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从大城市灰溜溜地逃回村里,我把全部家当都砸进了那片有机菜地,那条从山上引下来的灌溉渠,就是我的命根子。
可村里的混混二狗,偏要把我的命根子当成他的洗脚盆,天天来泡他那双不知踩过多少鸡屎狗粪的臭脚。
我赔笑、求饶,换来的却是他更嚣张的羞辱。
我忍着,忍到牙都快咬碎了,直到他做出了一件让我恶心到干呕的龌龊事。那一刻,我心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就断了。
我明白了,对付无赖,讲道理是我太天真,你必须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和他对话。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凌晨四点,我悄悄往他最爱坐的地方,加了点我从镇上拉回来的“猛料”。
天亮后,当那滑腻腻的东西缠上他胳膊时,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当场吓晕了过去。
01
我们村在山坳里,不大,也不富裕。我叫林晚,三十出头,从城里回来快一年了。回来不是因为衣锦还乡,恰恰相反,我是被城市那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给吐出来的残次品。
连续五年的九九六,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改着永远也过不了的稿,颈椎疼得像有根钢针扎在里面,晚上闭上眼就是甲方五彩斑斓的黑。最后,一张薄薄的裁员通知,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拿着那点可怜的积蓄和补偿金,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逃回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我没打算就此躺平,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我看着城里人对什么“有机”、“绿色”、“无公害”趋之若鹜,心一横,把村尾那片没人要的乱石岗子给包了下来。
我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请人平整土地、搭大棚、卖菜苗,还花大价钱从半山腰上引下来一股山泉水,修了一条专门的灌溉渠。这条清澈见底的水渠,就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那些娇贵菜苗的命根子。
可我忘了,村里有希望,也有苍蝇。
这只最烦人的苍蝇,叫李二狗。
夏天的傍晚,太阳刚收起它毒辣的威力,留下一片温吞的橘红色。我刚把水泵的管子接好,准备给我那几分地刚冒头的番茄苗浇水,一抬头,心就沉了下去。
二狗又坐在我的渠边上。
他赤着脚,那双不知道踩过多少鸡屎狗粪的脚丫子就那么大喇喇地泡在清澈的水里,来回晃荡着。他嘴里哼着抖音上刚火起来的神曲,调子跑得能从我们村窜到隔壁县。他一边搓着脚底板上厚厚的泥垢,一边时不时“噗”地吐一口浓痰进水里。原本干净的水面,以他的脚为中心,荡开一圈圈灰黑色的浑浊。
我手里的水管被我攥得死死的,塑料的接口都快被我捏变形了,指节一片煞白。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像是有个小锤子在里面敲。我想冲过去,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我的水渠边上拎起来,让他看看这水对我有多重要。
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忍了。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自从我这条渠修好,引来水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这个“风水宝地”。起初,他只是路过的时候洗个手、掬口水洗把脸。我想着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算了。
可我的退让,在他眼里成了软弱。他开始在这里洗脚,有时候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地过来,对着渠里就是一泡尿,完事了还提着裤子冲我这边的大棚嘿嘿傻笑。
我试过跟他好好说。那天我特意掐了两根自家种的黄瓜,洗干净了给他递过去,脸上赔着笑。
“二狗哥,你看我这菜刚下苗,娇贵得很,对水最挑剔了。你这脚……能不能去下面河里洗?河里水多。”
他接过黄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他斜着眼睛瞟我,嘴角一撇,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然后就发生了导语里的那一幕。他一口唾沫吐进水里,用脚丫子搅起浑浊,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仿佛在说:这村里,我说了算,你一个外来的女人,算老几?
