耐烦,"那就这样,我还有事。"

电话挂了。我看着手里的盒饭,突然没了胃口。小陈端着药走进来:"张叔,该吃药了。"我接过药,就着水一口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一直蔓延到心里,堵得我喘不过气来。

04

第35天,我终于出院了。王姨和她儿子来接我,开着车来的。护工小陈帮我收拾东西,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包里。她动作很慢,好像在拖延时间。"张叔,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陈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你说。"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天我确实看到你儿子了,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他不是一个人,跟几个人坐在奶茶店里,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个女的挽着他的胳膊,很亲密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在外地出差。"

我的手抓紧了拐杖,指节都发白了。"张叔,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小陈继续说,"你对儿子好,这是对的。但是...你也要多留个心。"

王姨在门口叫我:"老张,走吧。"我点点头,站起来。小陈把包递给我,眼眶有点红:"张叔,保重。"

王姨搀着我走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护士看着我,眼神里都是同情。我低着头,不想看她们的眼神。出了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蓝得有些假,白云飘得很慢。

回到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姨赶紧打开所有窗户:"老张,你这屋里35天没人来,都发霉了。"她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我走进厨房,冰箱门一开,一股馊味冲出来。里面的菜都坏了,长了一层绿毛,西红柿都化成水了。客厅的茶几上落了厚厚的灰,我用手指划过,留下一道黑黑的印子。

35天。没有一个人来过。连打扫都没人打扫。

王姨帮我打扫了卫生,拖地、擦桌子、洗碗,忙活了两个小时。又去菜市场买了菜,做了顿饭。"老张,你先吃着,我得回去了,我孙子放学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她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好,谢谢你。"我送她到门口。门关上,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微信,翻看这35天的聊天记录。张宇的消息一共12条。"爸,你好点了吗?""收到了。""嗯。""好。""知道了。""知道了。""好的。""嗯嗯。""收到。""好。""知道了。""谢谢。"

12条消息,没有一句"我想你了",没有一句"我很担心你",没有一句"你什么时候出院"。连王姨、小陈、老李,这些外人都比他关心我。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老伴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老张,你把孩子惯坏了,以后要多留个心眼。"那时候她眼睛里都是泪,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当时还说她是糊涂话,现在想想,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显示着自动转账设置:收款人张宇,金额20000元,每月1号自动执行。历史记录显示,已经执行了37次。我用计算器算了算,37次,每次2万,一共74万。

74万。三年时间,我给了他74万。他用这些钱干了什么?创业?我从没见过他的店铺,也没听他说过生意怎么样。那些钱,都去哪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放在"取消自动转账"上,迟疑了很久。这个转账设置是三年前弄的,每个月1号自动转,我都不用操心。现在要取消,手指却不听使唤,一直发抖。

最后,我闭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屏幕上弹出提示:"确认取消自动转账?"我点了确认。"自动转账已取消。"

按下那个键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轻松了一点,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下午两点整,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儿子。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爸!我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张宇的声音很急,带着怒气。不是问我"爸,你出院后身体怎么样",不是问"爸,你吃饭了吗",是问钱为什么没到。

"我取消了自动转账。"我说得很平静。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不敢相信,"为什么要取消?!你疯了吗?!"

"小宇,我住院35天,你连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的声音也有点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还有背景音,电视的声音。"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外地有项目...""你没在外地。"我打断他,"医院的护工看见你了,就在我们小区门口。你坐在奶茶店里,跟几个人聊天,有说有笑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爸,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了。"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吃惊,"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钱。"

"张建国!"他突然吼起来,声音大得我耳膜都疼。我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从小到大都是叫"爸",这是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张宇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点歇斯底里,"我是你儿子!给我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不给!"

我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天经地义?给他钱是天经地义?"你好自为之。"我说完,挂了电话。手机立刻又响了。我没接。一个,两个,三个...连续打了十几个,我全部挂断。手机震个不停,我干脆关机了。

过了一个小时,我重新开机。微信消息99+,全是未读消息。张宇:"爸!你接电话!""爸!你什么意思!""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过去了!"儿媳妇:"爸,你们父子有话好好说,何必闹成这样。"一个陌生号码:"张叔,我是小宇的朋友,他让我劝劝你,你们父子别伤了和气。"我一条都没回,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晚上七点,微信又响了。我拿起手机,是张宇发来的一长段消息:"爸,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你身体刚好,我不该跟你吵。但是爸,我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过了十分钟,又来了消息。