我明白,他看我不顺眼。我一个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女人,从大城市“混不下去”跑回来,不安分守己地找个人嫁了,居然还想自己包地当老板。这在他那种“女人就该在家生娃做饭”的脑子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再加上我几次三番地躲开他那些油腻的搭讪和不干不净的玩笑,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污染我的水渠,不再是图方便,而是一种宣示,一种挑衅。他就是要让我不痛快,要看着我心急火燎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每一次看到他那双脏脚在我的命脉之水里搅和,我就感觉那脚不是踩在水里,是踩在我心尖上,把我的梦想和希望踩得稀烂。
可我能怎么办?我是个“外来户”,就算户口本上写着这里,可我在村里没根基。爹妈走得早,亲戚也都生分了。二狗家在村里人多势众,他爹还是村委会成员,跟村长是拜把子兄弟。我真要是跟他撕破脸,他半夜摸过来给我大棚划几个口子,或者往我菜地里撒把除草剂,我这一年的心血就全完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我只能忍。
这股忍耐,就像一根刺,慢慢地扎进了我的肉里。起初只是有点疼,后来,这根刺越扎越深,还带着倒钩,每一次他来,都等于把这根刺往里又顶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我刚从镇上的农技站回来。站里的老技术员教了我一种新的叶面肥配方,说是能让我的小番茄品相更好,卖价更高。但这配方有个前提,对水质的要求极高,不能有任何油污和杂质。
我怀着满心的希望回到我的菜地,可还没走近,就看到水渠边围着好几个人。二狗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正一人一瓶啤酒,就着花生米,把脚泡在水里“纳凉”。水面上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花,还有几个烟头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淌。
我的心,瞬间从盛夏掉进了冰窟。
我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有机菜就全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这是我准备晚上买菜的钱。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张被我手心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票子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能听见的颤抖和哀求。
“二狗,算我求你,这水对我真的很重要,比我命都重要。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去买几包好烟抽,以后……以后别来这儿了,行不行?”
二狗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抢过钱,塞进裤兜里。他身边的几个混混都停下了说笑,看着我们。
二狗站起身,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极其轻蔑的笑。
“一百块?就想打发我?”他凑近了些,一股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行啊,林老板就是敞亮。那这样,从明天起,我每次来洗脚,你都给一百。不然,我不光洗脚,我还带全村的狗来这儿洗澡,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他身边的瘦猴、大头几个人爆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
那一刻,我看着二狗得意的嘴脸,听着周围那帮人的嘲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手脚冰凉,血液像是凝固了。心里那根刺,好像被他用锤子狠狠地往里砸了一下,瞬间贯穿了我的心脏。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念头,第一次从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哀求,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
我得想个别的办法。
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再也不敢把脚伸进这条水渠里的办法。
02
自从那羞辱性的一百块钱事件之后,二狗的挑衅就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全面升级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比敲诈勒索更有趣的游戏,那就是从精神上折磨我。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我的水渠“打卡”,而且不再是一个人,总是呼朋引伴。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村里的露天会所,专属的私人浴场。
天气热的时候,他们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用我那干净清冽的山泉水擦身子,水面上飘起一层人油。
他们比赛谁的唾沫能吐到渠对岸,输了的就得学狗叫。吃完的泡面桶、零食袋、西瓜皮,看都不看就随手扔进水里,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垃圾顺流而下,他们就爆发出阵阵怪笑。
我的水渠,成了他们的乐园,我的地狱。
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我去找了村长。
村长叫王大山,六十出头,在村里威望很高。我提着两瓶好酒和一盒茶叶找到他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村长呷了一口浓茶,吧嗒吧嗒嘴,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说:“小晚啊,你也是我们村出去的,二狗那孩子啥德行你还不知道?就是混了点,从小被他爹妈惯坏了,本性不坏的。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这点小事闹僵了不好看。他爱洗脚就让他洗呗,水冲冲不就干净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在外头创业不容易,别跟他硬碰硬,忍忍,啊,忍忍就过去了。”
“本性不坏”,这四个字像一堵棉花墙,把我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我还能说什么?说他往我水里撒尿?说他用一百块钱羞辱我?在村长这种老派人眼里,这恐怕都属于“年轻人不懂事”的范畴。
从村长家出来,看着手里原封不动提回来的礼品,我心里最后一点寻求外部帮助的希望也破灭了。
这条路走不通,我又想了个笨办法。我找了块木板,用红油漆在上面写了八个大字:“水源重地,禁止污染”,然后用两根木桩牢牢地钉在了渠边最显眼的位置。
我天真地以为,白纸黑字写出来,他们多少会收敛一点。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那块牌子被人用黄泥巴糊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看不清。牌子下面,还用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纸上用木炭画了一只大大的乌龟,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管得着吗?”
那一刻,我站在渠边,看着被晨光照得一片狼藉的水面,和那块被羞辱的牌子,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我的焦虑像是野草一样疯长。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渠边去查看新的“灾情”,然后戴上手套,拿着网兜,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去清理那些漂浮的垃圾。可物理上的垃圾能捞走,心理上的恶心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的宝贝菜苗也开始出问题了。那几株最娇贵的紫背天葵,对水质最是敏感,叶子开始发黄、卷边,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蹲在菜地里,抚摸着那些病怏怏的叶片,就像看到了自己那个岌岌可危的未来。
晚上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一闭上,就是二狗那张轻蔑的脸,和他那双在水里搅动的脏脚。我翻来覆去地想,难道我全部的积蓄、所有的心血,就要被这么一个无赖轻而易举地毁掉吗?
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它像极了我在城市里,面对着领导無理的要求、客户刻薄的挑剔时,那种任人拿捏、无法反抗的处境。我以为我逃回了乡村,就能换一种活法,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欺负我的人,换了一片欺负我的地儿。
压抑和憋屈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做一些无声的准备。我用手机,躲在大棚的角落里,偷偷录下二狗他们污染水渠的视频。我想着,万一哪天真的鱼死网破,撕破了脸,这些东西好歹算个证据。我还去镇上买了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把我那个放水泵的小屋子给锁了起来,每天都要检查一遍,生怕他们动我的设备。
我的生活重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轨道。从那个充满希望、憧憬着田园牧歌的创业青年,变成了一个每天都在和地痞流氓进行“地下斗争”的疯子。我不再关心菜苗长了几片新叶,而是关心今天二狗又往水里扔了什么新垃圾。
这种日子,快要把我逼疯了。
03
转机,或者说,让我彻底爆发的导火索,来得猝不及防。
为了让我的有机农场更有竞争力,我通过市农科院的关系,订购了一批非常珍贵的菌菇培育菌包。这是一种叫“白灵菇”的品种,市场价很高,但对生长环境,尤其是前期的湿润培育阶段,要求极为苛刻。它需要的水,必须是绝对纯净、不含任何杂菌和化学物质的活水。
可以说,这一批菌包,是我整个项目中风险最高,但潜在回报也最大的一个环节。如果成功了,我上半年的亏损就能全部赚回来,还有得赚。
菌包到货那天,我像迎接新生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个个安置在专门搭建的恒温培育棚里。按照技术指导,第一次给菌包喷洒补水,最好是在凌晨,因为那个时候水体经过一夜沉淀,水质最纯净,温度也最合适。
我特意定了凌晨四点的闹钟。
闹钟一响,我立刻就醒了。外面天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村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叫和草丛里的虫鸣。
我打着手电筒,拎着干净的水桶,轻手轻脚地走到渠边。我准备在最上游的入水口取水,那里离二狗他们平时“活动”的地方最远,水质也相对最好。
我蹲下身,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向水面,准备打水。
就在那束光扫过水面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借着那道微弱的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正明晃晃地漂在离我不远的水面上。它随着微弱的水流,一起一伏,像一个苍白而又丑陋的死魂灵。
“嗡”的一声,我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也不是普通的挑衅了。这是一种极致的、赤裸裸的侮辱和猥亵。我甚至能想象出二狗和他那帮人昨天晚上在这里干了什么,又是如何带着那种猥琐下流的笑容,把这个肮脏的东西扔进我的水里。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上来,我再也忍不住,丢下水桶,趴在渠边的草地上,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可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我的喉咙。
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忍耐、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委屈,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终于在这一刻,“砰”的一声,被这件最肮脏的武器彻底引爆了。
那股被我死死压在心底的怒火,像火山喷发一样,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冷汗。我看着那条在黑暗中缓缓流动的水渠,眼神从滔天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彻骨的冰冷。
我终于想通了。
对付流氓,你不能用文明人的方法。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村里的人情世故。你的所有底线和原则,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只是用来践踏的乐子。
要想让他怕,要想让他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就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一种原始的、野蛮的,能直击他内心最深处恐惧的方式。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中迅速成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可怕。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机。我翻出了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一家专门给特种养殖场提供饲料的供应商。我之前为了考察多种经营,联系过他。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我压低了声音,确保我的声音不会传出这间屋子。
“喂,老张吗?是我,小林。之前向你咨询过牛蛙饲料的那个。”
“哦哦,小林老板啊,这么晚有事?”电话那头的老张显然清醒了一点。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个事,你那儿是不是有一种给牛蛙或者一些特种鱼类吃的‘高蛋白营养啫喱’?”