"是这样的,我岳父最近看中一辆车,宝马7系。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想买辆好车开,你也理解吧?你也知道他对我们一家帮助很大,孩子都是他们在带,我跟小美上班忙,要不是他们帮忙,孩子都没人管。车价120万,他让我想办法。爸,你先给我转过来,我慢慢还你,真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很荒谬。35天,他没来看我一眼。出院第一个电话是要钱,问我为什么不转账。第二个要求是120万,还是给他岳父买车。我打字,手指都在发抖:"我不会给。"

几乎是秒回:"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岳父对我们多好!你从来没帮过他们!现在就要120万,你还推三阻四!你账上那么多钱,给我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最后那句话让我愣住。"你账上那么多钱"——他怎么知道我账上有多少钱?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有多少存款。他怎么知道的?

我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钱?"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电话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还是张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

"爸,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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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跟刚才的暴躁完全不一样,"但这120万,你必须给。"

"为什么?"我问。"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有些事,你还不知道。""什么事?"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张宇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声让我浑身发冷:"爸,好好考虑吧。我明天再找你。记住,是120万,一分都不能少。"电话挂了。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知道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有把握我会给钱?那句"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张宇说的那些话。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老伴,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冲我招手,嘴里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

06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银行。把所有账户的明细都打印出来,一笔一笔地查。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每一笔进出我都看了。没有异常,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怎么知道我有多少钱的?

回到家,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客厅的东西都在原位,厨房也没动过。我走到书房,推开门,书房的门虚掩着。我明明记得出院前是锁着的,钥匙就挂在我卧室的墙上。

我仔细看了看屋里。书桌上的笔筒位置不对,以前是靠左边的,现在在中间。抽屉也有被翻过的痕迹,里面的文件顺序不对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人进来过?什么时候?

我突然想起来,两个月前,张宇和儿媳妇来过一次。那天他们说要帮我打扫卫生,"爸,你一个人住,屋里肯定乱,我们来帮你收拾收拾。"我当时还挺高兴,儿子儿媳妇来看我。他们那天在家里待了一下午,儿媳妇在客厅擦桌子,张宇说要整理书房。他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我还问他:"小宇,你在干什么?"他说:"帮你整理文件呢,爸,你这些文件都乱了。"

现在想想,他那天在书房干什么?他翻了什么东西?

下午三点,门铃突然响了。而且是连续的、急促的铃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门铃按坏。"爸!开门!"是张宇的声音,很大声,带着怒气。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不只是张宇,还有儿媳妇,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50多岁的男人,一个女人,应该是她的父母。四个人站在门口,脸色都很难看。

"爸!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张宇继续拍门,拍得很用力,"咚咚咚"的声音震得我耳膜都疼。儿媳妇的声音也响起来:"爸,我们就是来谈谈,你别害怕,开门吧。"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儿媳妇的父亲:"老张,开门吧,有些事该说清楚了。咱们好好谈谈,别闹得不愉快。"

我站在门内,手放在门把手上。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爸!你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就说你在家里出事了!"张宇威胁道。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场对峙无法避免了。我慢慢打开了门。

门一开,张宇、儿媳妇、还有她的父母,四个人一起涌进来,堵在门口。张宇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夜没睡,脸色铁青。"爸!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他冲进来,直接走到客厅,站在我面前。儿媳妇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亲家,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老张,我们好好谈谈你这笔钱的事。"他的语气很随意,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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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钱?我没有钱!"我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

"少装蒜!"儿媳妇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啪"的一声,文件散落开来。纸张铺了一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这是你的银行流水!你账户上有1800万!"儿媳妇指着那些文件,声音尖利。

我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腿一软,差点站不稳。他们怎么会有我的银行流水?那是隐私,银行不可能随便给别人的。他们是怎么拿到的?

张宇一步步逼近我,眼神冰冷:"爸,你藏得够深啊!还说没钱?1800万存款,三套房产,公司的股份!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

我的心脏狂跳,嘴唇发抖:"你们...你们怎么..."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个信封...我从来没见过,但它为什么会在张宇手里?他们从哪里找到的?

"你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张宇举起信封,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想知道我为什么35天没来医院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想知道那120万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吗?"他慢慢撕开信封,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折磨我。

他把手伸进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我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开始摇晃,眼前一黑,差点跌倒。我扶住墙才没倒下,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爸,这场戏,我们演了三年了......"张宇的声音像一把刀,每个字都扎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