我顿了顿,补充了几个关键的形容词。
“就是那种……看起来有点恶心,一长条一长条,滑腻腻的,泡在水里会慢慢散开,但是刚下去的时候,会因为自身的黏性缠在一起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惊讶我会问这个。“有啊,高浓缩的催肥饲料嘛。那玩意儿……一般人看着是有点不舒服,跟一堆大虫子似的。你要那个干啥?”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好。你现在给我准备两大桶,最大桶的。我现在就开车去镇上你那个仓库拉。钱不是问题,我今晚就要。”
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村庄静谧得像死去了一样。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李二狗,你不是喜欢玩水吗?你不是喜欢往我的水里加东西吗?
行。
这次,轮到我来给你加点“好料”了。
04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那个屈辱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子里,驱使着我所有的行动。我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现金,揣进口袋,拿起那辆二手小皮卡的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夜深人静,整个村子都沉睡在黑暗里,只有几户人家养的土狗,被我发动的引擎声惊扰,发出了几声警惕的吠叫。车灯像两把锋利的剑,划破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照亮了通往镇上的土路。
我把油门踩得很深,小皮卡在颠簸的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抗议。我的心里异常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执行一项精密计划的、冰冷的专注。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盘算着每一个细节:如何取货,如何运输,如何投放,如何清理痕迹。
在镇子边缘一个偏僻的废弃厂房改造的仓库里,我见到了睡眼惺忪的供应商老张。他打着哈欠,把我领到仓库深处。
“就是这个。”他用脚踢了踢两个半人高的蓝色塑料桶,“两大桶,你要的。我说小林老板,你这大半夜的……到底要这玩意儿干啥?这东西是给我们这边一个养蛇场特供的,给水律蛇催肥用的,一般人看着可瘆得慌。”
“我看看。”我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情绪。
老张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费力地撬开其中一桶的盖子。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又奇特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鱼粉的腥味和某种胶质微甜的复杂气味,闻着就让人胃里不舒服。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桶里照去。
那一刻,即使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头皮一阵发麻。
桶里装满了满满的黄褐色、半透明的胶状物。它们不是我想象中的颗粒或者糊状,而是一团一团、一条一条地纠结在一起,每一条都有我小臂那么粗,长短不一。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这些胶状物表面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上面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疙瘩和凸起。
它们就像无数条巨大的、没有骨头、没有生命的巨型水蛭或者蚯蚓,黏糊糊、软塌塌地挤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任何有密集恐惧症和软体动物恐惧症的人当场崩溃。
“怎么样?就是这玩意儿吧?”老张看我半天不说话,问道。
我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没错,就是它。帮我搬上车。”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情依旧平静得可怕。那两大桶“补品”就在我身后的车斗里,随着车子的颠簸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我不再想二狗的脸,也不再想那些屈辱的过往。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执行计划。
开进村子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熄了火。借着一段下坡路的惯性,车子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我家大棚附近的路边,没有惊动任何人。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执行着一项不能见光的秘密任务。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是我盘算好的最佳时机。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籁俱寂。这也是二狗他们前一晚留下的“战果”经过一夜沉淀,最能让我恶心的时间,同样,也是我复仇的完美舞台。
我换上高筒雨靴,戴上厚厚的劳工手套,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那两个死沉的蓝色塑料桶,一趟一趟地搬到了水渠边。
我选的位置,正是二狗最喜欢坐下来洗脚的那一段。
我没有再犹豫。我拧开第一个桶的盖子,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再次涌出。我抱住桶,倾斜桶身,将里面那黏稠、滑腻、纠结成一团的长条形胶状物,一股脑地,“哗啦”一声,全部倒进了水渠里。
它们“咕咚”一声沉入水底,激起一阵浑浊。一些比较轻的部分,在水流的带动下,开始缓缓地散开,像水鬼被泡得发胀的头发,在黑暗的水中无声地招摇、舞动。
接着是第二桶。
做完这一切,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我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把两个空桶拖回我的工具棚,藏在最里面的角落,用废弃的麻袋盖好。然后,我仔细地检查了从路边到水渠边的所有痕迹,用扫帚扫掉了泥地上的拖痕。
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反锁上门,脱掉满是泥水的雨靴,瘫坐在椅子上。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待天亮。
我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05
我一夜没睡。
我就坐在窗边那张旧木椅子上,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模糊的黑暗。水渠就在离我窗户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能清晰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这声音,在过去是催我入眠的田园交响曲,在今晚,却成了催命的鼓点,敲得我心脏一阵阵发紧。
我不知道我倒下去的那两桶东西,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是会把他恶心走,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还是……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一丝无法控制的不安,和一种病态的、复仇的兴奋,在我心里疯狂地交织、撕扯。
天色一点一点地从墨蓝,过渡到灰白,再到鱼肚白。东边的山顶上,镶上了一道金边。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此起彼伏,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我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了。
太阳刚从山头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把金色的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是二狗,和他那个最忠实的跟班“瘦猴”。
二狗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像是在抱怨昨晚的牌局输了钱。他看起来像是宿醉未醒,脸色有点发青,脚步虚浮,显然是把来我这儿用清凉的山泉水醒酒,当成了一天开始的固定仪式。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把眼睛贴在窗户的玻璃上。
二狗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他那个“专属宝座”——一块被他坐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上。他一屁股坐下,习惯性地卷起裤腿,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小腿,然后把脚伸进了水里。
“啊——”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冰凉的泉水显然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弯下腰,用手捧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拍了拍。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水里,像是在水下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水草,那触感滑溜溜的,软绵绵的,还有点……黏糊糊的。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他想把手从水里抽出来,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我从窗户里看得清清楚楚,那画面比我预想中要惊悚一百倍。
一条足有我小臂那么粗、黄褐色、半透明的长条状物体,仿佛是从水底的沉睡中被惊醒的怪物,猛地一下“活”了过来,紧紧地缠上了他的小臂。
那东西在晨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油腻腻的光泽,表面那些疙疙瘩瘩的凸起清晰可见。由于胶状物的特性,它不是僵硬的,而是柔软的,随着水流轻轻地蠕动、摇摆。一部分胶体,还死死地黏在了他的皮肤上,让他感觉像是被一条巨大的、没有骨头的蛇给缠住了,怎么甩都甩不开。
“啊——!!!”
一声划破村庄清晨宁静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二狗的嘴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他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像纸一样惨白。他疯狂地甩着胳膊,想把那个攀附在他身上的“怪物”甩掉。可那东西黏性极强,他越甩,那柔软的胶体就缠得越紧,甚至有一部分被甩得拉长,然后“啪”地一下弹回他手臂上,景象恐怖至极。
他连滚带爬地想从渠边站起来,可由于过度惊恐,手脚发软,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旁边的泥地里。
他顾不上满身的泥水,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爬,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胳膊上那团滑腻腻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恐惧扼住喉咙的声音。
旁边的瘦猴也吓傻了,他呆立在原地,脸色比二狗好不到哪去,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二狗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狗……狗哥……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是……是水鬼……?”
就在这时,二狗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睛直愣愣地往上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接着头一歪,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四肢还像触电一样轻微地抽搐着。
那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出什么事了?”
“谁在叫啊?跟杀猪一样!”
“快看,是二狗!在林晚家那个渠边上!”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扇扇门被打开,早起准备下地的、在家做早饭的村民,纷纷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天哪!二狗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快看他胳膊上!那是什么鬼东西?是水蛇吗?!”
“不对啊,看着软趴趴的……黏糊糊的,还在动!”
“我就说嘛!村西头的老人早就说过,这从山上引下来的水渠不干净,容易招惹山里的东西……”
我“唰”地一下猛地拉上了窗帘,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狂跳不止。
我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惊呼声和各种离奇的猜测,手心里、后背上,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成功了,我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但是……我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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